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七夕，没有“快乐”

来源：中新社微信公众号

今天是七夕，

朋友圈大概会被“七夕快乐”刷屏。

但我们想先说一个冷知识：

最早的七夕，可没有“快乐”。

云梦睡虎地秦简主人“喜”——湖北省博物馆

睡虎地秦简《日书》甲种——湖北省博物馆

云梦睡虎地十一号秦墓，一位名叫“喜”的秦吏，把生前抄录的竹简带进了地下。这批秦代竹简上，其中有 423支为《日书》竹简，可分为甲乙两种。甲种刻着目前国内关于牵牛织女最早的文字记载。那句话是：“戊申、己酉，牵牛以取(娶)织女，不果，三弃。”

翻译过来：戊申日、己酉日，是牵牛星迎娶织女而失败的日子，假如在这个日子中结婚，婚后不到三年，妻子就会被丈夫休弃，或者妻子离开丈夫而逃走。

没有鹊桥，没有一年一会，没有“金风玉露一相逢”。七夕最初的故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同一座墓里，还出土了一枚玛瑙环。考古报告只留下一行小字“有意将环断作七块，分别放在头骨下、颈下、腹下与两手掌处。”

一环断七。月未满，环亦未全。

后来的人们，用了两千年，把这一夜的遗憾，一点一点补成了团圆。

我们今天就去博物馆里找找——看看文物是怎么把七夕从“差评”改写成“好评”的。

01

汉代画像石上的“人形”

东汉牛郎织女画像石｜南阳汉画馆藏

到了东汉，人们开始“改写”这个“悲剧”故事。

南阳汉画馆收藏的一块画像石上，就以星象与人物、动物相配的雕刻艺术形式，生动地描绘了汉代的牛郎织女神话故事。

这块画像石长186厘米，宽52厘米，厚27厘米，于20世纪70年代出土于南阳卧龙区白滩汉墓。石右侧有一扬鞭牵牛的牧童，即为牛郎。牛上方有三星相连，这就是“河鼓三星”，俗称“牛郎星”。石左侧下方有一侧身跪坐女子，与汉代妇女操机织布的姿态相似，当为织女。织女周围有四星相连，为织女星，也称“女宿”。考古学家指出，这一画像石当时是被雕刻在汉代墓葬中象征天空的盖顶位置，体现着汉代的宇宙观。

专家介绍，牛郎织女这对神话人物的形象在各地出土的汉画像石上亦可见到，但具体细节各有不同，但都具备了牛郎织女神话故事的基本特征，这说明牛郎织女这一神话故事最晚在两汉时期就已经在民间广泛流传了。

02

唐代月宫镜上的“喜鹊纹”

唐八弧双鹊啣绶铜镜｜福建博物院馆藏

唐代流行一种“月宫镜”，镜背纹饰将鹊桥传说与月宫神话熔于一炉。

唐八弧双鹊啣绶铜镜，镜背以半球钮为中心，左右对称雕琢双鹊口衔绶带翩飞。喜鹊象征吉祥，双鹊衔绶的图案是古代铜镜中表达婚姻美满、长寿安康的常见题材。虽未直接出现牛郎织女的人物形象，但喜鹊与月宫同框，已是在用图像讲述“鹊桥渡织女”的故事。

为什么喜鹊会出现在唐代铜镜上？因为当时的人相信《风俗通》里的说法。唐人韩鄂在《岁华纪丽》中引《风俗通》明确记载：“织女七夕当渡河，使鹊为桥。相传七日鹊首无故皆髡，因为梁以渡织女也。”——喜鹊搭桥，拔掉头顶的羽毛作桥身，所以七夕那天所有喜鹊头顶都会秃一块。

03

清代画轴里的“团圆”

姚文瀚《七夕图轴》｜故宫博物院藏

乾隆年间的宫廷画家姚文瀚，把鹊桥相会画了下来。这幅《七夕图轴》里，画面上方是蓝色天空，喜鹊忙着搭桥，一道彩虹横跨银河，牛郎织女互相凝望。画面下方，是人间的七夕节庆——天上团圆，人间也团圆。

从秦简上的“三弃”到这幅画，七夕在中国人心里，用了差不多两千年，把悲剧改成了喜剧。

04

“破镜重圆”与“双凤交颈”

明代青铜弦纹镜、清乾隆款双凤交颈玉执壶

武汉博物馆藏

除了牛郎织女，博物馆里还藏着古人关于“爱”的其他答案。

武汉博物馆有一件明代青铜弦纹镜——1985年，考古队在清理武汉洪山区一座明代夫妻合葬墓时，在东侧墓主人头部清理出半片残破铜镜，随后在西侧也发现了半片。两片残镜严丝合缝，拼成了一面完整的铜镜。

朱显栻及其妻赵氏墓中出土的铜镜——武汉博物馆

这种夫妻分葬“破镜”以期“重圆”的随葬形式，在明代一度比较常见。

“乾隆”款双凤交颈玉执壶——武汉博物馆

还有一件清乾隆款双凤交颈玉执壶，壶身是两只亲昵依偎的连体凤鸟，壶盖是交颈的凤首，脸颊相贴，两足相抵——“好似在喁喁私语，说着甜蜜的情话”。壶底刻“乾隆御制”描金款，推测为清宫皇室大婚时所用。

05

七夕限定款文物

磨喝乐

宋代有一种七夕爆款“文创”——磨喝乐。“磨喝乐”是梵文的音译，是七夕节供奉牛郎、织女的一种土泥偶人。“磨喝乐”喜眉笑眼的天真童子形象，正符合人们七夕“求子”的愿望。民间美术大师王今栋在《“磨喝乐”考》中这样推测：“人们把善良美丽的牛郎织女的相会，看作是一次幸福的会见。可以肯定磨喝乐和七夕节密切相关。

《东京梦华录》中这样描述：“七夕，皆卖磨喝乐，乃小塑土偶耳。悉以雕木彩装栏座，或用红纱碧笼，或饰以金珠牙翠，有一对直数千者，禁中及贵家与士庶为时物追陪。”

磨喝乐坐像——开封大学大观博物馆

故宫藏的《汉宫乞巧图》里，供桌上就摆着磨喝乐——用来供奉神灵，乞巧与求子。

这说明什么？宋代人过七夕已经非常热闹了，七夕从一个“伤心夜”彻底变成了“狂欢节”。

你看，七夕的故事是不断改写的

秦简上写“三弃”，

唐人把它刻进铜镜，

宋人把它变成满街的磨喝乐。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七夕？

每一个都是。

每一代人都在往这个故事里填补自己想要的圆满。

所以今天的你也可以。

七夕快乐。

这个“快乐”，你自己说了算。

作者：李秋莹 宋烨姍

编辑：梁静

审校：魏园

责编：马学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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