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就在这时，吴妈颤抖着声音开口了。
江……江先生，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她躲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耳朵好使，听见了。
先生……先生不好了，他来了……
对，江辰……他拿着房产证来了……
我没拦住……他已经见到念念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吴妈最后说了句是，我知道了，挂了电话走回来。
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恐惧，而是警惕。
江先生，你先坐，我们先生马上就到。
我们先生？我皱眉，苏振邦？
吴妈没说话，算是默认。
苏振邦。
我前大舅哥。
六年前，就是他带着一帮人把我从苏家轰出来的。
他往我脸上吐了口唾沫，说：穷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妹妹也是你配得上的？
六年了。
这笔账，我一直记着。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
念念立刻凑过来，挨着我坐下，小手抓着我的衣角，生怕我跑了。
我低头看她。
她也抬头看我，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爸爸，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但看着她的眼睛，我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不走了。
念念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她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的胳膊。
太好了！爸爸不走了！
我身体一僵。
一股陌生的、温热的感觉，从胳膊上传过来，一直暖到胸口。
说实话。
我江辰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六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谈判桌上怼得对手哑口无言，酒桌上把投资人喝到叫爸爸。
但此刻，一个五岁小女孩的拥抱，让我手足无措。
我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才轻轻落在她的脑袋上。
毛茸茸的，很软。
像摸一只小猫。
二十分钟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
苏振邦站在门口。
六年不见，他还是那副人模狗样的德行。
意大利手工西装，百达翡丽腕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肚子也微微隆起。
看来这几年日子过得不错。
他看到我，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冰冷的厌恶。
跟六年前一模一样。
江辰，谁让你来的？
他连门都没进，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好像我是一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垃圾。
我没站起来。
就那么坐着，怀里还挨着念念。
念念看到苏振邦，小身子缩了缩，往我身边靠了靠。
这个细节，我注意到了。
她怕苏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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