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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旧小区改造到老厂房升级,从街区焕新到片区重塑,一场以存量提质为核心的城市更新正在全国铺开,长远目标是赋能城市的新定位、产业的新发展
文|《财经》记者 邹碧颖
编辑|王静仪
北京西四环的蔚园小区,一栋1994年建成的六层住宅楼,正经历焕新。
先是燃气、下水管道陆续更换;再是楼道刷漆,外立面重新粉饰、增加外保温层;窗户、屋顶被重新整修;坑洼的道路重新铺装,单元楼门禁、电动车车库等设施逐步补齐。在蔚园小区,这样的楼有20多栋。
2025年,韩佳(化名)在这里买下一套近60平方米的“老破小”,一家三口住了进去。尽管对屋内进行了重新装修,但从窗户向外望去,老旧的外立面、昏暗的道路和缺失的公共设施,依然提醒着她,这座小区已经30多岁了。
今年初以来,蔚园小区终于开始大规模翻新改造。“大家盼了好几年。”韩佳说。如今改造虽然还在收尾,但整个小区的品质已经肉眼可见地提高了。
这可能是中国城市更新最普通的一幕。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数据,2019年-2024年,全国开工改造老旧小区28万个,惠及居民4800万户、超过1.2亿人。
从老旧小区、危旧房,到老厂房、老街区、低效楼宇,再到地下管网和城市公共空间,中国城市正在从大规模增量建设,进入存量提质的新阶段。这不再是从0到1的建设,而是在一个已经高度复杂的城市空间里寻找新的成长价值。
2026年5月,国务院印发《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下称《规划》)。这份重磅文件提出目标,到2030年,全国新开工改造城镇老旧小区11.5万个、城中村约4000个、老旧街区厂区约1500个,完成城市地下管网改造36.5万公里。
央视《新闻联播》披露,未来五年,中国城市更新至少可以完成投资15万亿元,其中仅地下管网更新就可以拉动投资约5万亿元。但这15万亿元并非完全由政府直接出资,而是对整体投资市场空间的测算。
当房地产市场进入调整期,一个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庞大的城市更新,如何推进?谁来投资、谁来运营、谁来承担风险,又如何分享城市更新产生的新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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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万亿元,到底更新什么?
清华同衡城市更新所所长刘巍告诉《财经》,城市更新一直存在,城市中持续发生的“物理性的、功能性的新陈代谢”都可以被理解为广义的城市更新。
2015年以后,“城市更新”一词愈发频繁地出现在中央政策文件中。刘巍认为,这是由于过去几十年中国快速城市化,大量新增住宅、商业、产业园区和基础设施拔地而起。而今,中国城镇化率已达67.89%,城市不能再依靠土地开发和房地产投资无限扩张。
从《规划》看,城市更新是一套综合性的城市建设行动,其中囊括:城镇老旧小区改造、老旧街区厂区改造提升、完善城市综合交通体系、修复城市生态系统、建设海绵城市、推进危旧房改造、城中村更新改造、保护历史文化名城等等。
其中,老旧小区是最贴近居民的一类,住建部明确,2000年以前建成的城市小区都要纳入更新范围。在各地,建筑的改造时间门槛又有细微差异。
韩佳告诉《财经》,小区向有关部门提出改造申请,之后由街道办或者居委会推进。两三年前,蔚园小区就在开各种居民意见征询会,邀请业主代表参加,探讨具体要改造哪些设施。
比如,老楼是否加装电梯,需要征求相关业主的意见,达到相应条件后才能改造。一些涉及整栋楼的项目,如果某一户不愿意改,可能影响整体施工。这意味着,城市更新不仅只是工程问题,也是一项复杂的利益协调工作。
“小区体量比较大、居民多,过程也比较繁琐。”韩佳说,但是蔚园小区没有让居民长时间搬离,而是一栋一栋、一户一户施工推进。比如入户更换管道时,居民仅面临一周左右的白天停水,整体生活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据她了解,有朋友所住的小区改造的时候半年都住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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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4日,北京丰台顺四条37号院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现场。
图/视觉中国
脚手架搭了起来,高空作业车进了小区。韩佳观察,街道等方面设置了现场工作专班,改造过程中,居民也可以提出意见。比如,业主如果发现房屋漏水、墙体开裂等问题,可以反馈给施工方,部分问题会在施工中一并解决。
住建部在2021年8月发布的《关于在实施城市更新行动中防止大拆大建问题的通知》指出:明确“留改拆”并举、以保留利用提升为主,划定“四条原则红线”——项目拆除建筑面积不大于现状总建筑面积20%、拆建比不大于2、居民就地就近安置率不宜低于50%、住房租金年度涨幅不超过5%。
在这一政策框架下,同年11月,住建部公布城市更新第一批试点城市,在北京、唐山、厦门、南昌、成都、西安、银川等21个城市(区)开展为期两年的探索。
成都是颇具代表性的城市。驷马桥街道工人村社区位于金牛区,处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核心地带。这里的红砖房原先是成都最早集中修建的工人宿舍区之一,已有70多年历史:原先仅部分房屋有独立厨卫,一些房屋未通天然气,建筑年久失修且存在安全隐患;片区建筑密度大,公共空间被违章搭建和农贸市场严重挤占;地面停车位仅77个,空间逼仄。
驷马桥工人村社区的改造项目从2022年10月开始设计,到2025年2月建成。设计团队入户访谈411位居民,沟通改造诉求,最后不仅为每户增加独立厨房、卫生间和阳台,还新增了非机动车棚、健身设施,补充了维修店、裁缝店等社区生活配套。这个“腾笼换鸟”的项目获得了2025年度“AURA亚洲城市更新奖”的老旧小区改造金奖。
根据住建部数据,2019年-2024年,全国开工改造老旧小区28万个,惠及居民4800万户、超过1.2亿人,共改造提升各类老化管线36万公里,增设停车位387万个,建设养老、托育等各类社区服务设施7.8万个。
老旧小区只是城市更新的一部分。地下管网往往是城市更新中最容易被忽略,但投入巨大的一部分。具体而言,城市地下管网包括燃气、供水、排水、污水、热力市政管线和综合管廊。此前,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布,“十五五”时期,预计投资约5万亿元建设改造地下管网。
城市更新还有一项任务是培育创新生态。推动老旧街区厂区、低效产业园区、低效楼宇等转型升级,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推动消费基础设施改造升级,发展首发经济、银发经济、冰雪经济、低空经济、赛事经济、体验经济等。
这也决定了,15万亿元的城市更新项目既有公益属性,也有商业属性,不可能全部按同一种模式推进。
刘巍提醒,每个城市面临的问题、资源条件和发展阶段都不同,城市更新没有标准答案。“城市更新”在不同城市,涉及的具体项目也并不同。而今的共性问题是:如何通过更新项目,把过去一次性的土地收益,转化为长期、可持续的城市运营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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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投资?政府、市场、居民共担
在决定“改什么”之前,先要解决的问题是钱从哪里来。
与传统房地产开发模式不同,城市更新更像一门长线生意。根据《规划》,按照“谁受益、谁出资”原则,构建政府、市场、居民资金合理共担机制。
在成都,驷马桥街道工人村社区项目构建起了多元化投入机制,政府财政做底盘、专项债做杠杆、社会资本做增量、居民认购做补充,基本实现众筹闭环。而在蔚园小区,韩佳告诉《财经》,仅更换自家窗户需要居民付费,属于自愿项目,且价格合理。
在2025年5月的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财政部经济建设司司长郭方明介绍,“十四五”以来,共安排中央补助资金约1594亿元,支持城镇老旧小区改造。2023年以来安排中央补助资金153亿元,支持推进城中村改造。“十四五”期间安排中央补助资金约600亿元,支持60个城市系统化全域推进海绵城市建设,带动总投资1600亿元。
进入2026年,政府资金对城市更新持续加码。中央预算内投资城市更新专项安排970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安排1600亿元专项支持地下管网建设。与此同时,社会资本积极跟进。像街区、厂区、园区更新,这些通过专业化运营能实现稳定收益的项目,吸引社会资本积极参与。普通居民也是主体之一,老旧步梯房加装电梯、危旧房屋自主更新原拆原建,“谁受益、谁出资”,居民的自主出资也必不可少。
清华大学中国新型城镇化研究院院长尹稚指出,城市更新的钱,很少一部分来自政府的直接投入。“不要一谈15万亿、20万亿的盘子就认为这是从政府身上咬一块‘肥肉’的好机会。对老百姓而言,也不要再指望拆迁拆成‘亿元户’。”
尹稚说,政府有该投入的部分,市场有可图的部分,而居民参与既有真金白银的收益,也有实实在在的生活条件改善。这是多方筹措资金共同干一件事的过程。政府在城市更新中最大的“有为”是定“游戏规则”。譬如,城市更新涉及复杂的产权认定、产权利益交换,以及环境条件改善后的财产增加值、产能增加值等方方面面的利益分配。
根据《规划》的设计,中央预算内投资支持符合条件的项目;允许地方政府专项债券支持符合条件的城市更新项目建设,支持用作项目资本金;引导金融机构提供金融服务;对符合条件的项目发行基础设施REITs(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资产证券化产品;支持符合条件的城市更新企业发行公司债券、中期票据;鼓励民营企业参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运营。
城市更新中依然存在资产增值的空间。尹稚举例,把一块低效土地变成高效利用的土地,本身就是资产升值过程。有升值的利益诱惑,必然有市场力量进来。但这种升值过程一定更为缓慢,利益也相对更薄,很多城市更新不是“速销式”的,要通过未来若干年的长时段经营,一点一点把利益挣出来。对居民而言,这也是一个自身投入后获取资产增值的过程。
《财经》了解到,一些房地产企业开始将城市更新视为业务转型的重要方向,但传统房地产开发是通过“拿地—开发—销售”实现回款,而城市更新往往需要先投入、后运营,部分项目还具有较强的公益属性,如何形成稳定、长期的现金流,成为房企转型面临的新问题。
刘巍分析,当前城市建成区内产权关系错综复杂,譬如北京三里屯,土地价值突出,不是想拆就能拆。城市更新的真正难点在于协调多方产权主体,可行路径是推动产权方、投资方和运营方共同参与。资本方也会审慎评估项目的投资风险和回报水平,算长周期的账。更深层的变化在于地方政府发展思路的转变——不再追求一次性的土地出让收益,而是着眼于区域长期繁荣。而这依靠的是长期的精细化城市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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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运营?从“挣快钱”到“慢生意”
如果解决了钱从哪来的问题,接下来还要回答钱怎么生钱、城市更新如何可持续的问题。作为北京市属国企首创集团旗下承载文化产业的平台,北京首创郎园提供了一个观察的样本。
与老旧小区改造不同,郎园接手的是老厂房。郎园Vintage位于朝阳区,北京CBD(中央商务区)核心区位。它的前身是北京万东医疗设备厂,园区内有上世纪50年代至90年代的老厂房。而今的首创·郎园Vintage,既有索尼音乐、得到App等企业办公,也有理想国酒吧、多抓鱼书店、咖啡馆、日料店等文化商业,园区经常举办文化演出、市集、展览等活动,吸引了一大批年轻人前来打卡。
首创·郎园Station位于北京朝阳区东坝。它的前身是北京纺织仓库,始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园区面积约13.5万平方米,原有30多座仓库和2.23公里产权铁路。2018年开始实施产业升级,大量工业遗存被保留下来。首创郎园引入了设计师买手店、家居、画廊、美术馆等新消费业态,同时还是北京国际电影节的合作会址。2025年,这个园区的客流量超过400万人次。
北京首创郎园品牌负责人宋秀平告诉《财经》,郎园在改造时,保留了过去的红砖墙、墙面标语、t望塔、避雷针等时代元素,同时局部加入现代设计元素,和园区原有风貌匹配,最终呈现出一种新旧结合的状态,老厂房被重新赋予了商业、办公、文化社交等多种功能。
每个郎园园区的商业定位都不一样。郎园Park在北京石景山区,主要服务周边居民的家庭美育和青少年成长,教育培训业态高度集中。郎园Station周边国际化基础较好,定位为面向北京东北片区的国际潮流文化社区。
“郎园很特别的一点,不是先完成建筑改造,再招商、再运营,而是‘边改造、边招商、边运营’,甚至在项目还没开始改造时,就先用内容测试市场。”宋秀平介绍,郎园Station在正式改造之前,先做了舌尖上的“一带一路”等国际美食文化活动,三天大约有三万多人参与,实际上是在用文化内容测试园区定位和市场反馈。
“我们希望验证国际化内容能不能吸引周边人群,也希望验证在交通并不便利、自然客流并不高的情况下,通过运营能不能把消费类业态做起来。”宋秀平认为,内容是城市更新中相对轻量的试错方式。如果一个项目先花大量资金完成基础设施改造,之后才发现定位错误,调整成本非常高。但文化活动、品牌内容等可以先测试,再决定后续投入。
此外,宋秀平介绍,招商要符合园区定位、符合整体业态规划,然后得看商业主理人的经营理念是否与园区匹配。首创郎园的项目中,消费类业态基本都是非标商业,更看重创意、生活方式和文化体验。这种体验经济非常考量主理人的商业社群运营能力。
宋秀平说,目前首创郎园在全国有十个项目,大部分项目是与产权方合作,以轻资产方式输出品牌和运营能力,合作周期一般都是十年起步。
“城市更新是一个细水长流、挣慢钱的过程,和过去房地产开发的逻辑完全不同。”宋秀平说,如果一个资本方希望三五年就收回成本,并获得比较高的投资回报率,那么不适合做城市更新。一般来说,城市更新项目需要七八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开始真正产生收益。
城市更新也非常考验运营团队。宋秀平发现,运营过程中会遇到很多诱惑,比如会面临与定位不符的短期收益如何取舍等,但团队必须坚持定位。如果项目没有一个10年、20年甚至更长期的规划,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可能会出现刚开园热热闹闹,但后续运营乏力的现象。城市更新不仅需要耐心资本,也需要精细的运营能力和长期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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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漂亮”不是终点,城市如何转型?
修一条道路、改一栋建筑,并不是城市更新的全部,高阶目标是围绕城市的新发展,重新组织产业、商业、文化、办公、居住、公共空间以及交通等城市功能。
刘巍担任北京朝阳区三里屯、左家庄街道的首席责任规划师,见证了亮马河河道复兴带动两岸街区更新的过程。许多人说起三里屯,会以为这已经是非常成熟的街区,无须更新。在刘巍看来,三里屯已经具备很高的国际知名度,但与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等世界级商业街区相比,其商业体量、业态品质和空间连续性仍有优化潜力,这也是未来城市更新的重点方向。
刘巍认为,三里屯的独特之处在于商业、文化、体育、赛事等资源的叠加,具备文体旅融合的优势。未来随着中国爱乐乐团音乐厅等设施的完善,消费场景将更加多元。
刘巍回忆,1949年左右,朝阳区的三里屯、左家庄还是乡村郊野。后来,三里屯受益于工人体育场、农业展览馆等“十大建筑”建设,后来叠加第二使馆区发展、奥运会、冬奥会等契机,三里屯形成了中国面向世界的时尚和文化窗口。左家庄则靠近三元桥,是机场进入北京的重要通道,曾经聚集了不少央企总部,承担了大量涉外人员的生活配套功能。
过去,这两个区域实际上相对割裂,各自发展。刘巍分析,近年来北京朝阳区开始积极推动打造亮马河沿线经济带,背后实则是希望通过河道复兴带动整个区域的经济发展。三里屯的文化、商业、体育和文旅功能,可以与左家庄的楼宇经济、涉外居住和生活配套结合起来,从过去单一区域的发展,通过亮马河这一城市级场景,实现不同区域之间的资源联动。
实际上,城市更新也与城市发展阶段有关。刘巍指出,北京正从生产、制造功能,向创新和消费枢纽转型——这体现在北京“四个中心”定位中的科技创新中心,也体现在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部署中。与此同时,北京劳动年龄人口近年来呈下降趋势,城市未来发展将更倚重高层次人才与人力资本。北京的商业街区更新、公共空间改善、青年友好型空间建设等城市更新举措,都是为了提升城市对人才的吸引力。
服务新质生产力发展也是城市更新的任务之一。刘巍提到,北京需要为科技创新留足空间。比如海淀区正在升级过去的一些工业园区,依托老旧厂房的层高、重载等优势,将其改造为从研发至中试全流程的科创载体。再如亦庄,聚焦高端智能制造,落地了“黑灯工厂”,对高标准厂房和“工业上楼”空间的需求也在快速增长。在刘巍看来,“不拆”本身并不是目的,关键是根据未来功能决定建筑采用改造、复用还是重建。
从历史纵深来看,尹稚指出,经历过30年到40年的每年大于1%的高速城市化进程后,中国城市人口已占总人口的67%以上。多方面的研究和预测,中国进入城市化平稳发展阶段时,城市人口比例大约会稳定在75%,最乐观的估计也不会突破78%。
尹稚指出,这意味着,今后城市的大部分发展在存量空间里完成。城市更新会变成未来城乡规划建设、运营、管理的主战场。
“我们原来的增长,是释放了大量沉没在国有土地里的资本,将其变为流动资本,催生了一个人类史上史无前例的快速城市化进程。而今,以地生财的阶段结束了,未来的财政增长、税收增长更多是非土地收入型增长。”尹稚指出,城市将开始追求一种城市可持续性的繁荣,而不是快速套现型的利益获取。
这也意味着,城市更新面对的挑战,不但在于“15万亿元”从哪里来,更在于能否建立起一套与存量时代相匹配的资金、产权、运营和利益分配机制:让财政资金投向最需要提升公共服务的地方,让社会资本找到可以产生长期回报的项目,让产权方有动力投身其中,让运营方有足够的耐心持续经营,也让居民真正参与并分享城市品质提升的成果。
15万亿元投入只是过程,为城市注入持久生命力才是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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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 王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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