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立下规矩,赴四川赴任的官员不准带妻子,一众官员备受煎熬,有一位地方知府思索过后想出了巧妙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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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宋史·张咏传》《宋史·赵抃传》《续资治通鉴长编》(李焘撰,中华书局点校本)《宋稗类钞》(清·潘永因编)《石林诗话》(宋·叶梦得撰)《山堂肆考》(明·彭大翼撰)《梦溪笔谈》(宋·沈括撰)《春渚纪闻》(宋·何薳撰)《张咏年谱》(王岚,北京大学出版)《宋史研究论丛·身体的消费:宋代官妓的差排、祗应与国家权力》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北宋淳化五年,也就是公元994年的秋天,蜀道上的石板路被秋雨打得湿滑,一支队伍正在翻山越岭,艰难推进。

领头的,是一位刚被朝廷钦点赴任的官员,名叫张咏,字复之,号乖崖,濮州鄄城人——也就是今天山东省鄄城县北一带。

此番入蜀,他的身份是益州知州,肩头扛着一件并不轻的差事:四川刚刚历经了王小波、李顺起义的大乱,起义虽已被镇压,但蜀地民心浮动、百废待举,朝廷急需一位真正能撑得住局面的人前去坐镇。宋太宗相中了张咏。

这一路入蜀,自汴京出发,过洛阳,入陕西,越秦岭,穿巴山,迢迢数千里,路途艰险,山路蜿蜒,脚踩的每一步都是真实的险境。蜀道之难,古来如此,行路者自古就没少叫苦。

但山路险,还不是最叫人煎熬的。

张咏这一路上,孤身一人,身边没有妻子相伴。不是他不想带,是朝廷有明文规矩压着:赴蜀为官,不得携带家眷入川。

这条规矩,套在一众赴蜀官员头上,轻的是日日思念,重的是人心涣散、政务荒疏,甚至有人在独守西南的漫长岁月里,彻底垮掉了自己的精气神。

一任少则两三年,多则六七年,孤身悬于西南一隅,家书月余难达,音讯迟迟不通,这样的日子,别说普通人,就是久历宦海的老官员,也难免在夜深灯暗时,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煎熬。

制度困住了人的身,偏偏困不住人心的温度。

就在这样的处境里,一众赴蜀官员备受煎熬之际,张咏思索过后,悄悄想出了一套别人没想到、也没敢做的巧妙对策。

这套对策,既没有触犯朝廷的规矩,又让手下一众官员真正安了心,踏踏实实地把这一任做下去。

这背后,是一段值得细细拆开来看的北宋历史……



[一]【蜀地,为何让入川官员们不寒而栗】

要把这件事讲清楚,得先把北宋的版图摊开来看看。

北宋建都汴京,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开封。四川在哪儿?在帝国版图的西南角落里。

宋真宗咸平四年(公元1001年),朝廷正式将蜀地划分为益州路、梓州路、利州路和夔州路,合称"川峡四路"。

这一大片地方,山连着山,岭接着岭,盆地两侧全是险要的山川要道。

从汴京往成都走,要越过秦岭山脉、穿越大巴山,路途绵延数千里,即便是轻装快马,来回一趟也要耗费相当长的时日。

在北宋官员眼中,川峡四路是什么地方?

《续资治通鉴长编》等史料有明确记述,川峡四路与福建路、广南东西路并列,是公认的"阻远险恶"之地。

把这几个地方捆在一起说,足见在当时人心里,入蜀就等同于踏入了帝国最边远、最艰难的领域之一。

这种艰难,首先是地理上的。蜀道之险天下尽知,历代文人写了多少诗感叹,数都数不完。

翻越秦岭一段,山高路窄,天气变幻无常,每到雨季,石板路上积水成涧,稍有不慎便是滑落山崖。

大巴山段,山势更为险峻,峡谷幽深,日照时间极短,就算是在夏日正午,谷底依旧阴冷潮湿。

更要命的是,蜀地当时瘴气颇重,北方来的官员初入川地,很容易水土不服,轻则发热头痛,重则卧床不起。

带着一家老小在这样的路上跋涉,不仅折腾,出了任何岔子也无人可依托,光是路上的安全就是个大难题。

这种艰难,还有政治上的重量。

北宋拿下四川,是在乾德三年(公元965年),灭了后蜀才把这片土地纳入版图。

但蜀人对中原王朝的认同,并没有随着兵马的到来而自然成形。

宋军入蜀之初,纵兵掳掠,给当地百姓带来极大的灾难,阶级矛盾本就尖锐。

到了太宗淳化四年(公元993年),青城县茶农王小波以"均贫富"为口号揭竿而起,从者万余,声势浩大。

次年,其妻弟李顺率军攻占成都,建立大蜀政权,控制了四川大部。

宋太宗急派心腹王继恩领兵镇压,费了极大力气才平息了这场动乱。

余波未散,民心依旧不稳。参知政事苏易简随即极力举荐张咏出任益州知州,理由正是此人有胆有谋,能在乱后压住局面。淳化五年九月,张咏正式到任成都。

这是朝廷派往蜀地的官员所面对的真实处境:一手要稳住民心,一手要应对各方复杂局面,随时可能再燃的火星,还有漫长的山路和难测的瘴气。

在这样的背景下,带家眷入川,朝廷从一开始就不鼓励,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条约定俗成的惯例:督蜀者不带家属。

这条惯例,说白了,是朝廷给赴蜀官员出的一道没有答案的难题。

[二]【规矩背后:三重现实压力,压着一众官员喘不过气】

规矩既然立下了,一众官员也只能照着来。但照着来,不等于没有代价。

赴蜀官员所承受的压力,从三个层面同时往下压。

第一重,是时间的重量。

北宋官员赴蜀,任期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六年,遇上局势特殊、朝廷实在找不到合适接替之人,留任七八年也不是没有的事。

几千里之外,妻儿留守家中,音讯往来靠驿站传递,走一趟少则一个月,遇上山路泥泞或者驿路不通,两三个月收不到家书都是寻常事。

这种隔断,日积月累,对人的消耗是真实的。

第二重,是孤独的重量。

蜀地的风土人情与中原大不相同。《华阳国志》早就记载,蜀地自古崇尚富贵,豪侠之风浓重,言语习俗与北方有着显著差异。

从北方来的官员,初入成都,语言不通是常事,风俗难懂是常事,连饮食口味都要好一阵子才能适应。

没有家人陪在身边,傍晚关了公堂、散了衙役,偌大的官署里剩下的就只有灯火和虫鸣。

一任接一任,这种日子日日重复,对人心的磨损不比山路险途来得轻松。

第三重,是政的压力。

蜀地当时的官风并不清正。《宋史·赵抃传》中明确记载:"蜀地远民弱,吏肆为不法,州郡公相馈饷。"

意思是,蜀地偏远,百姓势弱,官吏肆意违法,州郡之间公然互相行贿馈赠。

一个从中原调来的官员,带着朝廷的任务,独身进入这样的官场生态,没有家人坐镇后方、协助打理内务,很多细碎的人情往来、后勤支撑全都要自己一力扛着。

时间一长,精力的消耗远比想象中大得多。

三重压力叠在一起,叫一众入蜀官员真正苦不堪言。

人是肉长的,制度再严、责任再重,心里的那一块空缺,终究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全然填补的。

于是,在这样的处境里,各人开始各显神通,寻找自己的出路。

有人写诗排遣,留下大量感慨仕途艰辛、思念家人的篇章。

有人干脆磨洋工,表面上维持着政务,心思早就飞回了千里之外的家中。

有人托关系、找后门,想方设法提前调离,宁可放弃好不容易争来的差事,也要早日回到妻儿身边。

还有人选择铤而走险,悄悄在蜀地与官妓厮混——但这条路风险极大,因为北宋对官员与官妓之间关系的限制相当严格。

《宋史》等史料有明确记载,"宋时阃帅、郡守等官,虽得以官妓歌舞佐酒,然不得私侍枕席",一旦坐实"逾滥"之罪,仕途便就此断送。

但问题始终摆在那里,没有人真正解决。

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人心有人心的需求,两者之间横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鸿沟,所有的出路,要么违规,要么治标不治本。

张咏到任成都之后,也在这道难题前站定了。他看清了问题所在,也开始在脑子里转着念头,寻找那条别人都没有找到的路。



[三]【入蜀之路:张咏是什么人,凭什么被朝廷点名送往蜀地】

在讲张咏想出了什么对策之前,有必要先把这个人好好说说——因为他不是一个寻常的官员,理解了他这个人,才能理解他的那套做法。

张咏,生于后晋少帝开运三年,即公元946年,濮州鄄城人。

他的仕途起步并不算顺,北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参加科举,落第,以失意之作《解嘲》自我排遣,其中写道"蛟龙岂是池中物,风雨不夹狂不得",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跃然纸上。

直到太平兴国五年(公元980年),张咏才终于考中进士,踏入仕途,时年三十四岁。

他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宋史》记载,他"平生以刚方自任,为政尚严猛"。

担任崇阳县令期间,有一个小吏从府库中出来,鬓旁头巾下藏了一枚铜钱,被张咏看见了。

小吏被盘问后承认是府库里的钱,张咏下令当众杖责,小吏气得说:"一枚铜钱算什么,你能打我,还能杀了我不成?"

张咏当即提笔写下:"一日一钱,千日千钱,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写完,亲手持剑,走下公堂,当众斩了小吏的头。

这件事震动一方,也让所有人明白,张咏这个人,说到做到,绝不是开玩笑的主儿。

他在仕途上走得扎实,从县令到转运使,从转运使到益州知州,每到一任必留政绩。

他与赵普、寇准并列为宋初三大名臣,这个评价在当时是有口皆碑的。

《宋史》记载他在蜀地推行怀柔之策,上奏朝廷宽厚待民,主张将参与起义的普通百姓招抚归顺,而非一味株连。

他说:"前日李顺胁迫百姓谋反,今日我教化他们返乡归顺,难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朝廷准奏,蜀地由此逐渐恢复了稳定。

华西都市报等多处史料记载,张咏在益州还做了两件极有历史分量的事:一是大兴文教,聘请刘式为州学教授,力推蜀中人才参加科举,蜀中张及、李畋、张逵三人在他的鼓励下全部高中进士,扭转了蜀地近二十年无士人入仕的局面;二是在民间率先推行交子,这是世界上有文字记载的最早纸币之一,在张咏二知益州期间正式流通于民间,对蜀地经济的恢复有着不可低估的推动作用。

第一次知益州任满,张咏回京,宋真宗对其政绩极为满意,史料载真宗曾说:"咏在蜀,吾无西顾之忧。"这一句,已经把张咏在蜀地的分量说得再清楚不过。

咸平六年(公元1003年),已年届五十八岁、鬓发斑白的张咏,又被宋真宗重新点名,以刑部侍郎、充枢密直学士的身份再度出任益州知州。

消息传到成都,当地百姓奔走相告,感到欢欣鼓舞。他自己在《再任蜀川感怀》中写道:"从来蜀地称难制,此是君恩岂合违。"

明知蜀地难治,明知这趟要再受数年分离之苦,依然上路。

就是这样一个人,走在蜀道上,对着山峦和云雾,把那个困扰了历代入蜀官员的老难题,反复地在心里转了又转。

[四]【那道人人都绕不过去的坎,张咏究竟是怎么看的】

蜀道漫漫,张咏不是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他之前,历代入蜀的官员,没有一个不知道那道规矩的分量,也没有一个不曾在独守西南的岁月里,被那种漂泊无根的滋味压得喘不过气。

有人靠意志撑过去,有人靠诗文消遣,有人靠处理政务来麻痹自己,还有人选择铤而走险,结果把仕途搭了进去。

一条规矩横在那里,堵死了明路,也堵死了很多人的心气。

张咏到任成都之后,并没有急着发号施令,而是先把整个局面摸透了。

他在成都的衙署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属官,看着那些眼神里藏着倦意、笑容里掩着落寞的僚属,心里渐渐明白了一件事:让人彻底安不下心的,从来不只是公文堆积、民政繁重,更是那一片扎在日子深处的无处安放。

蜀地再好,成都再繁华,那些千里之外的牵挂,才是真正让人魂不守舍的根源。

问题摆在眼前,张咏把它看了很久,转了很多圈,终于把一个思路捋清楚了——不是在规矩里找漏洞,而是在规矩的空白处,走一条别人都没有走过的路。

这条路,说穿了并不复杂,但能想到它、敢走它,需要两种东西:一是真的把属官们的处境放在心上,二是足够大的担当,敢于第一个站出来做这件事。

张咏两样都有。

他最终想出来的那个对策,既不靠弄权,也不靠变通规矩,而是用一套极其务实的安排,把那道悬在一众官员心头的坎,悄悄地掉了。

当这件事在成都的官员圈子里传开来,所有知情的人都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慢慢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个办法,他们想了许多年,却始终没有想到。

就在那一刻,一段北宋历史上颇为特别的蜀地往事,就此徐徐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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