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儿子瓜分了500多万拆迁款,我拨通女儿电话,刚要开口,她说:妈,养老院我找好了,让哥哥们明天来签字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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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还摆着残羹冷炙。

赵家宝和赵家伟签完字,一人拿了一张卡,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吴桂芳和李红梅在厨房里抢着洗碗,声音比过年还热闹。

我坐在正堂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存折。

三十万,我的养老本。

大儿子说,妈,这钱你留着慢慢花。

二儿子跟着点头,语气大方得很,像给了我多大恩典似的。

屋里酒气还没散,人已经走得一个不剩。

门关上那一声响,震得我耳朵嗡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那张存折,又抬头看了看墙上老头子的遗像。

他也在看我,不说话,就是嘴角那点弧度,像是在笑我。

我把存折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站起身,关灯,整个老屋黑了下来。

外头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然后也安静了。

我摸黑坐在床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空落落,像是被人掏走了什么东西,又说不上来那东西是什么。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兜里的存折硌着大腿,我索性坐起来,开了灯,把它掏出来又看了一遍。三十万,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可我这心里头,怎么就这么不踏实呢。



01

分钱那天是礼拜六。

一大早,赵家宝就带着吴桂芳来了,手里提着一兜子苹果。

赵家伟和李红梅跟着进门,提着两箱牛奶。

平时冷清的老屋一下子热闹起来,像个正经过日子的家了。

我起早煮了一锅粥,炒了几个菜,摆了一大桌子。

吴桂芳进厨房帮忙,一进门就唠唠叨叨,说妈你一个人住也不知道好好吃饭,看这厨房多脏。

我没接话。

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但那意思我明白。

赵家宝坐主位,赵家伟坐边上。

两个人先抽了根烟,唠了一阵闲嗑,才有个人先开口说正事。

是赵家宝先说的,说妈,你这回运气好,赶上拆迁,老屋换了几百万,以后咱们家就宽绰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碗里的饭,盯着我的脸。

我心里明白,这顿饭不是白吃的。

我点了点头,说你们兄弟俩商量着办吧。

赵家伟接过话说,我和大哥商量过了,钱分成三份,大头我跟大哥拿,用来还房贷,你那三十万留着,想吃啥买啥。

赵家宝补了一句,妈,你养了我们这么多年,我们不可能亏待你。

话说得漂亮,脸上也带着笑。

吴桂芳和李红梅在旁边附和着,一屋子人都在笑。

我端着碗,粥也凉了。

我看了看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赵玉玲,她低着头喝汤,像局外人一样。

饭后赵家宝从包里掏出几张纸,说这是协议,妈你签个字就行。

我没细看,反正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分法。

我签了字。

赵家宝把五百万的存折装进兜里,赵家伟跟着装好自己那份。

赵玉玲站起来,说妈我先走了,公司下午还有点事。

我说你走吧。

她转身出了门。

吴桂芳在我旁边嘀咕了一句,说她这闺女,倒像不关她的事似的。

我没吱声。

其实玉玲不是不关心的,她只是从来没被算在那里面过。

晚上人都走了,我一个人收拾桌子。

收拾到一半,突然想起老头子还在的时候,家里吃饭四个人围一桌,连菜都不用多炒。

现在一桌子菜,盘子碗叠了一堆,人却都走了。

我把剩菜倒进垃圾袋里,手停了一下。

老头子在墙上看着我。我说,分好了,你放心了吧。他没回答。我提着垃圾袋出了门。

秋天的晚上已经有点凉了。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我站在垃圾桶边上,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躺在床上,我把存折压在枕头底下。三十万,说起来也不少。可我总觉得,那些钱分出去以后,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走了。

02

第二天我就去了大儿子家。

吴桂芳当天还在电话里说得热络,面儿上也是一团和气。

到了地方,她给我收拾了一间朝北的小屋,说妈你住这儿,采光不好但安静。

我说行。

有什么不行的呢。

头三天,饭桌上还有荤有素。

到了第五天晚上,桌上就只剩了青菜和昨晚剩的鱼,鱼尾巴翘着,一看就是翻了面的。

我夹了一筷子,寡淡无味。

赵家宝没抬头,呼噜呼噜喝着稀饭,像习惯了。

吴桂芳在桌边给孙子剥虾,嘴里说小宝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我没多说话。

吃完饭我去洗碗,吴桂芳说不用不用,妈你歇着。

我看她嘴上说不用,手却一直没往水池子里伸,我还是洗了。

水凉,油花浮在水面上,我搓了好一会儿才洗干净的。

在老家,我是那种闲不住的人。

早起扫院子,晚上收衣服,干活干到骨头酸才觉得踏实。

所以在儿子家住着,我总想搭把手。

可干着干着就觉得不对味了。

吴桂芳客气,但客气里带着点说不出的别扭。

就像客人来了你让着坐一个道理。

第七天下午,我蹲在院子里择菜。

吴桂芳和隔壁她妹妹在屋子里聊天,声音不大,但风一阵一阵地送过来。

我听到她说,老太太手里拿三十万,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在我们家住着,吃我们的用我们的,钱还自己攥着,一分钱都不往外掏。

她妹妹说,那你们还得养着她啊。吴桂芳说,那能怎么办,总不能赶出去吧。说到这儿她就笑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我听见。

我蹲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根豆角,愣了半天。

秋天的太阳照着后背,暖洋洋的,可我心里凉了个透。

我终于明白了,在儿子家里,我不是他们的妈,我是那个攥着三十万不肯松手的外人。

在他们看来,我应该主动把钱拿出来贴补他们的日子,这才叫懂事儿。

可我不懂。

我以为我自己留点养老钱是对的,没想到这是个错。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吃饭。

赵家宝问我怎么不吃,我说胃里有点不舒服,不想吃。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把电视打开看新闻。

吴桂芳在厨房里给孩子热牛奶,锅碗响得叮叮当当。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东西,放在客厅里占地方,不看又觉得碍眼。

夜里我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窗外的小区路灯亮着,白惨惨的光照进屋里,把天花板上的裂纹都照得一清二楚。

我眯着眼,心里反反复复地想,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这世道变了。

第10天,我决定去老二家住几天。

赵家宝听了没什么反应,说了句那你去吧,正好我这边也忙。

吴桂芳比他还积极,当天上午就帮我把东西收拾好了,还叫了个车,说妈你坐车去,别走累着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等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赵家宝在阳台上收衣服,看见我回头,还朝我摆了摆手。

他也笑了笑。

那一刻,我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车子来了,我提着包上了车,连头也没回。



03

二儿子赵家伟的房子在三环边上,旧小区,五楼,没电梯。

我爬上去的时候有些喘,李红梅开了门,看了我一眼,说妈你来了,进来坐吧。

屋里不大,沙发上堆着孩子的衣服和玩具,茶几上摆着一碗没吃完的泡面。

我说你们这日子过得还可以。

李红梅笑了笑,说凑合过呗。

赵家伟回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见我在屋里,愣了一下,然后叫了声妈。

他那个声音里没有多少热乎气,像我出现在这儿是件突然的事。

他换了鞋,坐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李红梅在厨房里热菜,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妈你吃饭了没有。

我说吃了,在路上吃的。

其实我没吃。

晚饭是面条,一人一大碗。

李红梅给自己那碗卧了个鸡蛋,给赵家伟也卧了一个,我的碗里就光秃秃的。

我没说啥,呼噜呼噜把面条吃了。

赵家伟吃完就进屋躺下了,李红梅在饭桌上坐了一会儿,也把碗收进厨房。

那晚上我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太短,我侧着身子蜷着,腿伸不开,一夜醒了好几回。

第二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

李红梅在厨房里弄早饭,看到我出来,就说了句妈你睡沙发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收拾一下那屋的床。

我说不用,挺好的。

可这挺好的日子没过几天,我就看出来了。

李红梅嘴上没说什么,但每天早晨,都会把阳台和客厅扫一遍,扫到我住的那块地方,就把笤帚抬高一点,从边上绕过去。

那种不经意的嫌弃,比吴桂芳嘴上说出来的话还要让人难受。

我假装没看到,心里却像针扎了一下。

我在老二家住了八天,只跟赵家伟好好说过一次话。

那天他下班早,破天荒在楼下抽了根烟才上来。

他抽完烟进屋,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说妈,我这阵子跑长途,总不在家,你在这儿住着也没人照应。

要不你先回大哥那住段日子?

我点了点头,说行。

他又站了一会儿,说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管。

我笑了笑,说我知道。

我没告诉他,大哥那边他也不欢迎我了。

我这个当妈的,在两个儿子家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成了没人接的球。

这天晚上,我发起了烧。

起先是喉咙发紧,后来脑袋昏沉沉的,浑身发冷。

我裹着被子在沙发上躺着,出了一头汗。

李红梅在屋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她没出来看我的动静。

赵家伟应该在里屋玩手机,也不露面。

我躺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烧也没退。

我摸出手机,先给赵家宝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转到语音信箱。

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知道他应该看到未接来电了,可他没有回过来。

我又给赵家伟打电话,他接了,我说我发烧了。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说妈我在外地呢,你自己吃点药呗。

说完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久的呆。

然后我翻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名字。

赵玉玲。

那个被我晾了半辈子的女儿。

我的手指头悬在她的名字上,发抖,按不下去。

可我又想起来,这世上我能求的人,好像也只剩她了。

我按了下去。

04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了。

玉玲的声听着很平静,就像早知道我会给她打这个电话似的。我没想好怎么开口,她倒先说了话:“妈,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我发烧了,话还没出口,她又接了下一句:“你把地址发给我。明天我带你上医院看看。”

她说话的语气,像在安排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心里发酸,想说妈现在不容易,你两个哥哥都顾不上我。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我咽回去了。

我没那个脸说。

我这辈子在她跟前重话说了不少,现在回头求她帮忙,真是拿不出那张脸来。

我只是嗯了一声,把地址发了过去。

电话挂断,我靠在沙发上,心里松了一点,又更难受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玉玲就到了。

她开了一辆白色的车,穿着干净利落的西装外套,站在楼道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没问我怎么不住在哥哥家,也没问为什么生病没人照顾。

见了面,就说了句:“走吧,我挂了号。”

我坐上车,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开得很稳,不说话。

我坐在副驾驶上,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长得很像我,眉眼像,下巴也像。

这些年她管我喊妈的日子也不多,结了婚以后,更是没见过几回。

我总在忙两个儿子的事,就一直以为她那边过得挺好,也不用我操心。

现在坐在她车里,我才发觉,这个女儿的眉眼已经长得很成熟了,我竟然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到了医院,她忙前忙后,挂号、缴费、拿药,一路也没让我搭手。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看她在窗口排队,背影直直的,没有一丁点不耐烦。

我突然觉得心里头酸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憋着要涌出来,又生生被我压下去了。

我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从医院出来,她没有送我回老二家。

她把车开到了城西,拐进一条干净的街道。

路边种着两排行道树,叶子还绿着,风一吹哗啦啦响。

她把车停在一扇铁栅栏门外,熄了火。

我抬头一看,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的是养老院的名字。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扭头看她。

她没看我,握着方向盘,像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还是平静的:“妈,这家养老院我看了好几回了。环境还行,护工也负责。”

我没说话。

她又说了一句:“明天,你让我哥他们来签字就行。”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她没等我开口,继续说:“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处理。”说完她就推开车门下去了,站在车外,隔着车窗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看着她站在阳光底下的样子,心里面乱七八糟的。

我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第二天,我真的给两个儿子打了电话。

我说你们来一趟吧,玉玲把养老院找好了,你们来签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赵家宝“嗯”了一声,说行。

赵家伟问了一句,去那儿住干什么,在家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他这话问的,好像我发烧那天打电话的事不存在似的。

我没回答,只说你们来就是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老二家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存折,指尖发凉。



05

养老院在城西,叫松鹤苑。

院墙不高,刷成米黄色,门口有两棵老槐树,叶子正黄着。

院里收拾得干净,几个老人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晒太阳,还有人在凉亭里下棋。

我看了一眼,心里说不出是踏实还是失落。

玉玲在门卫处登记完,领着我往里走。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像走在自家的走廊里。

我忽然发现,她对这儿的环境比对儿子的家还熟。

走廊边上有无障碍扶手,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老人的名字牌。

她推开一扇门,说妈,你住这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窗户朝南,阳光正好照进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盆绿植,叶子绿油油的,看着挺精神。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玉玲也不催我,就站在旁边,等着我自己迈那一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走进去,在床沿坐下。

上午十一点,赵家宝和赵家伟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都穿着外套,脸色不太好看。

吴桂芳和李红梅也来了,一个拎着水果,一个挎着包,像是来谈判的。

赵家宝进门,没看房间,先看了玉玲一眼,笑了笑,说:“妹妹办事挺利索,这么快就找好地方了。”话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玉玲没接他这话,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签字吧。费用一年一交,你们两兄弟平摊,一人一万八。”她说得很直白,像在对下属交代工作。

赵家宝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赵家伟也愣住,他看了看合同上的数字,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吴桂芳先炸了,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一人一万八?凭什么?妈那三十万留着干什么的?那钱本来就是养老的,怎么让我们出?”

李红梅赶紧接话:“我们家条件你们也知道,家伟跑货运挣不了几个钱,孩子上学要花钱,哪挤得出来这么多?”两个人一边说一边看我,像在等我表态。

我没说话,我张不开那个嘴。

赵家宝咳嗽了一声,换了副语气,对我说:“妈,养老院这地方,哪有家里住得舒坦?要不先回去,钱的事我们再商量。”他说“再商量”的时候,眼睛没看我,看着他妹妹。

玉玲站在窗边,背光,脸看不太清,只听她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住哪儿已经定了,签字吧。”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吴桂芳“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赵家伟掏出一根烟,才想起屋里不能抽,又把烟塞了回去。

赵家宝站在那儿,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为难,只有不满,像是在怪我为什么把事做绝了。

我坐在床沿,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我活了六十多年,这辈子好强,从没在谁跟前这么难堪过。

可难堪我的不是外人,是我自己的儿子。

赵家宝沉默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声音沉沉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妈,你手里那三十万,你自己留着干什么?你留着钱不就是为了养老的?凭什么让我们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得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没错。

那三十万留的确实是养老钱。

可我把大头都给了他们,留下那点钱,其实也就是图个心安。

没想到在他们眼里,我连留这点心安都是罪过。

房间里安静得诡异。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个声音:“我来出。”

06

屋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赵玉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去,又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面色平静,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张卡,就等着这一刻拿出来。

她走到前台,把卡递给工作人员,声音清清楚楚地说:“刷这张卡,一年的费用,一次性付清。”

吴桂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李红梅也是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家宝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咬着牙说:“赵玉玲,你什么意思?”玉玲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却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说,这钱不用你们出,我来出。你们以后也不用管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赵家宝被她这句话噎住,脸上的肌肉跳了两下,好半天才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不管妈似的。”玉玲没回嘴。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声音轻轻的:“妈,手续办好了。你在这儿安心住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她掏出一张新的卡片,放进我手心里。

我低头一看,是一张养老院的入住卡,上头印着我的名字和房号。

我攥着那张卡,手发抖。

想开口说谢谢,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玉玲拍了拍我的手背,起身,朝门外走去。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响。

赵家宝站在楼梯口,脸黑得像锅底。

吴桂芳在旁边拉着他的袖子,嘀咕了一句什么,他没理她。

赵家伟站在门口,看着他妹妹的背影,半天才动了动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坐在床沿上,手里的卡片被我攥得发烫。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床头那盆绿植的叶子照得透亮,我眼睛酸得厉害,偏偏就是哭不出来。

下午吴桂芳和赵家宝在走廊上吵了一架。

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模模糊糊的,但能听出火药味来。

吴桂芳说这事都是你妹妹搞出来的,她倒大方,显得你们当哥哥的不孝。

赵家宝说你别在这儿瞎叨叨。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难听,后来被护工劝走了。

赵家伟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敲了敲门,进来看着我说:“妈,那你在这儿先住着。有什么事……。”他没说下去。

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房门开着,走廊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突然想起老头子在世时说过的一句话:孩子大了,就都是别人的了。那时候我不信。现在我信了。他们真的都是别人的了。

傍晚,护工小李给我送来晚饭,一荤一素,一小碗汤。

她笑着问我说阿姨您吃不吃得惯。

我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小李说,阿姨您闺女真好,这房子提前好几天就来打扫过了,花都是新买的。

她指着床头那盆绿植。

我愣了一下。

玉玲是提前就来看好了这屋子的。

床单是新换的,窗帘是干净的,连窗台上都擦得没有灰。

她早就在准备这一天了。

她什么都没说,她自己就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了。

我端着那碗汤,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汤里。

我没出声,就这么坐着。

小李吓坏了,问我怎么了。

我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就是汤有点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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