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记者 任飞帆 姜晓丹
“一条大河波浪宽……”熟悉的旋律，陪伴了几代中国人。不只是《我的祖国》，“人民艺术家”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著名歌剧表演艺术家郭兰英的许多歌曲，都沉淀为国人的集体记忆。
8月11日，郭兰英在广东广州逝世，享年97岁。
《白毛女》中的喜儿、《小二黑结婚》中的小芹、《刘胡兰》中的胡兰子……新中国成立后，郭兰英作为中央实验歌剧院和中国歌剧舞剧院首席领衔主演，塑造了众多有血有肉、光彩夺目的舞台形象。
郭兰英是我国杰出的民族声乐艺术家与新歌剧奠基人之一。“她为中国民族歌剧艺术完整体系的建立作出了历史性贡献。”中国歌剧舞剧院院长冯俐说。
“演戏就演这样的戏”
1929年，郭兰英出生在山西平遥农家。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学戏，十几岁便成为当地家喻户晓的“名角儿”。1946年，华北联大文工团演出《白毛女》，郭兰英观看后深受震撼，下定决心“演戏就演这样的戏，当演员就演喜儿那样的角色”!于是毅然加入革命队伍，成为一名革命文艺工作者。从旧戏班的戏曲名角到投身革命的文艺战士，时代的洪流重塑了郭兰英的艺术道路，也让她找到了一生为之坚守的歌唱事业。
2019年，90岁高龄的郭兰英携青年歌唱家在央视舞台再次唱响《我的祖国》，全场起立鼓掌，这一幕成为整场晚会的高光时刻。此外，她演唱的《南泥湾》《人说山西好风光》等歌曲脍炙人口，传唱至今。
“郭兰英拥有深厚扎实的戏曲功底，她将传统戏曲的咬字润腔、身段情态创造性运用在民族歌剧表演艺术中。”《歌剧》杂志执行主编游暐之说，郭兰英主张声乐技巧要始终服务于角色内心与戏剧叙事，提出“说就是唱，唱就是说”的演唱表演理念，构建起契合中国民族声乐审美、声情合一的实践范式，为中国民族歌剧艺术体系的建立，以及民族演唱艺术的发展，奠定了开创性的学术根基。
“我愿意做一颗铺路的石子”
“郭兰英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民族声乐的传承。”表演艺术家乔佩娟提到好友，不禁感慨。20世纪80年代，郭兰英带着积蓄来到广东番禺，创办了郭兰英艺术学校，培养了大批优秀文艺人才。郭兰英常教导学生：“歌，唱的是人民的生活。”
孙霏霏是郭兰英艺术学校的第二届学员，现在是番禺区文化馆演艺负责人。“郭老师格外重视舞台实践，常常带着学生走进部队、基层开展慰问演出。”孙霏霏回忆，有一年，广州要筹备大型晚会，年过六旬的郭兰英全程驻守操场，为声乐、舞蹈专业学生示范秧歌、腰鼓节目，长时间高强度指导后体力不支，当场休克，学生们无不动容。郭兰英扎根人民、服务人民的精神一直激励着她的学生们。
郭兰英常说，“我愿意做一颗铺路的石子”。年过八旬的她依旧每月往返北京、广州，兼顾中国歌剧舞剧院与郭兰英艺术学校的教学工作。有一回临近上课，电梯因故障停运，家住18楼的她不愿耽误学生课时，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赶去上课。侄女郭世珍感慨：“老人家这一生，心里装得最多的就是学生和艺术，半分不肯辜负。”
课堂之上郭兰英格外细致，每一处咬字、每一个身段动作都会反复示范、逐一修正，容不得敷衍。“她对艺术极致严苛，对待自己却很简单。”郭世珍说，郭兰英日常饮食十分清淡，一碗面条、一碟咸菜，或是白粥配馒头就能解决一餐。她时常叮嘱家中晚辈，“能自己动手做的事，就尽量不要麻烦别人。”
广东文艺职业学院教师曹滟莉视郭兰英为教学标杆：“郭老师守正不守旧、创新不忘本，深深影响着我的育人理念。”曹滟莉将《我的祖国》融入课堂思政，在传授技艺之余，引导学生牢记为人民演奏的信念。
郭兰英家中珍藏着一幅画家李苦禅所画的3株墨兰，面对这幅画，她常以“吾为人民唱”自勉。兰香长存，大河留声，歌唱祖国，歌唱人民，动人的旋律，必将跨越时空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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