湖北
我没有接，只盯着他问：
“宋公子原本要求娶的是我姐姐，如今换成我，你不怨吗？”
宋怀安沉默片刻，坦然道。
“我与沈大姑娘只有书信之谊，并无男女私情。”
“她曾在我最困顿时鼓励过我，我感念她的恩情，才依约上门求娶。”
“如今她有了更好的归宿，我不会阻拦。”
他望向我，目光清澈。
“至于二姑娘，若你愿嫁，我必一心一意待你。”
“若你不愿，我便亲自退亲，错不在你，我绝不会损你半分名声。”
我怔怔看着他，鼻尖骤然发酸。
原来世上真有人，面对被塞来的婚事，也不会迁怒无辜之人。
看着他，我轻轻开口：“我愿意。”
宋怀安眼底倏然亮了。
他摸索半晌，取下一枚玉佩递给我。
“这是宋家祖传之物，权作信物的。”
“岳父说，你与长姐同日出嫁，那日我会亲自来迎你。”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宋家虽清贫，却绝不会亏待你。”
我握紧玉佩，第一次对未来生出一丝期待。
可回到院中，我才发现库房已经空了。
母亲身边的嬷嬷正指挥下人，将我的嫁妆一箱箱抬去长姐院里。
我伸手拦住箱笼，指节发白：
“这些是祖母留给我的。”
母亲从廊下走来，语气理所当然。
“你姐姐嫁的是宁王世子，嫁妆薄了会被王府看轻，这些给你姐姐撑场面。”
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声问：
“那我拿什么出嫁？”
父亲皱眉呵斥：
“你嫁的不过是个穷进士，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沈家养你十几年，如今只让你让些嫁妆，你也要斤斤计较？”
母亲不耐烦地摆手。
“行了，世子送来的聘礼多，你去替你姐姐清点。”
“若少了一件，仔细你的皮！”
风穿过空荡的屋子，冷得刺骨。
我看着他们，忽然什么都不想争了。
“好。”
我都给她。
只求从今往后，恩断债清。
再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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