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5月的陕西宝鸡凤翔县(今凤翔区),一场大雨过后,石家营乡豆腐村外的土坡,被冲刷的有点变形。
12岁的小学生方国强,在上学途中路过此地,忽然瞥见土里露出一截绿莹莹的东西,上面还顶着个尖尖的“鸟脑袋”。
他觉得这玩意有意思,眼看要迟到了,这孩子机灵直接拿土重新掩埋起来,又折了根树枝插在旁边当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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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
一上午方国强在课堂上都坐立不安,满脑子都是那只“小鸟”。好不容易挨到放学,他撒腿跑回土坡,找到那根树枝蹲下就用手刨。
先是刨出一个圆滚滚的铜疙瘩,满身铜绿,顶上像一只展翅的凤鸟,鸟嘴里衔着一个圆环。
接着往旁边摸,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又刨出一个方匣子似的铜底座。
好几斤重的铜器,就这样被刨出来,方国强也不嫌脏,满身污泥的抱着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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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老照片(配图)
母亲李喜凤正在灶台前做饭,见儿子抱着两个泥疙瘩进门,接过来掂了掂,脸色马上就变了。
铜器上各种雕花纹饰,还有小人、小兽,怎么看都像是从墓里出来的东西。
她劈手夺过来就扔到院门外,嘴里还念叨着“不吉利”。方国强抹着眼泪又出去把东西抱了回来,来回好几遍,邻居听见动静赶来劝,李喜凤心一软就让儿子留着了。
李喜凤的丈夫很早就去世了,她一个人拉扯着3个孩子,生活十分拮据,这个儿子其实很懂事,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何那么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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椭球形炉体加凤鸟
这一闹,邻居们都知道方国强带回来个“小鸟铜器”,陕西人多有见识,马上就有人猜出这是文物,消息很快传开。
之后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有人瞅两眼就走,也有人仔细端详后压低声音问卖不卖。
李喜凤起初没当回事,破铜烂铁能值几个钱?
直到一个城里来的文物贩子,穿着体面戴着眼镜,他进门就要求看那两件铜器,将圆疙瘩往方疙瘩上一卡,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合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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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体考古老照片
贩子看完二话不说,从皮包里掏出一捆钱码在桌上:“这是一万块,东西我要了。”
根据《宝鸡日报》2024年5月的记载,先后有三个比较有实力的贩子来到方家,除了出价上万的,还有一个直接说:“东西给我,我给你家盖二层楼房。”
1995年凤翔农村的二层楼房造价约数万元,别人家要挣个几年,但李喜凤那个收入,十几年都不一定能挣到。
面对如此诱惑,李喜凤首先想的不是“发财了”,而是:“这东西要是废铜烂铁,人家凭什么出这么大价钱?八成是很稀罕的文物,私自卖了是要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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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盖房场景
连邻居都来劝:“捡来的东西赶紧卖了吧,二层小楼可以让你的3个孩子,一人一个房间了。”
但李喜凤决定给孩子做个榜样,她问方国强:“这是文物,应该上交国家,你同不同意。”
方国强点头!随后二人找了块布把铜器包好,一路打听到乡政府,工作人员一看又赶紧上报,由凤翔县文物部门接收,再送到陕西省考古研究所文物修复保护中心。
经专家鉴定,这件文物铸造于战国时期,距今大约2500年,出土地点在秦都雍城遗址的姚家岗宫殿区附近,离村子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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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属于级别很高的秦国王室用品(有楚文化的影子),学名叫“凤鸟衔环熏形器”,国家一级文物,如今是凤翔区博物馆镇馆之宝。
通高35.5厘米,重约3.7至4千克(测量体系不同),最下面是一个覆斗形的方底座,四面镂空雕刻着虎纹、持盾武士和夔凤纹。
中间是一根空心的八角形方柱;上面是椭球形的炉体。炉顶站着一只凤鸟,高冠长颈,双翅展开,嘴里衔着一枚可以活动的圆环。
用处至今还是个谜!因为椭球形炉体本身又分内外两层,本来应该是个熏炉,但实用性好像不太对。
炉体镂空的球状外罩,兽首上有卡扣但因为锈蚀严重打不开了,里面是个密闭铜球,没有托盘、气孔,只在底部开了一个圆孔,与下面的空心方柱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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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能打开外罩,但熏炉得有盛放香料的托盘,得让烟气散出来,而里面那个密闭球壳,香料根本放不进去,烟也无从散出。
“熏香功能”不太具备,因此虽然工艺上是国宝,但用处还没确定下来。
捐出文物的李喜凤和方国强,得到了三千元的奖励,这在当年是相当的高,2018年凤翔区博物馆还专程回访过,他们一家人过得很好,这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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