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生病住院才发现:提前把财产分给儿女的老人,和说走了再分的老人,谁在病床前更有人照顾?答案太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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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灯管嗡嗡响着,一根亮一根灭。

陈德海躺在病床上,手术刀口还疼着,侧过头去看隔壁铺位。

罗根生那边热闹得很,儿子在削苹果,闺女在剥橘子,一人一句说着家常话。

他这边空荡荡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粥。

手机亮了一下,大儿子发来语音:爸,厂里忙,明天去看你。

他盯着那句语音听了两遍,按灭了屏幕。



01

陈德海分钱那天,是个大晴天。

拆迁款到账后的第一个周末,他把三个孩子叫回家,说要商量一件事。

大儿子陈建军一家先到的,大儿媳进门就钻进了厨房,说要给爸包饺子。

小儿子陈栋两口子来的晚些,手里拎了一箱牛奶和一兜橘子。

女儿陈桂芬最后一个到,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两袋菜。

饭桌上是陈德海特意去买的熟食,烧鸡、酱牛肉、猪头肉,摆了满满一桌子。

他招呼孩子们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折,放在桌上,说拆迁款到账了,这钱我留着也没用,趁着我把事说清楚,今天分了吧。

三个孩子筷子都停了。

陈德海说,建军是老大,拿三十万;陈栋是小儿子,也拿三十万;桂芬是闺女,拿二十万。

理由他没多说,大家也没人问。

大儿媳笑着说,爸你想得真周到。

陈栋媳妇也笑着接过话头,说爸你以后养老的事包在我们身上。

只有陈桂芬没说话。她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轻轻说了句:爸,你留着点自己用。陈德海说,我有退休金,够了。

那天晚上,孩子们走的时候,大儿媳把剩下的小半盆饺子都端走了,说带回去给陈建军的儿子当夜宵。

陈栋两口子把牛奶和水果留下了,那箱牛奶陈德海后来在角落里放得过了期也没打开。

陈桂芬走之前把碗筷收拾干净了,灶台擦了一遍,又把水缸添满才走的。

陈德海站在门口送他们,看着三辆车陆续消失在路口。

院子空下来,屋里还飘着烧鸡和酱牛肉的味道,他自己一个人坐在饭桌前,把那张存折看完放回抽屉里,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头一年确实挺好的。

建军带着孙子隔三差五过来吃饭,陈栋常打电话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桂芬更是每周都来看他,买了菜帮他收拾屋子。

左邻右舍碰见都说,陈老师你有福气,孩子们都孝顺。

他听了心里熨帖,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第二年开春,陈德海开始咳嗽。

起初没当回事,买了点止咳糖浆喝,后来越咳越厉害,胸口发闷,晚上睡觉有时候喘不过气。

桂芬来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瘦了不少,拽着他就去医院拍了片子。

CT结果出来,医生说肺部有个占位性病变,需要进一步检查确认性质。

陈德海问,什么叫占位性病变?

医生斟酌了一下,说,可能是肿瘤,得做病理检查才能定。

陈德海的脸一下子白了。

陈桂芬在楼道里给两个哥哥打了电话。

陈建军说这两天厂里正赶货,让桂芬先陪着,他忙完这段就过来。

陈栋说孩子快期中考试了,等考完了过去。

陈桂芬挂了电话,在楼梯间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回到诊室的时候,她已经把眼圈擦干净了,冲陈德海笑了笑,说爸没事,就是肺炎,住几天院打打点滴就好了。

陈德海没戳穿她。女儿从小就这样,一撒谎就笑得特别用力。

住院押金是陈桂芬刷的卡。陈德海说他有退休金有积蓄,不能让孩子掏钱。桂芬摆摆手,说爸你那些钱放兜里留着,医院这账我有数。

办完住院手续,陈桂芬才给陈建军发了条短信,写的是:哥,爸要手术。陈建军回了一个字:嗯。

02

陈德海住的是干部病房楼下的普通双人间,条件还算凑合。

隔壁床躺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正歪在床头跟人说话。

陈德海被护工老周推进来的时候,那老头冲他点了点头,说新来的?

陈德海点了点头,说打扰了。

那老头就是罗根生。

膝盖骨裂动的手术,恢复期得在床上躺着。

罗根生上下打量了陈德海一眼,说他姓罗,罗根生,退休前开货车的,你是啥情况?

陈德海说肺上有点东西,得做手术。

罗根生咂了咂嘴说,肺上的事,马虎不得。

两人正说着话,罗根生的闺女罗小红拎着保温桶进来了。

进门跟陈德海打了声招呼,放下保温桶打开盖子,里面是熬得雪白的鲫鱼汤。

罗小红拿小碗盛出来,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罗根生嘴边。

罗根生喝了两口,说咸了,罗小红说咸了明天少放点盐,爸你趁热喝。

陈德海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过了几分钟,罗根生的儿子罗建国也来了,手里提着一兜香蕉和一盒牛奶。

罗建国进门说,爸,妈那边你甭操心,我让淑芬今儿个去看了。

罗根生说嗯,又冲陈德海努努嘴说,这是隔壁的陈老师。

罗建国冲陈德海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罗根生又问了一句:房子的事你问了吗?

罗建国说问了,那边说过两天给回话。

陈德海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好意思问。

他歪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过了会儿陈桂芬拎着暖水瓶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手上。

陈德海问,你哥他们来了吗?

陈桂芬说哥说一会儿下班了来。

这一“一会儿”,到了天擦黑才来人。

陈建军进病房的时候,罗根生的闺女正在给罗根生念手机上的新闻,念一句罗根生骂一句,说现在的记者尽瞎写。

陈建军拎着一袋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把一沓钱塞到陈德海枕头底下,低声说了句,爸,厂里有批货要赶,实在走不开。

你手术那天我一定来。

陈德海没吭声。

陈建军站了一会儿,说那爸你先歇着,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陈桂芬说,桂芬,你辛苦点,哥那边实在忙。

陈桂芬说,哥你忙你的,爸这边有我。

陈建军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被电梯门隔断了。

陈桂芬坐回床边的陪护椅,说爸,我哥他厂里真忙。陈德海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陈桂芬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夜里十一点多,老周来查房。

看见陈德海还睁着眼躺着,说了句,还没睡?

陈德海说睡不着。

老周压低声音说,隔壁那老爷子,你看着眼热吧?

陈德海没接话。

老周又说,那老爷子住院头一天就把话撂出来了,说谁听话谁多分,不孝顺的全给侄子。

他那儿子和闺女,那是争着抢着表现的。

陈德海在黑暗里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

老周走的时候带上门,罗根生那边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咳嗽,像是在两人之间的黑暗里落了一根针。陈德海翻了个身,把后背朝向了那一侧。



03

手术安排在后天早上。

头天下午,陈栋终于来了。

陈栋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两兜水果,一袋是橘子,一袋是香蕉,跟陈建军那袋苹果一起堆在床头柜上,差点放不下。

陈栋在床尾站了一会儿,说爸,感觉怎么样?

陈德海——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手术前要禁食,空腹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发虚。

他看着陈栋说,还行。

陈栋在床边坐下,搓了搓手说,房子那事,爸,我跟你说过吧?

就是那个学区房的事。

陈德海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说,什么学区房的事?

陈栋低下头,声音小了一些,说,爸,我不是没跟你提过嘛,就是咱家那套老房子。

东明明年上初中了,我和丽娟打听过了,那学区正好对应咱那套房子的划分片区。

陈栋媳妇李丽娟也接过话茬,说爸,你放心,房子名字不会改的,就是让孩子挂个户口,等上学的事办妥了,户口迁走,房子还是你的。

陈德海听着,没有说话。

他想起两年前分钱那天,陈栋两口子在饭桌上笑得那叫一个热络——爸你以后养老的事包在我们身上。

这句话像一颗裹着蜜糖的石头,被陈栋两夫妻顺手掏出来,砸在他心上。

桂芬端着从食堂打的一碗稀饭进来,看见这阵势,愣了一下说,哥你来了?

陈栋说,啊,来了。

陈桂芬把稀饭放在床头柜上,说爸手术前只能吃流食,我打了一碗。

李丽娟扫了一眼那碗稀饭,捅了捅陈栋的胳膊,陈栋站起来说,那爸,你先歇着,我们明天手术的时候来。

他们走了之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罗根生那边,儿子罗建国正在给他擦脚,把毛巾浸了热水拧干,从脚踝一直擦到脚趾,仔仔细细的。

罗根生靠着枕头眯着眼说,左边那只脚多擦两遍,总觉得发酸。

陈德海望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

那天夜里他没有睡好,翻来覆去,床板硌得后背生疼。他听着罗根生病床那边偶尔传过来的呼噜声,心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

04

手术当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

陈建军是九点多到的,穿一件旧夹克,眼眶发青,像是没睡好。

陈德海在手术推车上躺着,看见他,心里总算落地了一截。

陈建军说,爸,我在这儿等你出来。

签完字,他就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低头刷手机。

陈桂芬在手术室门口站着,手心里攥着一团纸,攥得全是汗。

陈栋没来。

李丽娟发了条微信给陈桂芬,说孩子发烧,陈栋在医院陪着,来不了了。

陈桂芬看了一眼,没有把手机给陈德海看。

手术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

病理结果出来,恶性肿瘤早期,切除干净了,好消息是还没有扩散。

陈德海被推回病房的时候,麻醉还没完全消退,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着,嘴巴微微张着想说又说不出话来。

陈建军待了不到四十分钟,手机响了好几回。他终于站起身说,桂芬,爸这边辛苦你了,我厂里有批货今晚要发。陈桂芬说哥你走吧,有我呢。

陈建军走了。

陈德海麻醉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透了,病房里只有走廊的灯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点光。

他侧过头,看见陪护椅上空荡荡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米汤,已经凉了。

隔壁罗根生那边灯还亮着,罗小红正在给他念手机上的东西,罗根生一面听一面嗯嗯应着。

陈德海躺在黑暗中,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进枕巾里。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那碗米汤,手抖得厉害,碰倒了碗,米汤泼了一床头柜。

他愣愣地坐着,直到老周进来看见,替他擦干净了,又重新去食堂盛了一碗热的端回来。

老周把碗递到他手里,看了他一眼,说:陈老师,我干这行八年,见多了。

提前把钱给了孩子的,十个里有八九个躺床上没人管。

你看隔壁那罗根生,钱一把不撒手,他儿子闺女那是排队伺候。

你说讽刺不讽刺?

陈德海端着那碗热腾腾的米汤,手还在抖。

老周的话把他的心事撕开了一个口子,热汤的热气熏着眼睛,他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桂芬呢?

老周说,你闺女在外面打电话,打了二十多分钟了。

没过多久陈桂芬推门进来,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陈桂芬接过他手里的碗,说爸,你趁热喝几口。

陈德海说,你婆家那边打电话了?

陈桂芬摇头否认:没有,就是跟孩子聊了两句,孩子想我了。

陈德海知道她又在说谎,因为她每次撒谎,都会笑得特别用力。



05

陈德海术后恢复得不错。

他开始能下床活动了,有时候扶着输液架在走廊上慢慢走。

罗根生的膝盖也在恢复当中,有一天下午,罗根生拄着拐杖溜到陈德海病房门口,两人在走廊里聊了一会儿。

罗根生问他的情况,陈德海如实说了。

罗根生说,你算走运的,早期,切了就没事了。

陈德海点点头,说大夫也这么说。

罗根生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我这住院快半个月了,我儿子闺女轮流来。

你以为他们孝顺我?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笑,说,我就是撂了一句话,说谁听话谁多分。

他们那是争表现呢,跟我的人没关系,跟我的钱有关系。

陈德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罗根生又说:你倒好,钱提前分了,孩子反倒没影了。你后悔不?

陈德海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黄澄澄地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沙沙响。

他没正面回答,只是说:后悔也算不上,就是有时候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罗根生“嗯”了一声,没有再往下说。

晚上,陈桂芬扶着陈德海在走廊里又走了一圈。

拐弯的时候,陈德海看到老邻居赵永年的病房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去一看,果真是赵永年的闺女,正陪着赵永年在小厅里坐着看电视。

赵永年住院好几天了,陈德海一直不知道他也在这里。

两人坐在小厅里聊了几句。

赵永年问他住哪个病房,陈德海说了,赵永年点点头,说楼上楼下的,也方便走动。

聊到家里的情况,赵永年叹了口气,说建军的厂子前年让人坑了一把,欠了一大笔货款,听说差点没缓过来。

这事情你知道不?

陈德海愣住了,说什么时候的事?

赵永年说,前年年底的事,我以为你知道。

陈德海没有说话,脑海里开始翻江倒海地转。

前年年底,正是他刚分完拆迁款不久。

陈建军拿了三十万,转头就填在了厂里。

他从未跟陈德海提过半个字,也没有开口要过一分钱。

陈德海坐在小厅的塑料椅上,盯着电视屏幕上闪烁的画面,心里像是被谁用钝器猛敲了一下。

夜里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深秋的凉意。

陈桂芬站在他身后,轻声说:爸,回病房休息吧。

陈德海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转过身来。

他说:桂芬,你哥前年厂里是不是出了事?

陈桂芬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她说:没有啊,哥厂里挺好的。

陈德海没有再问了。

他想起陈建军那天在手术室门口坐着,眼眶发青,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

又想起那一天,他将拆迁款递给陈建军时,陈建军笑着接过去的模样。

这些年,他总是觉得儿子不够孝顺。

可他从没想过,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大儿子,原来背着他扛了那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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