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干什么?”
陆晚清被酒气熏得脸发红,人却一下清醒了,猛地一脚把人踹下床。
顾行舟跌在地上,膝盖撞在床边,疼得发麻。
“晚清,我们结婚两年了。”他扶着床沿站起来,声音发紧,“一次也没有啊?”
“我说过别碰我。”她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截乱发,语气冷得很,“趁人喝多占便宜,你不觉得恶心吗?”
顾行舟沉默了几秒,喉咙像堵着什么:“那就离婚吧。”
门被甩上那一刻,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第二天傍晚,他拎着钥匙站在门口,反复按了几次门铃。屋里很安静。
卧室门虚掩着,床上的被子隆起一团,像昨晚一样。
他走过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还是没人答。
顾行舟伸手,掀开被角,指尖碰到那一截皮肤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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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深夜,风已经带着刺。
小区里路灯昏黄,顾行舟半扶半拽着陆晚清,她脚下高跟鞋拖在地上,鞋跟不时磕到地砖,发出一点闷响,整栋楼道只有这点杂声。
他闻着她身上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无奈摇摇头。
进门后,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往沙发上一坐,她今天穿的是公司年会要求的礼服,外面披的外套滑到一半,吊带在肩上歪着,看上去有点乱。
“头好晕。”她含糊了一句,手往额头上按。
“你先坐着,我给你倒点水。”
顾行舟忙前忙后,给她端水,把外套整理好,等一圈忙完,抬头看她时,才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们已经结婚两年了。
这两年两人并没有太大的矛盾,主要是家里人催孩子的频率较高。
每次亲戚笑着说:“行舟,你得抓紧啊,一不留神就成高龄产妇了。”
他就跟着笑:“知道了,顺其自然。”
真正的情况,谁都不知道。
他们同床睡了两年,抱枕一直躺在中间,像道安静的分界线。每次他稍微靠近一点,陆晚清就往里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谈到这个,她要么说累,要么说身体不舒服,要么烦躁地把话题拦回去。
顾行舟将她抱回了卧室,帮她把外套往下扯了点,让她能躺得舒服些。
“你自己躺进去,我给你把灯关了。”他压低声音说。
“你别走。”陆晚清却突然拉住他,声音仍然发虚,“冷。”
这两个字像是扣在他心口的什么地方。
顾行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她睫毛上还有一点没干的水汽,脸因为酒精显得有些红,肩头的皮肤露在灯光下。两年来,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他连碰她的手都要看她脸色。
他不是没想过问题出在哪儿,提过一次去医院看看心理医生,陆晚清翻着白眼说:“我就是不想,你不要老往病上想,行吗?”
再后来,只要话题稍微靠近,他就学会闭嘴。
可他心里那口气一直在,就像堵着。
同龄人的孩子在餐桌边打酱油,喊着叔叔阿姨,他却结婚两年了,连一次“正常丈夫”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她拽着他,不让他走。
顾行舟的手落在床沿,指尖有点发抖。他知道,趁她醉酒靠近,说出去不好听,可他也清楚,如果错过这一次,可能他们还会这样拖下去,拖到谁也不愿提。
“晚清。”他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轻,“我们是夫妻。”
陆晚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咬了咬牙,坐到床边,伸手去拉被子的一角,想帮她盖好一点。被子掀起一条缝,他的手顺着边缘往里探。
就在那一瞬间,她像是被什么刺到一样,整个人猛地一僵:“顾行舟,你在干什么?”
声音不高,却掐得很准。
他手一顿:“我、我就是想抱抱你,我们结婚两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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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她膝盖猛地往上一顶。
顾行舟毫无防备,整个人被踹得往后一仰,腰重重撞在床沿上,随即摔到地上,膝盖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的一声。
陆晚清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呼吸有些急,却已经完全清醒,眼神冷得有点陌生。
“你趁我喝醉来这一手,是不是?”
“我没有,我就是……我也是男人。”他扶着床沿想站起来,“我们领证两年了,一次都没有,你觉得这样正常吗?”
“不正常你可以早说。”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却一点都不温和,“现在趁人酒后动手,你不觉得恶心?”
“恶心”两个字说出口,顾行舟脸上的血一下子往下掉。
“我要真想占你便宜,还用等到现在?”他嗓子发紧,还是硬撑着把话说完,“你每次不是说累,就是说不舒服,我也忍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陆晚清盯着他看了几秒,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得更严。
“算不上什么。”她淡淡地说,“顾行舟,我现在头疼得要死,你要是受不了,就离婚。别在这儿跟我讲你有多委屈,我还没空安慰你。”
“离婚”两个字落下来,比那一脚踹得还狠。
顾行舟愣了一下,胸口起伏得厉害:“你再说一遍。”
“我说,受不了就离婚,我不欠你什么,你别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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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盯着床上的那团被子,过了好几秒才听见自己开口。
“好啊。”他一句一句咬字,“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离婚吧。”
说完,他转身去拿外套,鞋穿一半,脚后跟踩在鞋帮外,连拉门的动作都显得有点僵硬。
“陆晚清,你觉得我恶心,这婚就没必要再过。”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以后别说我没有问过你。”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在深夜格外清楚。走廊里风一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顾行舟没有回头,也没有意识到,这一晚之后,他们的生活已经悄悄拐到了另一条路上。
第二天下午,闹铃响个不停,把顾行舟从酒店的床上吵醒。
头疼欲裂,他在洗手间用冷水胡乱拍了几把脸,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昨晚在客厅吼出的那句“离婚”又在脑子里回放。
“要不要先道个歉?”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本能地反驳自己:“当昨晚没发生过行不行?她就那脾气,睡一觉就好了。”
退房下楼,他一路攥着手机。电话打了两次,无人接听,他咬咬牙发了一条消息:“昨晚我态度不好,回去再说。”
对话框那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他盯了几秒,强行安慰自己:“大概睡着了,手机调静音。”
车子开进小区时,风贴着地面刮过,卷起一层枯叶。顾行舟上楼,一路在想进门应该先说哪一句——“对不起”还是先问一句:“昨晚那话你是气话吧?”
钥匙转开门锁,屋里一片安静。
“晚清?”他换好鞋,朝屋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顾行舟走到卧室门口,指尖刚碰到门板,心里那点不安突然被放大。他吸了口气,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在阴影里隆起一团,被子鼓成一个熟悉的弧度,很像昨晚她蜷进去的样子。
他压低声音,尽量放软语气:“还在生气呢?昨晚我说话是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没人答。
他走近几步,又道:“你要是真不舒服,咱就去医院看看,不至于躺一天。”
被子一点没动。没有翻身,没有叹气,连微弱的起伏都看不出来。
顾行舟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捏住被角,先轻轻一扯。那一下,底下的东西硬得异常,被子像罩在一块木板上。
他愣了半秒,手上力道不自觉重了些,再往上一掀——陆晚清的脸露了出来。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此刻呈现出不正常的蜡白色,嘴唇发青,眼睛紧闭,睫毛静静地贴在眼皮上,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僵硬地弯着。
时间一下子失了声。
顾行舟喉咙发紧,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晚清……?”
他伸手去推她的肩膀,指尖一贴上去,一股彻底的冰凉从掌心窜上来。
“你别闹了,起来。”他又推了一下,声音开始发抖,“你别装睡,起来!”
床上的人仍旧一动不动。
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不对,腿一软,几乎跌坐到床边,从枕头旁摸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打着颤按下急救电话。
“喂,120吗?”电话接通,他声音破了音,“我老婆……她好像不行了,你们快来!”
后面的事,对他来说像被人按了快进。救护车警笛在楼下响起,医护冲进卧室,简单检查后交换了一个眼神;社区民警、派出所的人跟着赶来,把他按在客厅沙发上,让他先坐着。
他们问他昨晚几点出门、去了哪里、今天几点回来的,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一一照实说出来。
不久,法医脱下手套,对带队的罗队低声说了一句:“尸体现象看,死亡时间在七个小时以上,具体还要回去鉴定。”
罗队点点头,转向顾行舟:“也就是说,她大概率是在昨晚凌晨去世的。”
顾行舟脑子里“轰”地一下——昨晚他刚走没多久,她已经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身上一点点凉透。
考虑到喝酒,会不会是呕吐物堵塞造成的窒息,法医初步排除,认为不是窒息死亡。
警方按流程开始勘查现场。卧室里有人翻衣柜,有人蹲在梳妆台前拉开抽屉。
没多久,一个年轻民警喊了一声:“罗队,这个你看一下。”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坠子是国外轻奢品牌的标志。
罗队扫了一眼,又把盒子递到顾行舟面前:“这是你爱人的?”
顾行舟盯着那条项链,愣了两秒,摇头:“她平时连耳钉都懒得戴,我没见过。”
另一名民警在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一张会员卡,递过来:“这张卡,名字不是她,是个叫沈雅的人。”
罗队紧接着问:“你认识吗?”
顾行舟捏着卡片,指尖发麻,只能摇头:“不认识。”
卧室的灯光打在项链和卡面上,冷冷的反光晃得他眼睛生疼。那一刻,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他以为熟悉的家,和这个同床共枕两年的人,其实有一大半的生活,他从来不知道。
民警离开后,屋子一下安静下来,像被人抽空了声音。
顾行舟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张会所会员卡,半天都没反应过来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坐了多久,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是殡仪馆的回电,他才像被从水底拎出来一样,僵硬地“嗯”了一声,把丧事流程一项项记下。
通知双方父母、跟公司请丧假、选告别时间、订花圈……每一步都得签字,他照着手续去做,别人说什么,他就点头,直到警方排除了刑事案件后,丧事也正式举办。
守灵那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等亲戚陆续走散了,遗体火化,骨灰安置好,家里重新只剩他一个人时,阳台上的花已经全都蔫了。
接下来就是整理遗物。
他从卧室开始。
衣柜门一拉开,里面整整齐齐,衬衫、外套、几件参加年会才会穿的连衣裙,挂得很规矩。梳妆台那边,也没有任何异常,角落里有个绒布袋,里面是前几天警方拿出来那条项链,他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真正让他停下的是床头柜。
上层放着常用的药、一支唇膏、几个发圈,下层最里面塞了一只小盒子,打开,是一块女士腕表,表盘不大,外圈一圈碎钻,在灯光下亮得刺眼。他知道这个牌子,柜台橱窗里见过,价格根本不是他们这种日常能买得起的。
“她什么时候买的?”顾行舟喃喃了一句。
他盯着那块表看了好一会儿,才放回去,转身去收拾书桌。抽屉里的文件、保单、银行卡一叠叠地翻,翻到最底下一本信封厚度不对,他随手拆开,以为是旧资料,结果一沓崭新的人民币滑了出来。
刚开始他以为只有那一沓,伸手一掏,里面还有。
一叠、两叠、三叠……他把信封全部倒出来,厚厚的几摞现金铺在桌面上。
他愣着看了很久,才开始一点点分开,按面值大致估算。数到后面,手都有些麻木,只能靠脑子里一个朦胧的总数——加起来,至少五十万。
顾行舟仿佛被人迎头砸了一棍,五十万?
他一下子想到两年前买房那会儿,那时候两人根本没有太多积蓄,还是贷款买房,那之后,她确实过得很省,就连超市里买东西常常为几块钱优惠券站在货架前比较半天。
可现在,光是这个抽屉里,就躺着五十万现金,外加那块昂贵的表、那条项链,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办的高端会所卡。
他怎么也对不上那个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陆晚清。
手机又一次震动,这次来电显示是罗队。
顾行舟按了接听,把声音压低:“罗队。”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稳:“顾先生,我们这边对你爱人的账户做了初步排查,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嗯,你说。”他捏紧了手机。
“你爱人在外资公司上班,正常工资流水我们看到了。”罗队顿了顿,“但除此之外,过去两年她的账户还有多笔大额进账,累计三百多万。”
顾行舟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几秒,才挤出一句:“三百多万?”
“对,金额不固定,有几十万一笔的,也有十几万、几万不等,大多来源不明。”罗队继续说,“比较特殊的是,这些钱进账后,很快就被分批转出,打到不同的账户,账户名有个人,有公司,目前我们还在核实。”
顾行舟喉咙发紧:“你是说,她一直在收这些钱?”
“目前流水显示是这样,所以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罗队的语气依旧克制,“你确定她这几年没有做过兼职,或者接私活?比如利用职务便利帮人做事?”
“没有,她没跟我说过。”顾行舟几乎是本能地摇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只能补了一句,“我真不知道。”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那你对她工作内容了解多少?比如具体负责什么项目,经常接触什么客户?”
顾行舟一时说不上来:“她是做销售的,常说要去见客户、跑项目,出差也挺多的……具体项目名,我不太清楚。”
罗队没急着追问,换了个方向:“她最近两年的作息、情绪,有什么明显变化吗?比如经常熬夜、频繁出差、跟你关系有明显疏离?”
这些词接连砸过来,他脑子里一幕幕画面开始往外冒。
这两年里,她确实更忙了。微信里常常冒出一句:“今晚有饭局,你先吃。”回家时间一再往后拖,人一进门就直奔洗澡间。
他们之间的“夫妻生活”几乎完全停摆。
那时他以为,她只是对这段婚姻失望,对他这个人不满意。
现在想起来,这种刻意的疏离,也许并不是单纯的冷淡。
更像是,她不愿意让他靠近她的整个人生——包括她的身体,她的工作,她的钱,她手机里那些他永远看不到的聊天记录。
电话那头又问了一句:“她最近有没有提过想换工作、移民,或者提到过大额投资?”
“没有。”他艰难挤出两个字,“她只说压力大,说不想生孩子,说房贷还完再说别的。”
罗队沉默片刻,语气稍微缓了些:“我理解你现在不好受。但按照程序,这些异常流水我们都要查清楚。如果后续有新发现,会再联系你。”
“好。”顾行舟嗓子发干,“有需要配合的,你直接说。”
挂断电话,屋里又只剩下钟表的声音。
桌面上,那几摞现金静静躺着,边角整齐,崭新得不像用过的钱。
顾行舟站在那儿,看着这一桌子钱和抽屉里的首饰、卡片,脑子里一句话反复打转:
“这几年,她每天到底在干什么?”
上班、出差、应酬,这些词突然都变得空洞。
另一句也跟着冒出来:
“那些钱,又是为了什么?”
他第一次认真意识到,所谓的“丈夫”,可能只是她生活里一个被安置在合适位置的角色,而不是她全部人生的知情人。
挂断罗队的电话,客厅一下又静了下来。
茶几上摊着那几摞钱,梳妆台上的表和项链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视线里。
刚才电话里的那串数字——三百多万——和“境外汇款”“拆分转出”这些词,在脑子里来回撞。
夜越来越深,顾行舟终于站起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走向书房。
那间房原本是他做方案、改图纸用的,后来慢慢变成陆晚清的“办公室”——她在里面接电话、开视频会、对着电脑加班,他习惯关上门,不去打扰。
现在推门进去,他拉开椅子坐下,手在桌下一摸,就摸到那台他很少碰的笔记本电脑。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熟悉的开机界面弹出来。密码他是知道的,是两人刚结婚时她设的那一串,他敲上去,系统顺利登录。
桌面干净得不太正常。常用的软件就那么几个,浏览器、办公软件、一个公司内部系统的快捷方式。
聊天工具的图标几乎没有,连回收站都是空的。顾行舟盯着那一屏“整洁”,心里越发别扭。
他点开公司系统的图标,尝试用她的账号登录,却被提示:“当前设备无权访问,请联系管理员。”
“连这个也锁?”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更觉得不对劲。
他开始随手点那些看上去最普通的文件夹。“资料”“文档备份”“照片”“系统垃圾”……好几层目录翻下来,都是些报销单、会议纪要、无关痛痒的图片。
正准备关掉,一个角落里的图标吸引了他——一个小小的“加密卷”,文件名平平无奇,却不像系统自带的东西。
他点了一下,系统立刻弹出密码框。
顾行舟下意识先试了陆晚清的生日,“密码错误。”又试了她的手机号、身份证后六位,全都不对。手指悬在键盘上,他突然想到一个日期——两人登记结婚的那天。
他一位一位敲上去,按下回车。
系统响了一声轻微的“滴”,窗口一闪,原本灰掉的磁盘图标亮了起来。
加密卷解锁后,多出一个新盘符。点开,是几个名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文件夹:“work”“daily”“temp”“old”。顾行舟想了想,首先点开了“daily”。
里面的文件排列得很规整,全是以日期命名的文档和音频,从两年多前一直排到最近。往下滑动,最后一个音频的时间停在她去世的前一晚,准确到分钟——在他被踹下床、摔出卧室之后不久。
顾行舟盯着那个时间看了几秒,指尖有点发凉,还是点了播放。
音频刚开始,先是几秒空白,然后传来键盘轻轻敲击的声音,接着是她压得很低的呼吸声。
“第七批额度,已按名单拆分完毕。”陆晚清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熬夜太久,“境外平台那边确认到账时间是三到五个工作日。”
顾行舟的手在桌面上不自觉攥紧。
“名单暂存本地,不上传。”“拆分转出,单笔不超过二十万,避开重点监测区间。”
她说话的节奏很像在念一份给自己听的备忘录,语气却冷静得过分。
“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批了。”她顿了一下,轻轻吐了口气,声音里带出一丝疲惫,“总额对上,那边也该收手。”
顾行舟听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录音里。
“顾行舟要是知道,肯定又说我瞒着他。”陆晚清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一点也不轻松,“可是有些事,他不知道,可能还更安全一点。”
这一句像一条冰水顺着后背淋下去。
屏幕上的进度条继续往前走。
“等这边彻底了结,我就回去,把那件事说清楚。”她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说给空气听,“不管他接不接受,总得给个交代。”
“那件事”三个字说出来,又被她咽了回去,没有具体展开。
紧接着,音频里突然安静了几秒。键盘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椅子轻微摩擦地板的声音,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好像她从桌前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然后,她的声音明显靠近了设备,压得更低了:
“那张照片……”
“在柜子里……”
“不能留。”
每个词都说得很慢,像是怕被谁听见。
说到这里,音轨上突然出现一段尖锐的杂音,像是有什么被迅速拔掉,又像是金属刮过桌面的声音,下一秒背景里传来非常轻的一声——“咔哒。”
然后,录音戛然而止。
进度条停在那一刻,后面一整段都是死寂。
顾行舟盯着屏幕,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他很快意识到,前后的内容根本连不上——前一秒,她还在说账户、额度、平台;下一秒,话题却跳到了“照片”“柜子”,没有解释,也没有过渡,就被那一声“咔哒”生生掐断。
“照片?”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发干。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头,视线在书房里扫了一圈。
书架最中间的位置,摆着一张熟悉的相框——那是他们结婚第二年的合影,全家一起去拍的,里面有他,有陆晚清,还有双方的父母、几个亲戚。
大家都笑得很自然,摄影棚的打光打得每个人脸上都白白亮亮的。
这一刻,那种“自然”反而让人发毛。
顾行舟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把那张相框拿了下来。相框背后是常见的那种卡扣结构,他先从正面看了一眼,照片完好无损,只是边角有一点被太阳晒黄的痕迹。再翻到背面,背板平平整整,看不出什么异常。
“柜子里?”他又想起录音里的那句。
他回到椅子上,把音频拖回“照片”那个位置,再放一遍。这一次,他盯着音波图看,在她说出“照片”两个字的那一刻,背景音里那点异样清晰了许多——先是很轻的金属滑动声,像是某个卡扣被推开,紧接着就是那一声短促的“咔哒”。
那不是环境杂音。
是某个东西被打开,或者合上的声音。
顾行舟的脸色一点点变了,手心里全是汗。他又看了一眼相框,觉得它突然变得异常沉重,呼吸急促,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迅速冒出冷汗:“不对……”。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发抖:“这不对!她怎么会涉及这些东西?不,不可能……她怎么会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