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当年拼命卡中国入世，如今却靠中国获利千亿美元

一

1986年7月10日，中国常驻联合国日内瓦代表团大使钱嘉东照会关贸总协定总干事，正式提出中国关于恢复在关贸总协定缔约方地位的申请。

从那一刻起，中国开启了一场历时十五年的“复关”与“入世”马拉松。1986年7月到1989年5月，中国与主要缔约方进行了十几次双边磋商，并就复关的一些核心问题基本形成了谅解。

中国加入乌拉圭回合谈判

然而，国际风云突变：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中国实施经济制裁，把暂时不让中国复关作为其经济制裁的一项主要内容，复关谈判事实上陷于停顿。

1992年2月之后，中国复关谈判重新启动，但由于主要缔约方对谈判采取了“滚动式要价”的做法，无视中国现阶段经济发展水平，复关谈判陷入一个欲壑难填的怪圈。

1995年11月，中国从复关谈判转变成“入世”谈判。由于美、欧等发达国家坚持不切实际的要价，虽然中国在多个方面作出了巨大努力和让步，谈判仍困难重重。

在整个谈判过程中，美国始终是最难逾越的障碍。在十五年的谈判中，中国的主要对手就是美国。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达国家，在世界贸易组织中占主导地位。

中国“入世”第二任谈判代表佟志广曾感慨：

“美国人就像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跟他们谈判非常困难，他就像一个孩子到理发馆里去剃头，他不老老实实坐着，他老动，你得用很大的力量把他按住。”

到2001年中国正式加入WTO为止，这十五年间，中国换了四任团长，美国换了五位贸易谈判代表。中美围绕“入世”的谈判过程，范围广、内容多、难度大，是多边贸易体制史上最艰难的一次较量，在世界谈判史上也很少见。

谈判过程中，美国漫天要价，还经常受国内保守主义因素影响，立场往往非常强硬。“极限施压”是家常便饭，还有“滚动式要价”：先提出一些条件，当中国针对这些条件展开谈判并即将取得进展之际，又提出新的条件，在谈判中不断设置障碍。

曾有一次，美国代表在龙永图办公室提出，凡是美国肉类检查机构检查合格的肉类应无条件进入中国市场。龙永图表示中国是主权国家，美国肉类一定要检查。美国代表竟称中国的肉在美国做狗食标准都不够。龙永图拍案而起，要求对方离开办公室并道歉。

龙永图

1999年4月，中国代表团前往美国准备签订中美入世协定，但克林顿出尔反尔，表示不能立即签署协议。代表团毫不客气地驳了回去，第二天就率团返回北京。

1999年5月8日，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轰炸了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中国中止了与美国的谈判。直到1999年11月，双方经过6个昼夜的艰苦谈判，才终于达成协议。

2001年12月11日，中国最终成为世贸成员，参与谈判的代表黑发变白发。

二

中国入世后，美国对华贸易实现了爆发式增长，为美国出口提供了强大动力。

从出口数据来看，据美国商务部统计，2000年美国对华商品出口额仅为161.85亿美元，到2020年已大幅上涨至1244.85亿美元，中国已成为美国第三大出口市场。中国入世后的十八年间，美国的全球出口从2002年的6931亿美元增加到2020年的1.42万亿美元，增长105.6%；而美对华出口从221.3亿美元激增到1249亿美元，增长462.5%，是其全球出口增速的四倍多。从2008年到2017年，美国对华货物出口增长86%，而同期美国对其他世界市场出口仅增长21%。在服务贸易领域，2007年至2016年间，美国对华服务出口增长了3倍。

在农业领域，美国同样获益显著。美国农业部长维尼曼曾表示，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将每年使美国农产品出口提高20亿美元，因为中国将根据入世承诺削减关税、增加大范围农产品的市场准入。2002年1月，中国入世后第一个月，美国农渔林产品输往中国就高达2.24亿美元，较2001年同期大幅增加49.88%。中国已成为美国第三大农产品进口国。

美国农产品

这些数据充分说明，中国市场为美国商品提供了广阔的增长空间，美国对华出口增速远超其对全球其他地区的出口增速，中国入世绝非美国“吃亏”，而是美国出口贸易的重要增长极。

三

中国商品的大量输入，为美国普通消费者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生活成本降低。

美国全国经济研究所发布的工作论文显示，2000年至2006年中国对美国出口让美国制成品价格指数降低7.6%。在此期间，美国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衣服、手表、食品、手机等产品价格平均每年下降约1个百分点。研究还指出，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主动降低进口关税，使得中国制造企业获得更多元的零部件供应渠道以及更低的进口价格，提高了中国企业的劳动生产率，降低了其出口成本。

《福布斯》杂志的统计数据显示，2020年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占美国全部进口商品的19%，为美国所有贸易伙伴中最高。“中国制造”不仅早已成为美国家庭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物美价廉的中国商品可为美国每个家庭年均节省850美元，极大降低了美国家庭的生活成本。另有研究指出，这一数字在部分统计口径下高达1200美元。

美国超市里的中国商品

正如有专家所指出的，“各种制成品的低价使美国消费者受益于中国入世”。中国入世并非让美国消费者承受代价，而是让他们以更低的价格获得了更丰富的商品选择。

四

中国市场为美国企业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和丰厚回报，美国跨国公司在华经营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商业成功。

据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报告，截至2018年，美国公司在华销售额高达3927亿美元，是本世纪初的20多倍。仅2017年，美资企业在华年销售收入就达7000亿美元，利润超过500亿美元；97%的受访美国企业表示在中国市场盈利。根据中国商务部统计，2001年美资企业在中国市场销售额只有3600万人民币，到2016年已增长到6000亿美元。

美国加州大学圣克鲁斯分校的经济学教授K.C. Fung分析，美国在中国的外商直接投资收益率高达13.5%，而全球平均直投收益仅为9.7%。据美国官方统计，从2009年金融危机到2016年，美国跨国公司海外资产存量增长23.7%，但在华投资资产存量增长111.4%；同期海外销售增长20.9%，在华销售增长140.3%；海外净收入增长30.4%，在华净收入增长151.3%。在华增速均为全球增速五倍左右。在全球投资和在华投资比较，平均资产利润率在2009年分别是4.15%比5.43%，在2016年是4.37%比6.45%，中国市场盈利优势还在扩大。

2018年，苹果公司在中国市场营收447亿美元，占全球营收19.5%；波音公司这一比例是13%，通用汽车的比例更高。波音、微软、苹果、沃尔玛、通用等美国大企业先后进入中国市场并获得巨大商业利益，成为影响美国对华政策的重要利益集团。

在中国的苹果专卖店

上海美国商会2021年9月发布的调查显示，在中美经贸摩擦和疫情背景下，受访的338家在华美国企业中，有59.5%在过去一年增加了在华投资，有82.2%预计当年将实现收入增长。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报告认为，中国入世对美国和世界都是积极的。

五

中美贸易的持续扩张为美国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在美中资企业也为美国本地就业作出了重要贡献。

根据美国中国总商会发布的《2020年在美中资企业商业调查报告》，截至2019年，成员企业在美直接雇佣约22万名员工，间接支持美国各地超过100万个就业岗位。在美中资企业通过增加本土采购、房屋和生产设备租赁以及创造或保留就业机会，为美国带来经济利益。

在美中资企业

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的数据显示，2019年对华出口支持了美国110万个就业岗位，涉及制造业、物流和服务业等多个行业。美国伊利诺伊理工大学经济学教授图尔克指出，美国制造业工作岗位减少的主要原因在于美国在世纪之初经历了机器人、人工智能和信息技术等新技术变革，且没有出台有效的应对政策，导致大量传统制造业工作岗位流失，与中国入世并无关系。

美国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从2000年的3.79万美元增加到后来的6.26万美元。美国的失业率在2000年达到了30年来的最低点4.0%，这恰好发生在中国获得永久正常贸易关系地位和成为世贸组织成员之前。

六

随着中国经济向创新驱动转型，美国从知识产权输出中获得了可观的收益。

中国对美国支付的知识产权使用费从2001年的19亿美元增长至2017年的71.3亿美元。美国高科技产业从获准进入中国这个世界上增长速度最快、规模最大的经济体之一而受益。此前，美国贸易代表巴尔舍夫斯基曾表示，中国同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把平均关税水平从22%下降到17%，并进一步对美国银行、保险公司和电信公司开放市场。

美国商务部副部长邦德曾表示，中国加入WTO后，中美在技术领域的合作取得很好进展，中国高新技术投资环境非常好，有利于中美两国开展技术交流与合作。

七

中国入世不仅为美国带来经济利益，也具有深远的政治和战略意义。

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曾描述中国加入WTO对美国的利益：“中国被纳入全球贸易体制将会约束中国的外部行为，鼓励中国与西方的合作，促进激进的经济改革，甚至促进未来的政治开放”。

克林顿在美国商会演讲时也强调，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符合美国的经济和安全利益，也有利于促进中国的改革开放，如果美国国会拒绝给予中国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待遇，将犯下“一个极大的错误”。

1998年克林顿访问中国

有分析指出，部分美国国会议员认为中国入世对美国国家安全同样重要，因中国开放更可加速推行政治改革及有助地区稳定，对美国利大于弊。在“9·11”事件之后，美国调整了国家安全战略，中国不再是主要的竞争对手，而成为美国在全球战略中的重要伙伴。

克林顿在2000年曾热情洋溢地表示：“去年秋天，在中国向美国产品和投资开放市场的条款基础上，美国签署了将把中国带入WTO的协议……中国加入WTO，不仅是同意扩大对美国商品的进口，更是同意进口民主社会最珍视的价值观之一：经济自由。”他后来说，“对美国来说，这是美好的一天”，“从今往后的10年，我们将回望这一天并将对我们这么做感到开心”。

八

中国入世也为美国文化产业的扩展提供了广阔空间。

随着中国加入WTO，中美之间的政治、经济、文化交流日趋频繁。中国文化市场进一步向外国文化资本和文化产品开放，外国视听技术产品如影视、音像制品可以合法进口，外国公司也被允许投资中国的互联网。

美国一直把WTO当成输出美国价值的工具，美国文化产业已成为其国际战略中的重要“软权力”。

2001年7月，在距世贸组织最终接纳中国入世的多哈会议还有近四个月时，美国犹他州政府就以特别立法的形式规定从当年起公立中学全面普及汉语教育。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中国入世后中美文化交流的深化。国际广告公司在中国设立的分部如雨后春笋般生长，美国文化产品和文化理念借此大规模进入中国市场。

参考文献

龙永图忆入世谈判历程：曾将美国代表赶出办公室. 新京报，2008年12月11日 艰辛的谈判 双赢的成果——写在中美就中国“入世”问题达成双边协议之际. 生活时报/新华社，1999年11月16日 中国“入世”谈判代表：美国人被惯坏 谈判非常困难. 新浪新闻，2019年5月13日 中国入世历尽艰辛，十五年时间困难重重，拦路虎美国阻拦久拖不决. 百家号，2022年3月21日 美权威机构：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令美国消费者受益. 环球网/人民日报，2017年7月12日 持久共存所需的规则. 中美聚焦，2021年11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