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找了个粉毛女友,抽烟喝酒夜不归,知道她不吃辣,我特意做了一桌子川菜,儿子当场黑脸,他女友:不做饭的人好意思挑来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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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那盘水煮鱼还在冒着热气。

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儿子的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两下就放下了。

儿媳吴月婵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粉色的头发在灯下刺眼得很。

我故意把菜重重一放,油汁溅到她手边。

她抬眼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不做饭的人好意思挑来挑去?”儿子黑着脸站起身,拉着她就往外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婆婆在厨房里轻声说了句:“你比得上人家亲妈一根手指头?”我愣在当场。

亲妈?

薛家三十年没敢提的两个字,今天怎么就蹦出来了?



01

那个叫吴月婵的女孩,第一次登门我就看不上眼。

粉色的头发烫着大波浪,耳朵上挂了三个耳圈,嘴唇涂得跟吃了死小孩似的。进门也不叫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掏出手机就开始刷。

我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糖醋排骨、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干煸豆角、凉拌皮蛋,八道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儿子薛峻豪从卧室出来,看了一眼菜色,脸色就变了。

“妈,你怎么全做辣的?”

我装作没听出来,擦了擦手:“怎么了?妈的手艺你还信不过?”

他看了看沙发上那个粉毛丫头,压低声音说:“月婵不吃辣。”

“啊?”我故意愣了一下,“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做好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

儿子上个月带她回来吃饭,她连饺子馅里的胡椒粉都挑出来不吃。

我当时就留了心,心想这姑娘嘴刁得很,以后嫁进来还不得天天供着?

可今天,我就是故意的。

吴月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我以为她会皱眉,会嫌弃,会甩脸子。

但她只是笑了笑,打开包掏出一瓶老干妈。

阿姨,我带了拌饭酱,没事的。

说完她把酱往自己碗里倒了半瓶,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就往嘴里送,面不改色。

我和婆婆薛翠兰对视了一眼。婆婆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开始扒饭。

儿子倒是松了口气,坐下来给她夹菜。夹一块排骨,她嚼了嚼说还行。夹一块鱼肉,她就着拌饭酱吞下去。

一桌子辣椒,她愣是一口没说什么。

我心里反倒不得劲。这姑娘太能装了,明明是来给我下马威的。

吃完饭她去厨房洗碗,我站在门口,看见她熟练地刷着锅碗,嘴里还哼着歌。那个调子我不认识,但能听出来心情挺好。

洗完碗她也不急着走,又坐回沙发跟儿子一起看电视。两个人挨得很近,儿子时不时低头亲她一下,她就不耐烦地推开:“你妈还在呢。”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抹布拧了又拧。

晚上十一点,她还没有走的意思。儿子跟我说:“妈,月婵今晚不回去了,住我那屋。”

“你胡说什么?”我压着嗓子,“还没结婚呢,住一起像什么话?”

儿子不耐烦地说:“我们都订婚了,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行就是不行。”我说,“你要留她住,我跟你爸就住客厅。”

儿子黑着脸看着我,最后摔门进了卧室。过了几分钟,他换了衣服出来,拉着吴月婵往外走。

“走吧,我送你回去。”

吴月婵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她没笑也没生气,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跟她没关系的陌生人。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时,她说了句:“你比得上人家亲妈一根手指头?”

“妈,你……”

“我什么也没说。”她关上门,把剩下的话全吞了进去。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亲妈。

薛家三十年没人提过的词。

怎么今天,婆婆突然蹦出来了?

02

那一晚我没睡好。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婆婆那句话。

什么叫“比得上人家亲妈一根手指头”?

薛峻豪的亲妈不就是薛成功的前妻吴秀梅吗?

她早就死了,死了二十多年了,怎么突然提起来了?

薛成功翻了个身,打着呼噜。我伸手推了他一把:“你醒醒。”

“怎么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你妈今天说的那话,你听见没有?”

“什么话?”他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睛,“大半夜的,别瞎想。”

我没再吭声,但脑子里各种念头转个不停。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门去找儿子。

薛峻豪在外头租了个房子,离我们家不算远,走路十来分钟。我到的时候他正刷牙,满嘴泡沫地来开门。

“妈,这么早?”

“吃过早饭了吗?”我拎着豆浆油条进去,四下扫了一圈。

客厅收拾得挺干净,沙发上放着个粉色的毛绒玩具。阳台上晾着一条丝巾,也是粉色的。

看来那丫头住这儿了。

“月婵呢?”我问。

“还在睡。”儿子接过豆浆,“妈,你找她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们。”

我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没闲着。茶几上放着一包拆开的烟,是那种细长的女式烟。垃圾桶里有几个啤酒罐。

我心里堵得慌。儿子从小就不抽烟不喝酒,现在跟着那丫头学坏了。

“峻豪,”我坐到沙发上,“你跟妈说实话,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儿子一边喝豆浆一边玩手机。

“那姑娘,你了解她吗?她家在哪儿?做什么工作?家里还有什么人?”

儿子停下手机,看着我:“妈,你怎么又开始查户口了?”

“妈是为你好。”我说,“你看看她,抽烟喝酒,头发染得跟鸡毛掸子似的,这都是正经姑娘干的事吗?”

“妈!”

你别嫌我烦。”我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种姑娘靠不住。你别看她现在对你好,以后结了婚,指不定怎么折腾你。

儿子把豆浆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你什么都不了解她,凭什么这么说?”

我……

“你知道她为什么抽烟吗?”儿子打断我,“她上个月刚辞了工作,是因为她妈得了癌症。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压力大到睡不着才抽烟的。你关心过她吗?”

我一愣。

“她喝酒?那是陪她房东喝的,房东是老太太,一个人住,她怕老太太孤单才喝的。你打听过吗?”

你只看到她染头发,看她抽烟喝酒,你不愿意了解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儿子说完这些话,拿起外套就要出门。

“你去哪儿?”

“上班。”他头也不回,“月婵还在睡,你别吵她。”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愣在原地。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听儿子说这么多话。句句都是为那丫头辩护的。

我突然意识到,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

可这不代表我就得认那个儿媳。

我站在客厅里,越想越窝火。转身要走,门锁却响了。

吴月婵从卧室里走出来,一件大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哈欠。

阿姨,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嗯,送点早饭。”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

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熟练地打着了火。

“峻豪说你以前不抽烟。”我忍不住说。

“他跟你说的?”她吐了一口烟,笑了,“那我得谢谢他替我说话了。”

“你到底为什么抽烟?”我问。

她看着我的眼睛,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两个人之间飘散开来,模糊了她的脸。

“压力大啊。”她说,“你没压力吗?”

“阿姨,”她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也不用装。”

我没有……

“你有。”她笑了,转身往卧室走,“这桌川菜,做得辛苦吧?心里是不是想:我倒要看看这野丫头吃不吃得下?”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阿姨,你不累吗?”

这句话直直地扎进我心里,像把钝刀子,慢慢地割。



03

回到家,我坐在厨房里喝了一整瓶啤酒。

不,不是想学吴月婵。我就是心里堵得慌。

那丫头的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骨头缝里,拔都拔不出来。

“你不累吗?”

累。怎么能不累。嫁进薛家三十年,洗衣做饭伺候老的小的,婆婆没给过一个好脸色,丈夫跟个木头一样,儿子长大成人了,心却向着外人。

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没生过孩子,这始终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

当年嫁给薛成功的时候,他说他有一个儿子就够了,不介意我不能生。

可我知道他嘴上不说,心里始终有根刺。

所以我只能掏心掏肺地对薛峻豪好,好得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可现在,这个粉毛丫头一出现,什么都变了。

我收拾好心情,换了身衣服,准备去菜市场买菜。

刚出门就碰见邻居王叔,他拉着我神秘兮兮地说:“你家小薛那个女朋友,昨晚在路边跟人吵架,我正好路过看见的。”

“跟谁吵架?”我竖起耳朵。

“一个男的,四十来岁,看着不像本地人。”王叔压低声音,“那男的拽着她的胳膊,她甩开了,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然后呢?

“然后你儿子就来了,把那个男的骂走了。”

我心里一紧。吴月婵说的那个“压力”,会不会跟这个男的有关?

谢过王叔,我转身回家,没有去买菜。

我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对。

她来这座城市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妈得了癌症,她一个人跑出来,还跟陌生男人吵架……

不行,我得查清楚。

我拨通了老同学张刚的电话。张刚在公安局干了二十多年,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

“老张,帮我查个人。”

“谁?”

吴月婵,二十五岁,外地户口。

“你查她干什么?”

“我儿子的女朋友,我不放心。”

张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老同学,这事我得提醒你。查人容易,但有些事不知道最好。”

“你帮我查就是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到下午,张刚的电话打回来。

“查到了。吴月婵,户口在邻市,母亲叫杨兰芳,父亲叫李建中。资料上看没什么问题。”

“就这些?”

“就这些。不过我顺便查了一下,她母亲杨兰芳,二婚嫁的李建中。杨兰芳还有一个前夫,生了个女儿,叫吴秀梅。”

我的手开始发抖。

吴秀梅。

薛成功的前妻。

薛峻豪的亲妈。

“老张,那个吴秀梅呢?”

“查不到,三十年前就迁出户籍了,去向不明。”

还有别的信息吗?

“有一个地址,是她母亲杨兰芳的户籍地。你要的话我给你。”

我抄下地址,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吴秀梅不是嫁到薛家了吗?怎么户籍又迁出去了?她不是死了吗?她的户口怎么还在?

还有,吴月婵知道她妈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吗?

如果她知道……

我不敢往下想。

手机震动,是儿子发来的微信:“妈,我跟月婵商量了,后天带她回一趟老家。她想看看她妈妈的出生地。”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妈妈的出生地。

那就是吴秀梅当年离开薛家后,带着肚子回去的地方。

我深呼吸,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我拨通了婆婆的电话:“妈,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吴秀梅……她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您昨天说的那句话,我想了一晚上。”

婆婆叹了口气:“有些事,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问。

“可是……”我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有些事,不该我知道?

可我已经知道了开头,就必须要知道结尾。

04

第二天一大早,我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去了邻市。

地址是老张给我的那个。杨兰芳的户籍地,一个老旧的居民楼。

我站在楼下,不知道该找哪个门。

正犹豫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从楼里走出来。她拄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

“请问,”我上前,“您认识杨兰芳吗?”

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睛看我:“你是谁?

“我是……她女儿的男朋友的妈妈。”我也不知道这个关系怎么解释。

哪个女儿?”老太太问,“月婵还是秀梅?

“我是月婵男朋友的妈妈。”我说。

“哦,粉毛丫头。”老太太笑了,“她前几天还来看过我呢。”

“她来看您?”

“对。她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吴秀梅的女人。”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个楼里的人,谁不认识啊。秀梅是我们这儿长大的,后来嫁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那她……”

“听说死在外头了。”老太太摇摇头,“可怜得很,死的时候还怀着孩子。”

我腿有点软,靠在墙上:“那个孩子呢?”

“死了吧。”老太太说,“我听她妈说过,好像是流产死的。”

“杨兰芳在哪儿?”

“也死了。”老太太指了指远处的公墓,“去年得癌症走的。秀梅的事,到死都放不下。”

我脑子嗡的一声。

吴月婵说她妈得癌症,原来不是亲妈,是养母?

不,不对,杨兰芳是吴月婵的亲生母亲。

那吴秀梅是杨兰芳跟前夫生的女儿,吴月婵是杨兰芳跟现任丈夫生的……

这家人的关系,怎么这么乱?

我转过身,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公墓的指示牌。

也许,我应该去那里看看。

公墓规模不大,管理得还算整齐。

我顺着墓碑一排一排地找,找到了一个姓杨的名字。

不是杨兰芳,是一个叫“杨素珍”的老太太,应该是我找错了。

正要离开,余光扫到一个名字,让我整个人都定住了。

“吴秀梅,生于1966年,殁于1994年。”

就这一行字。

没有“爱女”,没有“慈母”,什么修饰都没有,光秃秃的。

可墓碑前摆着三束鲜花。一束很新鲜,应该是最近几天放的。

另外两束已经有些枯萎了,但绝对不是自然风化的,而是被人特意放上去的。

我蹲下身,看着那束新鲜的花。花束上用丝带绑着一张卡片,我伸手翻了一下,卡片的背面写着:“姐姐,我来看你了。月婵。”

我的手抖得厉害。

吴月婵,果然是来认亲的。

她早就知道吴秀梅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

她来这座城市,不是巧合。

她来找薛峻豪,也不是巧合。

她是来查她姐姐的死因的。

我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她查到了什么……

我想起婆婆薛翠兰说的那句“你比得上人家亲妈一根手指头”,心里一阵阵发寒。

婆婆知道什么?

或者说,婆婆知道多少?

我站起身,正要离开,却发现有个人站在我身后。

是吴月婵。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了,没有化妆。和之前那个粉毛丫头判若两人。

“阿姨,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我来看看你妈。”我胡乱编了个借口。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扯起一个笑:“我妈的墓在那边。”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排墓碑。

我脸上挂不住了,只能装作没听出来:“我就是随便逛逛。”

“那可真巧。”她走到吴秀梅的墓前,蹲下身,拔掉枯萎的花,又放上一束新的。

“阿姨,”她头也不抬地问,“你认识我姐吗?”

“不……不认识。”

“可我觉得你认识。”她站起身,看着我,“我姐的死,跟你有关吗?”

“你胡说什么!”我声音都变了调,“她死的时候我还不认识薛成功呢!”

“是吗?”她看着我,眼神像两把刀子,“可我妈说,我姐是被一个姓肖的女人害死的。”

我脑子里“”的一声,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你妈胡说八道!”

“我妈临死前亲口告诉我的。”吴月婵说,“她说,我姐当年怀了孩子,被一个姓肖的女人推下楼梯,流产了。我姐后来想不开,自杀了。”

“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她!”

“那你用不着害怕。”她笑了笑,“阿姨,路还长,我们慢慢走。”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双腿发软,看着墓碑上“吴秀梅”三个字,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心脏。

那不是真的。

我怎么会推她下楼呢?

我嫁进薛家前,根本不认识她啊。

可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会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楼梯。血。女人在哭。

那是谁?



05

回到家,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那晚我做了个梦,梦到我站在一栋老楼的楼梯上,脚下全是血。

有个女人抱着我的腿,哭着说:“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想推开她,手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她抬起头,脸是吴秀梅的,眼睛却和吴月婵一模一样。

我尖叫着醒过来,浑身是汗。

薛成功被我的动静惊醒了:“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做噩梦了。”

“你最近压力太大了。”他翻了个身,“别想那么多。”

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我不想想,而是它们自己会来找我。

那几天我魂不守舍。儿子说要带吴月婵回老家,我没有反对,也没有办法反对。

我知道,有些事是拦不住的。

婆婆薛翠兰也看出来了,她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全是话。

直到第五天晚上,婆婆把我叫到她房间。

“你坐下。”她指了指床沿。

我忐忑不安地坐下。

她转身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旧木匣子,那种老式的木匣,上面还雕着花。她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一个决定。

这东西,我藏了三十年。”她说,“本来想带进棺材里,可那丫头来了,我就知道藏不住了。

“妈……”

“你别叫我妈。”她打断我,“我从来没把你当儿媳,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低着头,不说话。

“因为你嫁进来的时候,秀梅还没死。”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是踩着别人的尸体爬到这张床上来的。”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她打开木匣子,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是谁写的?”

信纸泛黄,字迹潦草。

我认得那个笔迹。

是薛成功的。

“这是成功写给秀梅的离婚协议书。”婆婆说,“上面的日期是1989年5月10号。秀梅签了字,可她当时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你听我说完。”婆婆按住我的手,“这封信的内容,你听好了。”

她展开信纸,一个字一个字念给我听:“秀梅:对不起。夏萍怀孕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承担。我们离婚吧。”

我的手抖得像筛糠。

“可……可我没怀孕啊。”

“我知道。”婆婆看着我,“你骗了成功,说你怀孕了。你知道他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你利用这一点,逼他跟秀梅离婚。”

后来,秀梅被赶出薛家,一个人回了娘家。两个月后,她生下了一个死胎。

“那不是我……我没推她。”

“你真的没推吗?”婆婆盯着我的眼睛,“还是你推了,但不记得了?”

我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子里那个画面又浮现出来了——楼梯、血、女人在哭。

“你去找过秀梅。”婆婆说,“你想让她放弃孩子。你们在楼梯上发生了争执。”

“她摔下去了。你没叫人,而是转身走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站起来,声音都变了。

婆婆把另一张纸递给我:“这是她的病历。上面写着:孕妇从楼梯摔落,送医时已晚了。”

我蹲在地上,看着那张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婆婆冷冷地说,“那说明你选择不记得。”

我跪在地上,头磕在冰凉的地板上。

那……那峻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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