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爱情》续编:江亚宁好不容易怀上,产检时医生却打发走孟政委私下问:你结婚前知道他身体受过伤吗?看清丈夫的诊断书她瞬间泪崩

分享至



B超室外的长椅上,我攥着挂号单,手心全是汗。

十二周了,胎芽发育得很好。

孟政委在走廊那头接电话,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弓着。他最近瘦了不少,制服穿在身上有点晃荡。

江亚宁。”

护士探出头来喊名字。我站起来,老孟挂了电话快步走过来,伸手要扶我。

“家属外面等。”护士拦了他。

他笑了,冲我摆摆手:“去吧,我在这儿候着。”

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探头压上来。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污渍,心里默数着胎儿的心跳声。

“胎心挺好。”王医生说。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表情有点不对。

“你爱人在外面?”她问。

“嗯,走廊等着呢。”

“让他先去取个血常规的单子。”王医生语气很随意,“我刚才忘给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产检做了这么多次,从来没有说把人支走再单独说话的。

我坐起来,整理好衣服,规规矩矩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王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小江,你结婚前,知道你爱人身体受过伤吗?”

我愣住。

“什么伤?他没跟我说过。”

她没接话,开了电脑,调出一份病历。打印机嗡嗡地响,吐出一张纸。

她递过来。

“你看看吧。”

字迹密密麻麻,是部队医院的转诊记录。我一行一行往下看。

诊断结论那一栏,白纸黑字写着:输精管损伤,自然生育概率极低。

极低。

我抬起头,对上王医生的眼睛。

“这个病历,是他三年前做手术时留下的。”她说,“你这次能怀上,从医学上讲,概率很低很低。”

我攥着那张纸,手指发麻。

门外有人敲门。

“亚宁,单子取回来了。”

是孟政委的声音。

王医生看着我,没说话。

我咬着嘴唇,把病历折好塞进包里。站起来去开门,他拎着单子站在门口,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回家吧。”

我走在他前面,楼道里的灯管嗡嗡响。他追上我,伸手想拉我胳膊。

我躲开了。

身后传来王医生的声音:“小江,你等等,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

我站住,没回头。

“你先把那个单子给我,我自己去跟她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01

结婚那年我三十二,老孟三十五。

单位里的大姐都说我命好,嫁了个机关干部,人老实,会疼人。

我妈也满意,说这人面相端正,说话办事都稳当。

那会儿我刚调到出版社没几年,整天忙着编稿子,相亲相了十几回,都没下文。老孟是朋友介绍的,第一次见面约在单位旁边的小馆子,他比我早到二十分钟,菜已经点好了。

“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点了几个清淡的。”

他说话声音不大,语速慢,有种部队政工干部特有的调子。

一顿饭吃下来,他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说我编的那套丛书他看过,有几章写得扎实。我当时挺惊讶,那套书印量小,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后来才知道,他特意去图书馆翻的。

结婚那天,他喝了不少酒,脸通红,但还是撑着把我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安顿好。回到新房,他靠在床头,拉着我的手说:“亚宁,往后你就是我家人了。”

我心里暖了一下,又觉得有点奇怪。

他那个表情,不像是高兴,倒像是松了口气。

蜜月没去远的地方,他请假批不下来,我们就窝在家里。白天他给我做饭,晚上陪我散步,走到江边那座桥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水面。

“我想好了,要个孩子吧。”他说。

我笑着捶他:“刚结婚你就想这个。”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早回来,戒了烟,也开始跑步。他本来就不胖,那一阵子更是瘦得厉害,颧骨都凸出来了。

我问他是不是工作太累,他说没事,调整调整身体。

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床上。卧室门虚掩着,客厅亮着灯。我轻手轻脚走到门口,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药瓶,正在往手心里倒药片。

“怎么了?”

他吓了一跳,把药瓶藏到抱枕底下。

“没事,胃疼,吃点药。”

我也没多想,倒了杯水给他,催他早点睡。

婆婆第一次催生,是在我们结婚半年后。

那天她来家里吃饭,饭桌上突然搁下筷子说:“亚宁啊,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该要一个了。”

我端着碗,不知道怎么接话。

老孟在旁边打了个圆场:“妈,这事急不得。”

“怎么急不得?我像你们这个年纪,你早会跑了。”婆婆瞥了我一眼,“你那个工作,能调就调调,不用那么拼。”

那顿饭吃得有点闷。老孟从头到尾没再说话,只是给我夹菜。

后来婆婆来的次数越来越多。

每次来都要提孩子的事,有时说谁家儿媳怀上了,有时说哪个老同学抱孙子了。她说话不重,但句句都像针,扎得不深,却让你浑身不舒服。

有一回她走了之后,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老孟洗完碗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我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孩子的事,随缘。”

他揽住我的肩膀,指尖有点凉。

我想起半夜里他偷偷吃药的样子,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但没抓住。

那几年,日子就这么过着。他上班,我上班,周末一起去菜市场,偶尔看场电影。他从不让我干重活,生理期他会提前给我煮红糖水。

单位里的人都羡慕我,说我找了个模范丈夫。

我也这么觉得。

直到今天,坐在B超室那张椅子上,王医生把那行字递到我面前。

输精管损伤,自然生育概率极低。

我翻来覆去地想这句话,一遍一遍。

他知不知道?

如果知道,为什么要瞒着我?

如果不知道,那这个孩子,

我不敢往下想。

02

从医院回来,老孟去厨房烧水。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个抽屉。

书房里的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一直锁着。老孟从来不让别人碰,说是放一些部队的旧资料。

以前我没在意。

可今天不一样了。

“老孟,你那个抽屉,能给我打开看看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他端着水杯走出来,脸上的表情顿了顿。

“里面没什么,就是一些证件和奖状。”

“我想看看。”

沉默了几秒。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进了书房,拿钥匙开了锁。

抽屉拉开,里面确实有几个文件夹,整整齐齐码着。他退伍证、立功证书、军功章,都用塑料袋封得好好的。

我蹲下来一个个翻。他站在旁边,手指在裤缝上搓着。

最底下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我抽出来一看,是某军区总医院的处方笺。

上面列着几种药,字迹潦草。

我对了一下药名,拿手机查。

盐酸坦索罗辛。

曲唑酮。

还有两种,我没查明白。但前两个词跳出来的结果,我看了半天,手心开始冒汗。

那都是治疗慢性前列腺炎和生殖系统损伤的药。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些药的?”

我把处方笺举起来。

他的脸白了。

“都是以前的药,早就不吃了。”

“那抽屉里怎么还有?”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老孟,你今天最好跟我说实话。”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窗外的光线照进来,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整个人像是缩水了。

“我是受过伤。”他说,“那时候我在连队当指导员,有次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他又沉默了。

客厅里的钟走得特别响。我看着他,等他给个答案。

他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某个点。

“亚宁,那件事我不想提。”

“为什么不提?”

“因为,不重要。”

我心里窜上一股火,想吼他。但忍住了。

“那这个孩子呢?孩子怎么来的?”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他那样看着我,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突然觉得累。

王医生那张诊断书还塞在包里,像一块烙铁。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我看了那份病历。又或者说,我看了之后该怎么办。

“你今天先睡客房吧。”我说。

他没反驳,从柜子里拿了被子和枕头,慢慢走到隔壁房间。门关上了,没有锁。

我坐在床边,翻出手机,给王医生发了一条信息。

“王医生,那份病历,能再给我看看吗?”

过了十分钟,她回了。

“明天你一个人来。”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空调嗡嗡吹着,房间里越来越冷。

隔壁房间没一点动静。

我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进去。他坐在床边,背对着门,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在哭。

我退了回来。

靠在墙上,手摸到包里的诊断书,隔着布料,那几张纸的轮廓清晰得像一把刀。

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起了每个加班的夜晚,他从不催我回家,只是到了饭点,准时出现在出版社楼下。手里提着保温桶,里面是排骨汤或者小米粥。

同事都说,你家这位也太体贴了。

现在想来,那里面是不是掺了别的什么?

愧疚?补偿?还是怕我起疑心?

我逼自己停下来。

明天,明天再说吧。

03

婆婆搬来的那天,是一周后的事。

我下班回家,钥匙还没插进锁孔,就听见屋里有人说话。推开门,婆婆坐在沙发上,脚边两个编织袋,茶几上摆着从老家带来的腌菜坛子。

“亚宁回来啦。”她站起来拍拍裤子,“老孟说你怀孕了,我来住段时间照应。你们年轻人不会过日子。”

孟政委从厨房探出头,围裙还没系好,冲我笑了一下。那笑有点小心,像是怕我不高兴。

我说好,换了拖鞋进去。

婆婆的眼睛一直盯在我身上。我穿了件宽松的针织衫,肚子还看不出什么,但她每次目光落下来,都像在丈量什么。晚饭时她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说你现在是两个人了,多吃点。

我说谢谢妈。

她又夹了一块,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你们出版社那活计,坐着看稿一天,对胎儿不好。要不请假算了。

我说稿子在家也能看,不会太累。

她放下筷子,“那可不行,看电脑有辐射,我前两天看新闻,说孕妇老对着屏幕,孩子容易出问题。”

孟政委接过话,“妈,没那么严重。亚宁心里有数。”

婆婆看他一眼,不说话了。但那一眼里压着东西。

那天晚上我在卧室改稿子,婆婆敲门进来,端了碗红糖水。她坐在床边看我喝完,忽然说,“亚宁,妈跟你说句实话,我今年六十五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你和小孟结婚三年,好不容易怀上,这回可得给我保住了。”

我说我晓得的。

她拍拍我手背,“我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你别什么都听他,有什么事跟妈说。他要敢欺负你,我饶不了他。”

我捏着空碗,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婆婆也不容易,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如今退休金只够日常开销,还惦记着给孙子攒钱。

但这份软和只维持了三天。

第三天早上我在客厅看稿,婆婆拖地刚拖到一半,我站起来去倒水,顺手踩上了湿地板。她追过来喊,“哎哟祖宗,地上滑!你不要命了?”

我说没事,我又不是纸糊的。

她把拖把往墙边一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我说是为谁好?这头仨月最危险,你看看你,昨天提东西上楼,今天踩水,我要是不在,你是不是还要爬高上低?”

孟政委从书房出来,“妈,你小声点。”

婆婆回头看他,“你倒是说话啊,你媳妇自己想回娘家上班,路上挤地铁挤坏了谁负责?”

我愣住,“我没说要上班。”

“你不是跟老孟说想回娘家那边养胎吗?”她盯着我,“我跟你说,娘家再好,那也是亲戚家。你肚子里是孟家的种,得住孟家的屋,哪都不能去。”

我说我就是提了一句,没真打算走。

她哼一声,转身进厨房了。

那天晚上孟政委加班没回来,婆婆在客厅看电视剧,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窗外的路灯亮着,隔壁楼有人在练钢琴,断断续续的曲子。我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想起王医生的脸,想起她问我的那句话。

你结婚前知道他身体受过伤吗?

孟政委和那个抽屉里的药瓶,他的沉默和回避,婆婆的强势和挑剔,一个一个落下来,压得我喘不上气。

第二天一早,婆婆又开始了。

不是嫌我洗漱时间太长,就是说我喝的水不够热,再不然就是嫌我穿的衣服太少。我坐在饭桌前喝豆浆,她站在一旁,说我头发上沾了什么东西,凑过来拨弄,指甲刮到我眼皮。

我说妈,我自己来。

“我来我来,你自己弄不干净。”她语气急,手上的力道更重,扯了我两根头发。

我“嘶”了一声,她愣住了,退了一步。

“你这孩子,妈是为你好。”

我把筷子放下,“妈,我先去单位一趟,今天有个选题会。”

“还要去单位?”她声音高了,“我跟你说都别去了,你,”

“妈。”孟政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不重,但很稳,“亚宁的事她心里有数。”

婆婆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

我换上鞋出门,楼道里安安静静的。走到一楼拐角,我靠墙站了一会儿,手心全是汗。

快出小区大门时,手机响了。孟政委发来一条消息:妈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晚上我早点回来,想吃什么。

我盯着那行字。我想说我不知道我的丈夫到底是谁。我想说你的抽屉里锁着什么,你吃过什么药,你的身体受过什么伤,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但这些话打了又删,打了又删。

最后我回:都好。

那天下午我在单位改完了两个稿子,六点下班,磨蹭到七点多才回去。走到小区门口,看见孟政委站在路灯下等我,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我买了橘子。”他说,“你上次说想吃酸的。”

我接过来,没说话。

他挨着我走,胳膊轻轻碰了碰我肩膀。我侧过头看他,路灯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眉眼还是那么温和,像我们刚认识时那样。

“亚宁,”他忽然开口,“等明天产检结果出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脚步顿了一下,心脏猛跳。

“真的?”

他点点头,“真的。”

我们并肩走着,谁都没再说话。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在身后又一层层灭了。

04

第二天产检,我一个人去的。

孟政委上午有个会,说开完就来。我说没事,常规检查又不是大手术。他站在玄关系领带,停顿了一下,忽然回头看我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等了四十分钟。王医生今天没排手术,叫号比平时快。我进去时她正在翻我的病历,抬眼看我一下,又低下头。

“坐吧。”

我坐下,等着例行询问。她没问,反而站起来把门关上了。

“你丈夫今天没来?”

“他一会儿过来。”

她点点头,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然后转过椅子看我。“你上次回去后,跟孟政委谈了吗?”

我说谈了,他承认受过伤,说是年轻时候的事,具体不肯说。

“他给你看过病历没有?”

我说没有。

王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翻开病历本,从中间抽出一张纸。不是常规检查单,是手写的,抬头印着解放军某医院的字样。她递过来时手指捏着边角,递得很慢,像递一件易碎品。

“这是三年前他住院的病历复印件,”她说,“他来做婚检时留的档案,我昨天特意调出来看了。”

我接过来,手有点抖。

诊断意见那栏写的字不多,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读了好几遍。输精管损伤,自然生育概率低于百分之五。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陈旧性创伤,建议定期复查。

我抬起头看她。

“他是知道的。”王医生的声音很轻,“三年前的病历,不是现在才有的。”

我想说我去年怀孕了已经十二周了,但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张纸在我手里抖,抖得上面的字都散了焦点。低于百分之五,低于百分之五,低于百分之五,那我现在肚子里的是什么?

“江女士,”王医生把手放在病历本上,“以目前的医学条件,极低概率不等于绝对不可能。但是,你丈夫隐瞒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我说我知道。

她看着我,“我建议你做一次详细的产前咨询。另外,你丈夫上次的反应……我建议你们认真谈一次。有些事,瞒得住检查,瞒不住婚姻。”

我攥着那张病历出来,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走廊里人来人往,孕妇们挺着肚子走过,有的丈夫扶着,有的自己慢吞吞地走。我盯着手里的纸,盯得眼睛发酸。

手机响了,孟政委问我检查完了没有,他说他散会了,马上到。

我说完了,我在一楼大厅等你。

我把病历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时腿有点软。走到大厅,他在门口站着,衬衫领子扣得严严实实,鼻尖渗出一点汗,大概是一路赶来的。

“怎么样?”他问。

我没回答,径直往外走。他跟上来,“亚宁?检查结果不好吗?”

走到停车场旁边的小花园,我停下来,转身翻出那张病历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瞬间白了。

“我不是有意,”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当时去看医生,医生说有概率,但也不是不可能。后来你怀孕了,我想那概率也不是,”

“概率?”我打断他,“百分之五,你管这个叫概率?”

他抿住嘴,不说话了。

“你到底受过什么伤?怎么伤的?什么时候?”我盯着他,“今天你说了什么都告诉我,不然这个婚我真不知道,”

“任务。”他声音很低,“我在连队时执行任务受的伤。不是大事,就是需要做个小手术,后来……就没完全恢复。”

“你从来没告诉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花坛那边两只麻雀飞走了又飞回来。“我怕。”

“怕什么?”

“怕你不要我。”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我,眼睛盯着自己鞋尖。那种语气不是装的,是真的害怕。三十五岁的人,站在我面前,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结婚三年,我问过他体检报告,他说好着呢。我提议过一起去做孕前检查,他说不用着急。我怀疑过,但每一次都被他温柔的态度哄了过去。

我才是那个傻子。

孟政委往前一步,想拉我的手。我退了一步,他说,“亚宁,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没有别的瞒你了。”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眶泛红,鼻尖还是湿的,嘴唇哆嗦着。这个男人在我面前从来都是稳重的,我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你先回去。”我说。

“你呢?”

“我想一个人走走。”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转身走了。我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在长椅上坐下来。口袋里的病历捏得发烫。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碎了一地。

我拿出手机想给谁打电话,翻了一遍通讯录,又放下了。

有些话,真的不知道跟谁说。

05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医院。

王医生今天在门诊,我提前挂了号,坐在诊室门口等。旁边有个女的一直按着肚子喊疼,她丈夫在旁边来回转悠,护士来来去去,走廊里闹哄哄的。

我等了一个半小时才轮到。

进去坐下,王医生看我一眼,“又来了?”

我说王医生,我想问清楚,我丈夫那个伤,是真的不可能自然怀孕吗?

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医学上没有绝对,但百分之五这个数字是存在统计数据的。”她顿了顿,“而且说实话,你丈夫受伤的部位和性质,通常是需要辅助生育的。”

“那我……”

“你先别急。”她翻开我的病历,“你目前十二周,胚胎发育正常。如果是自然受孕,孩子本身没有问题。现在需要搞清楚的是,你丈夫的伤到底有多严重,以及有没有其他因素。”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里面装了厚厚一沓。“这是我同事从部队医院调来的完整病历,你丈夫那次住院的全记录。你可以看看,但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接过档案袋,手是稳的,心已经开始晃。

拆开封口,第一页是入院记录。入院日期是三年前的冬天,诊断写着“睾丸外伤术后,输精管损伤修复术后”。我翻到第二页,手术记录,上面写着“左侧输精管断裂,挫伤较重”。再往后翻,出院小结里赫然写着:建议定期复查,生育能力评估较低。

我眼眶发酸,视线模糊了一瞬,但我忍住了。我翻到最后,看到一页手写的医嘱:患者婚后有生育需求建议辅助生殖。

我合上病历,闭了一会儿眼睛。

王医生把纸巾盒推过来,我没拿。

“江女士,你丈夫当时的情况,能在没有医疗干预的情况下让你自然受孕,概率真的很小。但既然已经发生了,目前更重要的是监测胎儿发育。我建议你做一个详细的产前筛查,包括基因检测,排除胎儿发育异常的可能。”

我说好。

“另外,”她看我一眼,“我建议你跟你丈夫正式谈一次。有些事,不是一句‘怕你离开’就能解释的。”

我从诊室出来,抱着那个档案袋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亮斑。我看着那块光,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孟政委。

我没接。

又响了一次。第三次时我按了接听键,他说,“亚宁,你在哪?我去接你。”

他的声音温和,低低的,像我们刚开始谈恋爱时那样。

“我在医院。”我说,“你过来吧,我们当面说清楚。”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你等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没动。椅子有点凉,透过裤子渗到皮肤上。走廊里贴着各种宣传画,母乳喂养的好处,孕期营养指南,产后康复训练。我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我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站在一个不属于我的世界入口。

二十分钟后,孟政委出现在走廊尽头。他换了便装,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他看见我手里的档案袋,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你都看了?”他问。

我说嗯。

“那是我三年前的伤。当时做完手术后,医生说问题不大,定期复查就行。我也没往生育那方面想。后来认识了你,我们结婚……”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低着头,手指攥在一起。“我害怕你知道后会……会觉得我不完整。”

“完整?”我转头看他,“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就不要你?”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敢赌。”

我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生气、失望、委屈,还掺着一丝心疼。这个男人在机关里人人都说他沉稳可靠,却因为一个伤情怕了三年。

“孩子呢?”我问,“孩子的事你怎么解释?”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我真的不知道。医生说概率很低,但我们确实……”

“你觉得是我有问题?”

“不是不是。”他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也许真是奇迹。”

我没有继续追问。奇迹这个词太轻巧了,轻得像一阵风,什么都托不住。

手机响了,是家里的号码。我接起来,婆婆的声音尖锐地传过来,“亚宁,我听小孟说你今天又去医院了?检查出来没?孩子好不好?”

我说还好。

“那就好,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炖了鸡汤。”她语气热络起来,“对了,你那些产检单子都收好,回来给我看看。”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孟政委看着我,“妈就是……关心。”

关心。我心里冷笑了一下,但面上没露。

回去的路上他开车,我坐在副驾,一路无话。车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秋天的阳光金灿灿的,照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眼睛疼。

到家时婆婆正在客厅择菜。见我们进来,她站起来,用围裙擦了擦手,“回来了?产检单呢?拿来我看看。”

我从包里拿出病历本递过去。她翻了几页,忽然皱眉,“这上面写的什么?输精管损伤?谁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孟政委上前一步,“妈,那是我以前的旧病历,跟亚宁没关系。”

婆婆的脸色登时变了。她看着我,又看看自己儿子,嘴唇哆嗦着。

“你受过伤?”她声音尖起来,“你什么时候受过伤?我怎么不知道?”

“在部队时的事,不严重。”

“不严重?那这病历上写的是什么?”她把病历本往茶几上一拍,“输精管损伤,生育能力评估较低,你管这个叫不严重?”

她的目光转向我,冰冷得像刀,“亚宁,你也是,这种事你也瞒着我?”

我张嘴想说话,孟政委先开口了,“妈,亚宁也是刚知道。”

“刚知道?”婆婆冷笑,“那这孩子是怎么怀上的?”

她的目光像钉子,钉在我肚子上。

“你给我说实话。”她一字一顿,“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孟家的骨肉?”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