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禽兽王朝"的开国帝王,行事癫狂没有半点底线,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肯放过,短短一生在34岁便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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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北齐书》《北史》《资治通鉴》《北齐兴亡论》及相关正史文献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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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保十年,公元559年,深秋的晋阳宫(今山西省太原市)。

德阳堂内,烛火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门外的侍卫个个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声。

殿内的御榻上,一个男人终于耗尽了气力,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酒后的疯狂,也没有了纵横战场时的凛冽,只剩下空洞的、灰败的沉寂。

他叫高洋,字子进,北齐的开国皇帝,庙号显祖,谥号文宣。

不到三十四年的生命,在这座北方的宫殿里悄然画上了句号。

史书里,有人叫他"英雄天子"。

北方草原的突厥可汗,曾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位让他们俯首称臣的对手。

《北齐书》里记载,他在位初年"以法驭下,公道为先","军国几策,独决怀抱",是一个连宿敌宇文泰都不敢轻撩其锋的铁腕雄主。

可同样是史书,白纸黑字地记下了他裸身奔走市井的荒诞,记下了他将宠妃斩首后揣着头颅赴宴的惊悚,记下了他用人腿骨做成琵琶当众弹奏的骇人画面,也记下了他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不肯放过的种种疯狂。

后人给这个王朝起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名字——"禽兽王朝"。



【一】从"傻瓜"到天子——藏在丑陋外壳里的那把刀**

北魏孝昌二年,公元526年,高洋出生在晋阳(今山西省太原市),是权臣高欢的次子,母亲是娄昭君。

翻开史书,高洋的出生记载就带着一丝奇异的色彩。

据说娄昭君怀孕那段时间,每逢夜里,都有红光笼罩居室,让人大感惊异。

可等到孩子真正降生,外人一看,却大失所望——这孩子长得实在是……不好看。

史书里对高洋的外貌记录,措辞非常直白:"高洋自幼便相貌丑陋,其肤色黝黑,额头宽广,脸颊肉垂过下巴,周身皆患有皮肤病,布满着鳞片般的皮屑。"

这副尊容,放在高家那一群人高马大、仪表堂堂的兄弟们中间,高洋活像一块石头扔进了玉器堆,格格不入得令人尴尬。

不止外貌。高洋从小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风头。

高欢的其他儿子,个个精明强干,眼神里带着高家特有的那股劲儿。

高洋呢,坐在角落里,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看得身边的人都想摇头叹气。

正是这副看起来又丑又傻的模样,让哥哥高澄从骨子里看不起他。

高澄才华横溢,野心勃勃,在父亲高欢的政治格局里早早占据了头把交椅,对这个弟弟的蔑视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不仅当着众人的面嘲笑高洋的外貌,还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戏高洋的结发妻子李祖娥,看高洋拖着鼻涕傻笑着陪在一旁,毫无反应。

有一件事,颇能说明问题。

高欢曾请来晋阳一位颇有名气的和尚,叫阿秃师,作风古怪,被认为是异人,专程登门为几个儿子相面。

轮到各个兄弟,阿秃师或点头,或皱眉,话语各异。

轮到高洋时,阿秃师却一改态度,只是用手指了指天,闭口不言,周围的人对此皆大感惊异。

高澄当即嗤之以鼻,说,一个长这副模样的,居然也配享有富贵命,看相的不过是群江湖骗子罢了。

然而高欢的眼睛,比高澄毒得多。

高欢曾不止一次设法试探诸子才能,每次轮到关键时刻,那个平时像块木头一样沉默不语的高洋,总能给出令高欢惊叹的应对。

高欢对心腹薛琡说过一句话:"这孩子将来怕是比我还强啊。"

于是特意为高洋延请名师悉心教导,只是这一切都藏在不动声色之中,外人看不出来。

高洋自己心里清楚。

在哥哥高澄的眼皮底下,任何风吹草动都是找死。

他把那份精明藏得死死的,任由高澄嘲笑,任由兄弟们欺负,傻笑着旁观,高澄对他所有的蔑视和调戏,他照单全收,一概不予反应。

这场"傻瓜"的表演,高洋一演就是许多年,直到高澄对他彻底放下了戒心。

武定七年(549年),机会来了。

高澄当时已经到了洛阳,正在紧锣密鼓地谋划篡夺魏位,却疏于防备,被厨房杂役兰京带着几个人闯入,当场刺杀。

事出仓猝,高家内外群情震恐,满朝文武乱成一锅粥,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乱局之中,那个多年来被所有人当成笑料的高洋,站了出来。

他神气自若,当众宣称高澄只是受了点伤,对外秘不发丧,一方面亲自指挥卫队搜捕刺客,另一方面迅速接手朝政,将大小军事要务处置得井井有条,混乱的局面很快稳了下来。

东魏孝静帝元善见本来打算趁高澄一死,把大权收回自己手中,结果高洋进宫时,元善见看见高洋一脸严肃,比高澄还令人不寒而栗,当下心里一凉,只得乖乖按照惯例,封高洋为丞相、齐郡王,加九锡殊礼。

武定八年(550年),高洋迫东魏孝静帝禅位,登基称帝,改元天保,定都邺城(今河北省临漳县),建立北齐。

那个多年来被兄弟们嘲笑的"傻瓜",坐上了万人之上的龙椅。



【二】英雄天子——那些年他真的是个雄主

高洋称帝这年,年仅二十五岁。

皇位还没坐热,当年十一月,老对头西魏的宇文泰便亲率大军杀来,想趁新皇帝立足未稳踩上一脚,一路推进到建州(今山西省绛县东南)。

高洋根本没有任何慌乱。

他趁机纠合六州鲜卑,举行了一次规模庞大的军事演习,漫山遍野刀枪林立,鼓声喧天。

宇文泰在阵前端详良久,叹息道:"高欢不死矣!"

随即退军,从此一直偃旗息鼓,不敢轻易东向。

敌人的一声叹息,是对高洋最直接的背书。

称帝之后,高洋拿出了与当年"傻瓜"形象截然相反的施政手腕。

他留心政务,删削律令,并省州郡,减少冗官,严禁贪污,注意肃清吏治。

当时地方官吏人浮于事,高洋采纳大臣建议,直接削去州郡建制,全国官吏一下子减少了几万人。

他还从北魏末年以来政府官员不发工资的积弊入手,开始执行严格的工资发放制度,混乱的吏治局面由此改观,北齐出现了"刑政尚新,吏皆奉法"的气象。

军事上,高洋更是亲力亲为。

天保三年(552年)正月,他亲率大军用兵库莫奚,在代郡(今山西大同)大获全胜,仅牲畜便俘获十余万头。

天保四年(553年)再伐契丹,高洋"亲逾山岭,为士卒先",露头袒膊,昼夜不息,行军千余里,只吃肉喝水,硬是将契丹一路打到渤海边,鸣金收兵时俘虏士卒十万之众,得牲畜十万余头。

没等三军喘口气,他又趁士气高涨,连续作战,突袭突厥,大溃其军,直追至朔州以北,逼对方送上降书顺表。

天保五年(554年)正月,再率兵北上讨伐山胡,山胡一战即溃,被斩首万余众,远近山胡望风而降。

三月、四月连续平定茹茹叛乱,在黄瓜堆大战中掩杀二十余里,俘获士卒三万众。

天保六年(555年)又在祁连池(今山西宁武)大破茹茹,俘两万人,获牲畜十万余头。

仅仅用了几年时间,高洋便将北齐的疆域扩张到今山西、山东、河北、河南、内蒙古及苏北、皖北大片地区,辖下人口达两千万之巨,成为当时南北三个割据政权中毫无争议的最强大那一个。

北齐的农业、盐铁业、瓷器制造业都相当发达,是同陈、西魏鼎立三国中最富庶的。

连突厥可汗都折服了,尊称他为"英雄天子"。

内政上同样如此。

"高洋素以严断临下,加之默识强记,百僚战栗,不敢为非,文武近臣,朝不谋夕。"

(《北齐书·卷四》)大臣们怕他,不是因为他乱杀人,而是因为他记性好,脑子快,什么违法之事都瞒不过他。

他极具创造性地下令在官府备上一根木棒,凡有跑官要官者,不问青红皂白,一律乱棒打死。

遇到民间受灾,他下令开仓赈济,减免受灾地区税务,还留下了"限仲冬一月燎野,不得他时行火,损昆虫草木"这样的生态保护诏令。

这样的高洋,若是时光就此定格,他的名字或许会以截然不同的面孔载入史册。



【三】蜕变——从英主到失控的那几年

大约从天保六年(555年)前后,一切开始悄然改变。

仗打完了,四夷臣服了,国内晏然了。

高洋在位六七年后,便曝露出了贪婪荒淫的本性,开始整日倦怠朝政,沉湎于酒色声乐之中。

酒,是摧毁他的第一块基石。

高洋喝酒的方式,从来不是那种文人对月独酌的风雅,而是一种近乎自我毁灭式的狂饮。

他从旦通宵,以夜继昼,醉了就睡,醒了再喝,喝了再醉。

《北齐书·卷四》白纸黑字写道:"暨于末年,不能进食,唯数饮酒,麹蘖成灾,因而致毙。"——最后几年,他已经无法正常进食,只靠着酒精维持身体运转,直到喝死为止。

酒的变化还不只是身体上的。

史书记载,随着饮酒越来越频繁,高洋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不对劲。

他开始"每言见诸鬼物,亦云闻异音声",时常说自己能看见鬼魂,也能听见各种异响。

以现代的眼光看,这些描述所指向的,是一个长期酗酒者在神志上的持续损伤。

与此同时,他在都城邺(今河北省临漳县)连续修筑了三台宫殿,极尽豪华,动用十余万民夫,举国骚扰,公私劳弊。

三台构木高达二十七丈,两栋相距二百余尺,工匠们都吓得在身上系了绳子自保。

高洋却毫无畏惧,徒手登上台脊疾走,嬉戏自若,路过的百姓看见无不胆颤心惊。

他的奇特行径也开始花样翻新。

他喜欢裸奔,时常在街道上裸露身体,不分春夏秋冬,哪怕是隆冬严寒的天气,在大街上脱光衣服狂奔,身边的人都不忍直视,他却反自得其乐。

他喜欢骑着没有鞍勒的骆驼、牛、驴、白象在市井中游荡,有时又披散头发穿着胡服,混搭着锦绣华服,手持刀剑弓箭招摇过市。

有时他拿着刀弓在大街上随意射人,有时把人捉来放到烈火上烤,有时拉出无辜的人当众肢解,有时又把人扔进漳水喂鱼——

"游行市里,街坐巷宿",成了这个北齐天子日常生活的真实写照。

他在朝堂上设了一口大锅、一把长锯、各种锉刀,平时就摆在那里。

他从早到晚几乎离不开酒,而每次喝醉,必须杀人才能高兴。

杀到后来,死囚都供不上了,杨愔索性挑选一些还在审讯中的疑犯送进宫来,称作"供御囚",供高洋随时取用。

告诉这些人,若三个月内不被皇帝杀死,即可赦免。

可结果,"供御囚"中从来没有人有这种好运气。

随着这些种种行径越演越烈,高洋在朝野上下的形象,从"英雄天子",一点一点地滑向了另一个极端。

而这还只是开始。



【四】底线何在——史书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记载

高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史书用了大量篇幅,细致入微地记录了下来。

每一条记载,都像一块石头,投进沉寂的湖面,一圈一圈地荡开,让人久久无法平静。

天保六年(555年),围绕一个叫薛氏的女子,发生了一连串的事。

高洋从邺下将薛氏姊妹纳入后宫,尤其宠爱其中的妹妹,封为薛嫔。

一时间,薛嫔在宫中地位颇为显赫。

然而好景不长,平秦王高归彦前来进谗,说清河王高岳曾与薛嫔有染。

偏偏这时,薛嫔的姐姐来宫中探望,仗着妹妹得宠,开口替父亲讨要司徒之职。

高洋大怒,当场命人在薛姐姐家中找来一把锯子,亲手将她锯死。

随后又赐高岳鸩酒。高岳不服,百般申辩,最终还是被迫饮下毒酒,一代宗室就此殒命。

薛嫔当时正在怀孕,分娩之后,高洋把她也杀了。

这还只是第一步。

《北史·本纪七》明确记载:"所幸薛嫔,其被宠爱,忽意其经与高岳私通,无故斩首,藏之于怀。于东山宴,劝酬始合,忽探出头,投于柈上。支解其尸,弄其骨毕为琵琶。一座惊怖,莫不丧胆。帝方收取,对之流泪云:佳人难再得,甚可惜也。"

——高洋把薛嫔的头颅揣在怀里,带去东山(邺城以东)赴宴。

宾客们正喝得热闹,他忽然从怀中掏出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直接扔在了桌上。

满座宾客无不变色,大惊失色。

紧接着,他当场将薛嫔的尸体肢解,用她的腿骨制成了一把琵琶,当众弹奏。

弹完,又把头颅和腿骨一起收起来,对着它们流下眼泪,说了那句令人难以置信的话:"佳人难再得,甚可惜也。"

出葬时,他蓬头垢面,赤脚跟在棺材后面,边走边号啕大哭。

这一幕,成了整个北齐最广为人知的癫狂画面。

然而,这并不是最令史书为之变色的事情。

太后娄昭君有一次坐在北宫一张小榻上,高洋那时已经喝得大醉,摇摇晃晃走过去,伸手将那张榻连人一起举起来,猛地往下一掷,娄太后被摔得半天没能爬起来,颇有伤损。

酒醒之后,高洋望着浑身是血的亲生母亲,大怀惭恨,竟然命人聚起一堆柴火,打算自投于火中谢罪。

娄太后惊惧,亲自拉住他不让他跳,苦苦哀求。

后来,高洋在地上铺了席子,让人拿着棍子,对着自己的背脊猛打,还亲口规定,打不出血就立刻斩了行刑之人。

娄太后哭着扑过来,把儿子抱在怀里不放。

高洋哭着求太后允许他受罚,太后好言相劝,他才罢手,改用笞打脚心五十下代替。

高洋当众发誓要戒酒,不到十天,故态复萌,喝得比以前还凶。

此后不久,他又驾临皇后李祖娥家中,拿着鸣镝朝李氏的母亲崔氏迎面射去,正中面颊,又上前用马鞭狂抽一百多下,骂骂咧咧。

他将亲弟弟高浚、高涣一一找借口杀掉,连弟弟的妻妾也据为己有,玩腻之后再赏赐给左右。

他在高澄去世后,以高澄曾经非礼他的妻妾为由,闯入高阳王府,强暴了高澄的皇后元氏,娄昭君知道后痛骂高洋,高洋也当面对骂。

天保十年(559年),太史向高洋奏报说,今年应当"除旧布新"。

高洋转头问元韶,汉朝光武帝为何能够中兴。

元韶回答,是因为当年没有把汉朝刘氏宗室全部斩尽杀绝。

高洋一听,就下令诛杀所有元魏宗室。

五月,先诛元世哲、元景式等二十五家;

七月,展开大规模屠杀,"自昭成已下并无遗焉",无论父祖曾为王侯,还是本身尊贵显赫,还是兄弟强壮有力,一律押送到邺城东市斩首。

婴孩无法行走,士兵就将其抛向空中,用长槊承接。

前后死者共七百二十一人,尸体全部投入漳水。

漳河两岸捕鱼的人,剖开鱼腹,常常发现人的指甲,邺城百姓从此很久都不敢吃鱼。

七百二十一条性命,连同成千上万条随之牵连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漳水之中,消失在那一年的秋风里。

而当那些被抛向空中的婴孩在高洋眼前一一落下、那些投入漳水的尸骸随波漂散,身边的人开始悄悄意识到,这个人身上真正最深处的东西,远比任何人看到的都要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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