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三院士，家训80个字，影响了一个家族100多年|李德仁|李德毅|吴文俊|中国工程院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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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三院士，家训80个字，影响了一个家族100多年

江苏泰州溱潼古镇，一个四面环水的千年小镇，走出了三位院士。

更传奇的是——这三位院士，是一家人，是堂兄弟。

一门三院士。

李德仁，中国科学院、中国工程院院士，2024年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得主；李德毅，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无人驾驶产业化的开拓者；李德群，中国工程院院士，材料成形领域的"教书匠"。

一个家族，出了三位院士，跨越了遥感测绘、人工智能、材料成形三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这不是偶然，也不是运气。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1890年——那一年，李家先祖高悬在厅堂上的一篇80字家训，已经悄悄埋下了种子。

01 一篇家训，写于1890年

溱潼古镇，青砖灰瓦，门头写着"状元门"，院中有口"状元井"。

李家先祖李承霖，清道光年间状元，官至翰林，后辞官归隐于此。厅堂长案上摆着瓶、钟、镜子——"东瓶西镜"，谐音"终生平静"。

19世纪末，战乱频仍，李家后人李贞发转而经商，靠诚信起家，成为一方富商。

1890年，他写下八十字家训：

爱我中华、兴我家邦、少小勤学、车胤孙康、弦歌雅乐、翰墨传香、尊师益友、孝德永彰、和亲睦邻、扶幼尊长、敬德修业、发愤图强、女红针黹、娴淑贤良、诗书共读、兰桂齐芳、扶贫济困、造福一方、克勤克俭、家道隆昌。

80个字。

涵盖了求学、为人、处世、治家——一个家族该怎么做人的全部道理。

李贞发可能没想到，这篇家训会在一百多年后，依然挂在厅堂上，依然影响着他的曾孙辈。

而且不只是"影响"——是直接催生了三位院士。

02 李德仁：科学家是有祖国的

李德仁最常念的，是家训开头八个字："爱我中华、兴我家邦。"

2024年，他获得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在武汉的办公室里，他对记者说了一句话，声音沉静，但分量极重：

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是有祖国的。

他是搞卫星遥感的。他说过一个很浪漫的愿景：

现在人人玩微信，将来人人玩卫星。

把卫星遥感从大国重器，变成人人可享的公共服务——这就是他一辈子干的事。

但他的路，不是一帆风顺的。

1957年考入武汉测绘学院，师从中国遥感测量奠基人王之卓。之后经历了从科研到基层工厂的起伏，在繁重体力劳动的间隙，坚持自学高级矩阵、线性代数。

39岁，国家恢复研究生招生，他重新考入王之卓门下。

后赴德国斯图加特大学读博，师从摄影测量领域领军人物阿克曼。在德国期间，他创立的误差可区分性理论，解决了测量学一个百年难题。

国外高校纷纷伸出橄榄枝。

这时，他收到了妻子朱宜萱的一封信。信里说：

你是一头牛，吃国家的草，一直到了45岁，你怎么不为国家为人民产点奶？你现在应当回来挤奶了，这是你作贡献的时候。

恩师王之卓的话也回响在耳边："回国跟回家一样自然。"

1985年，46岁的李德仁回到祖国。

他说："爱我中华、兴我家邦，是无限奋斗的过程，有起点没有终点，必须用一生去做。"

2024年，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奖金800万元。

他捐了500万给"王之卓创新人才奖学金"，300万给"朱裕璧医学奖"——朱裕璧是他的岳父。

他说："奖是奖给我个人的，那我就能自己做主，把它捐出去。这很正常、很自然。"

800万，一分没留。

03 李德毅：70岁的"70后"

李德毅的题字是："热爱自然，热爱科学，热爱生活。探索自然，探索科学，丰富生活。"

这让人想起泰州先贤、明代大儒王艮的《乐学歌》——"乐是学，学是乐"。

几百年来，泰州被称为"乐学之城"。这种基因，根植在李德毅血脉里。

1980年，他被选派到英国读计算机工程和人工智能博士。学成即回国——改革开放后最早回国的留学生之一。

80年代，中国计算机还没普及。他和同事们拿着说明书，对着几台计算机，从零开始攻关。

同事这样形容他："聪慧的思维、严谨的作风、幽默的谈吐、广泛的兴致和忘我的勤奋。"

搞网络设计，他说："一定要把网络给搞崩溃了，才能知道它的底线。这样的试验，我们经常做到深夜。"

1999年当选院士。同年，他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跨界，搞无人驾驶。

他提出"驾驶脑"概念，一个旨在替代人类驾驶员的智能代理系统。

但跨界哪有那么容易。"我们IT人，对数据库、计算机比较熟悉，但来到汽车领域，就跨得远了。"

他找来汽车工程、控制学、神经生物学的书，埋头苦学。

这种苦苦不得其解的过程还是漫长的，搞得你吃不下饭。但是一旦解决了，那份喜悦也是别人体验不了的。我们苦在其中，也乐在其中。

2015年8月，李德毅团队研制的无人驾驶客车，在郑州至开封路段完成了开放道路测试。

商用客车在实际道路上全程无人驾驶——世界上第一次。

消息一出，全球汽车行业震动。

2021年，他获得吴文俊人工智能最高成就奖。

今年，李德毅81岁，连续出版了两本新书：《人工智能的边界》和《认知工程》。

他给自己定过一个小目标：

70岁能爬山，80岁能做饭，90多岁能自己洗澡，争取活到100岁。

70多岁时，他还笑称自己是"70后"。爱游泳、打乒乓、玩平衡车、写行草书法。

做科研有个特点——喜欢跟自己较劲。"时时刻刻在问自己，质疑自己。是这样吗？能不能做得更好一点？"

但身边人从没见过他急躁的样子。学生们说，跟着他做科研，不拘束、不论资排辈，氛围很好。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乐学"。

04 李德群：师德、才识和汗水

三兄弟中，李德群最年轻，却最早离开。

2022年因病离世，享年78岁。

他是材料成形专家，2015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在华中科技大学执教30余年。

近半人生，在讲台上度过。

出版教材专著21部，指导研究生106名。

很多人感念他，不是因为院士光环，而是因为他是一位好老师。

有一次，他发现一名校外博士课题进展滞后，直接把人带到学校，在办公桌旁安排了一个位置，让他和自己一起研究。

过去交通不便，学生春节回不了家，他就邀请学生到自己家过年。但凡有约见，他总是比对方更早到，敞开门，再起身迎接。

他说过一句话，值得所有教育工作者记住：

要成为一名称职的大学教师，只会做科研是远远不够的。教书育人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师德、才识和汗水缺一不可。

他不仅教校园里的学生。

院士旧居里，陈列着一个汽车齿轮模型——那是李德群带着姜堰本土企业攻克新能源汽车关键部件成形工艺难题后的合作成果。

这家企业曾濒临破产，如今已逆袭上市，成为国家级制造业单项冠军示范企业。

他常说："国家需要什么，我们就研究什么。"

他去世后，泰州姜堰区委、区政府的唁电中写道：

李德群院士一生始终情系桑梓、关心家乡，对姜堰发展给予了莫大的支持和鼓励，家乡人民永远铭记、长存怀念。

05 写在最后

回到那个问题：一句话，能改变一个家族多久？

李家的答案是——至少100多年。

1890年的家训，养出了三位院士。他们分别代表了三种精神：

李德仁——报国。800万奖金一分不留，46岁毅然回国，"科学家是有祖国的"。

李德毅——乐学。81岁仍在出书，跨学科搞无人驾驶，"苦在其中，也乐在其中"。

李德群——育人。30年讲台，106名研究生，"师德、才识和汗水缺一不可"。

三种精神，一个源头：

爱我中华、兴我家邦。

家训还在厅堂上挂着。齿轮仍在生产线上转动。

从溱潼古镇走出的少年，其实从未离开。

你的家里，有哪些家训？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高见。

本文基于《环球人物》记者牛志远报道改写，原文标题《三兄弟全是院士！先祖的一句家训，影响了100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