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郑和更早的航海家：一东渡美洲，一西至西亚，一南至澳洲

谈及中国古代航海家，相信大家都会想起郑和，率领庞大的船队七次下西洋，甚至如今不少中外学者猜测郑和船队的分队到达过美洲，即郑和船队走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遥远。

但在另一方面，似乎除了郑和之外，中国古代就没了其他航海家，你能说出郑和之外的航海家名字吗？相信大多数中国人说不出来。

问题在于：除了郑和之外，中国古代还有没有航海家呢？答案是当然有，而且数量还很多，比如以下几个传奇航海家。

东渡美洲的僧人

关于东渡美洲的僧人，如今史料显示有两个人，即一个是东晋僧人法显，一个是南朝僧人慧深。

需要说的是，关于“华人发现美洲”的话题，如今有三种说法，即“殷人及秦汉方士航渡美洲”、“东晋南朝僧人航渡美洲”、“郑和船队发现美洲”。本小节重点谈论的是东晋南朝僧人东渡美洲。

下图，墨西哥奥梅克文明出土的“神似中国人”雕塑。

首先，东晋僧人法显

上个世纪，敦煌莫高窟藏经洞横空出世，其中《佛学记》记录了东晋僧人法显的一些事迹，即法显陆路前往西天取经，后来水路回国途中，遭遇一场暴风雨，导致船只偏航，最后航渡到一个叫耶婆提的国家，章炳麟和现代学者连云山考证认为耶婆提就是今天的墨西哥。

其中，连云山根据法显记载的归航时间推断：法显航渡到耶婆提的时间为2日+13日+90日=105日，而归国时间为30余日+70余日+12日=超过112日，其时长足以两次横跨太平洋。最终，法显在耶婆提待了100多天后回到广州。

其次，南朝僧人慧深

相比法显东渡美洲说，南朝僧人慧深东渡美洲说影响力更大，说服力也更强。

《梁书》记载：“扶桑国，在昔未闻也。齐永元元年（499年），其国有沙门慧深来至荆州，说云：扶桑在大汉国东二万余里，地在中国之东，其土多扶桑木，故以为名。扶桑叶似桐，而初生如笋，国人食之，实如梨而赤，绩其皮为布为衣，亦以为绵。”

根据梁书记载，学者朱谦之、邓拓等考证认为，扶桑木就是美洲植物龙舌兰，“扶桑在大汉国东二万余里”大致符合航海情况，这些都是慧森去过美洲的证据。除了梁书，记载北魏王朝历史的魏书，也记载慧深后来率罽（jì）宾国五名僧人远游扶桑，归来后在北魏担任沙门统。

西至西亚的宦官

1984年，陕西省泾阳县扫宋乡（现属云阳镇）小户杨村，《唐故杨府君神道之碑》横空出世，记载了一位传奇的宦官杨良瑶，中国历史上最早横渡印度洋、到达西亚的官方使节。

安史之乱，导致太宗、高宗等几代皇帝努力建立的西部防御体系一朝崩溃，吐蕃借机扩张，迅速达到极盛，实际控制了整个河陇地区，对唐朝西部造成严重威胁。

除了吐蕃，唐朝内部藩镇割据加剧，藩镇与朝廷矛盾重重，下图反映唐朝藩镇割据状况。

在这种危急情况下，当时朝廷制定了一个宏大的战略，即唐德宗采纳了宰相李泌的“北和回纥，南通云南（南诏），西结大食、天竺，以困吐蕃”的战略。

问题在于：黑衣大食远在西亚，如何联系，谁去联络呢？

785年，杨良瑶“请使西戎”，联络黑衣大食，就像曾经的张骞出使西域，联络大月氏夹击匈奴一样。地理学家贾耽在《皇华四达记》中，详细记载了船队路线。现代学者考证认为，贾耽对西洋航线的记录，来源很可能是杨良瑶的出使资料。

杨良瑶从长安出发，在广州“舍陆登舟”开启远航。根据《皇华四达记》记载，接下来应该通过新加坡海峡、泰国、印度洋、霍尔木兹海峡，在今天伊拉克登陆，最终到达大食阿拔斯王朝茂门王所都缚达城。下图，海上陆上丝绸之路。

总之，虽然《唐故杨府君神道之碑》中，没有具体路线描述，具体外交活动也没有记载，只有达到目的地，以及“播皇风于异俗，被声教于无垠，往返如期，成命不坠”等寥寥数言的记载，留下不少遗憾，但结合碑文与史料可以证实杨良瑶成功到达西亚并返回。

杨良瑶航海归来后，唐朝时期昭义军节度使王虔休在《进岭南馆王市舶使院图表》中直言：海上贸易更为繁盛，比如“梯山航海，岁来中国。（贞元末年）蕃国岁来互市，奇珠、瑇瑁、异香、文犀，皆浮海舶以来”等。可见，杨良瑶有张骞之功，虽不是凿空西域，但他的远航无疑让海上丝路更进一步。

南至澳洲的汪大渊

根据史书记载，秦汉之际中国已经远航至东南亚，甚至印度洋。各国考古发现的秦汉遗存，以及广州秦汉造船厂等，都可以印证这一论断。

唐朝之际，除了杨良瑶西至西亚，甚至还有史书隐晦记载唐人可能抵达非洲。两宋之际，中国海贸更为发达，按理说应有航行更远的航海家代表，可惜缺乏史书记载。

但到元朝，文献记载了一位远航的、乃至可以颠覆世界历史的航海家，这就是汪大渊。史书上没有汪大渊的记载，但根据他的著作节录而成的《岛夷志略》却记载了南至澳洲的证据。

1330年，汪大渊第一次远航，泉州出发，途经新加坡海峡、印度洋、在波斯湾登陆，然后游览了埃及、麦加圣地、摩洛哥、索马里、莫桑比克等地，但返航时走的不是回航的路，而是经澳洲到加里曼丹、菲律宾返回泉州，前后历时5年。

1337年，汪大渊第二次从泉州远航，历经南洋群岛、阿拉伯海、波斯湾、红海、地中海、非洲的莫桑比克海峡及澳大利亚各地，1339年返回泉州。

汪大渊书写的《岛夷志》失传，但节录而成《岛夷志略》流传了下来，节录了100条，其中99条为其亲历，涉及国家和地区达220余个，对研究700年前世界历史地理提供了第一手资料。

问题在于：凭什么说汪大渊去过澳洲？

《岛夷志略》记载：“石有楠树万枝，周围皆水，有蚝如山立，人少至之。有仙鹤，高六尺许，以榖为食，闻人拍掌，则耸翼而舞，其容仪可观，亦异物也。界迷黎之东南，居垣角（学者廖大珂认为“垣角”乃“坤角”的误写，从泉州出发，澳大利亚正好位于“坤角”位）之绝岛。”

澳大利亚特有一种火焰树，与中国的“楠树”比较相似。“周围皆水”符合澳大利亚达尔文港以东一大片沼泽地的地理情况。“有蚝如山立”，指澳大利亚西北高峻的海岸附着很多牡蛎。澳大利亚的澳洲鹤与中国仙鹤类似，仅见于澳洲东部、北部和新几内亚低地。

除此之外，《岛夷志略》还记载有澳洲北部海岸的安亨半岛和高达八百米的基培利台地，“奇峰磊磊，如天马奔驰，形势临海”，描述的内容与澳洲当地情景高度一致。

当然，需要说明的是，最先发现澳洲的人，肯定不是汪大渊，更不是西方殖民者，而是澳洲原住民，以及与之相邻的印尼、新几内亚等人。西方学者争发现澳洲第一人，其实就是标准的西方中心主义，自然也极力否认汪大渊南至澳洲，不过他留下的记载却在1867年后被西方人不断研究。

最后，本文谈的这几位郑和之前的航海家，仅是郑和之前的航海代表，并不代表全部，只是更多的传奇航海家没有被载入史册。

正是因为一代又一代航海家的开拓和探索，于是才有郑和七次下西洋的壮举。也就是说，郑和下西洋是中国一代又一代航海探索的结果，同时因为此前已有大量探索，所以现代有学者猜测郑和船队远航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远、范围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