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认得。
我问：“怎么这么晚回来？”
02
他愣了一下，随即说：“和导师聊到这么晚，项目挺急的。”
“辛苦。”
他松了口气，往房间走。
走到一半，又转身看我：“哥，白天的事你别多想，楚姐肯定不会怪你爽约的。”
我说：“我没多想。”
他笑得很乖：“那就好。”
他进了房间。
门关上以后，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过去那些被我忽略的小细节，一张一张跳出来。
我生日那天，爷爷说晚上有人在墙上写字，吓得我从餐厅赶回家。
楚瑶说客户临时有事，改天补我。
可那天柳文朋友圈发了一张海边照片。
只拍了半只手。
那只手腕上，有楚瑶常戴的银表。
我和楚瑶五周年纪念日，爷爷半夜哭喊，说有人偷他的药。
我守到凌晨三点。
柳文说在学校赶论文。
第二天他发了电影票根，配文：终于看到了午夜场。
票根边角露出两个座位号。
连号。
我原来没往那边想。
因为那是我弟弟。
因为那是我女朋友。
人一旦相信谁，就会主动替他们补齐所有漏洞。
我翻到去年冬天。
我预约了专家号，想带爷爷复查。
我爸说医院人多，报告他去拿就行。
后来他把一份打印单递给我，说医生建议家属多陪伴，不能刺激老人。
我信了。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多给家里转五千护理费。
说是给爷爷买药、请钟点工。
现在想来，家里根本没请过固定护工。
每次都是我下班回去洗衣做饭，收拾一地狼藉。
那些钱去了哪里？
我打开银行软件，一笔一笔查。
父亲柳伟国的账户收了我的钱后，没几天就会转出一部分给柳文。
数额不等，备注也五花八门。
生活费、资料费、买电脑。
我手指停在一笔八千块上。
时间是上个月。
备注是：毕业照礼服。
而那天，柳文发过一条仅三小时可见的动态。
他穿着一套白色西装，坐在酒店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景。
照片角落，摆着一束玫瑰。
楚瑶最喜欢送的香槟玫瑰。
我忽然反胃。
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半天。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底全是红血丝。
我用冷水洗脸。
抬头的时候，我看着自己。
二十九岁。
外企项目经理。
能熬通宵，能扛项目，能给家里还债，能供弟弟读研，能照顾一个“痴呆”的老人。
可我连自己被所有人骗了多久，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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