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清史稿·刘墉传》《清史稿·国泰列传》《清史稿·刘统勋传》《清史稿·和珅传》、故宫博物院官网·刘墉词条、《天咫偶闻》（清·震钧）、乾隆版《诸城县志》、嘉庆版《东武刘氏家谱》、《啸亭杂录》（清·昭梿）、孙继业《历史上的刘墉》等相关记载
注：刘墉跳河遇屈原一事，见于坊间传说及民间流传故事，并非正史所载，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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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公历1805年1月24日，北京城，礼士胡同西头那座院子里，一场普通的宴席正在收尾。
宾客落座，主人举杯，酒菜几轮，宾主尽欢。
刘墉那天白天还去南书房当了值，晚上回家设宴待客，一切如常。
等宾客散去，家人收拾杯盘碗碟，刘墉坐在椅子上，就这么走了。
史书上说，“至晚端坐而逝”。
那年他八十五岁。
做官五十多年，经历了两代皇帝，从乾隆十六年（1751年）中进士起步，一生做官五十多年，官至体仁阁大学士。
这一路下来，入过狱，被发配过军台，被革过职，被乾隆骂过，也查过贪官，也弹劾过权臣。
比他出名的和珅，在他死前六年，被一条白绫赐死在狱中，时年四十九岁。
刘墉活了八十五岁，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细说的结局。
而他这辈子最广为人传的一段故事，说的是有一天乾隆皇帝一怒之下，下旨要他去跳河自尽。
圣旨送到家门口，刘墉不慌不忙，让人备了热水，泡了个澡，换了身湿漉漉的衣服，进宫见驾，说了几句话，把乾隆逗得哈哈大笑，还赏了他一件黄马褂。
这件事是真是假，正史里找不到明确记载，但它在北京城胡同里口耳相传了两百多年，早就成了关于这个人的一部分。
这个故事的底色，是一段真实的君臣关系，一场真实的官场博弈，以及一个真正做了一辈子清官的人，在最危险的时刻如何把自己摘出来的那几分心智和底气。
【一】礼士胡同西头，那个"不像宰相"的宰相
北京东四南大街路东，有一条胡同，清朝时叫驴市胡同，民国以后改名礼士胡同。
胡同西头，曾经有一户人家。
清末文人震钧在《天咫偶闻》里记下过这户人家的样子——"刘文清故第在驴市胡同西头，南北皆是，其街北一宅……屋宇不甚深邃，正室五楹，陛下青桐一株，传为公手植。街南墙上横石，刻刘石庵先生故居七字，今屋皆易主，北宅久拆，横石亦亡矣。"
这个"刘文清"，就是大学士刘墉，“文清”是他死后嘉庆皇帝赐的谥号。
一个做到体仁阁大学士的人，留下来的宅子，被当年去过的人描述成"屋宇不甚深邃"，院子里有棵传说是他亲手种下的青桐，门外墙上嵌着横石，刻着"刘石庵先生故居"七个字，等震钧再去找的时候，横石已经没了，北宅也早就拆了。
这就是刘墉留下来的痕迹。
刘墉（1720年8月19日—1805年1月24日），字崇如，号石庵，山东诸城注沟镇逄戈庄村（今属高密）人，清朝中期政治人物及书法家，系乾隆年间首席军机大臣刘统勋之子。
他的家族是当时的名门望族，曾祖父刘必显是顺治年间进士，祖父刘棨曾担任四川布政使，父亲刘统勋则是乾隆朝的一代名臣。
说刘家是名门，不是随口一夸。
从六世祖刘必显中进士起，刘家出了11位进士，35名举人，210多位监生、秀才，七品以上官员达73人，祖孙“三公二宰相”，有御赐“海岱高门第”之誉。
这样的家族背景，放在清朝，哪怕放在整个封建历史里，都是顶尖的门第了。
祖父刘棨，字弢子，号青岑，生于顺治十四年（1657年）。
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进士，历任长沙知县、宁羌知州、平阳知府、江西按察使、四川布政使。
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诏令全国各地选拔操守清廉、才学优长之员，天下知府得举者惟刘棨和陈鹏年两人。
康熙四十九年（1710年），迎驾五台山，康熙帝御书"清爱堂"赐之。
一个家族，能得皇帝亲赐堂号"清爱"，这两个字就是最好的门匾。
从刘棨起，"清爱堂"就成了刘家的堂号，刻在门楣上，也刻在这一家几代人的行事风格里。
父亲刘统勋，是这个家族里成就最高的一位。
刘统勋（1698年—1773年），字延清，号尔钝，山东诸城（今山东高密）人，雍正二年（1724年）中进士，历任刑部尚书、工部尚书、吏部尚书、内阁大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及军机大臣等要职。
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猝逝于上朝途中，乾隆皇帝闻讯慨叹失去股肱之臣，追授太傅，谥号文正。
乾隆从不轻易称赞他的大臣，而刘统勋则是被乾隆帝称作“真宰相”的唯一一人。
乾隆对他的评价是"神敏刚劲，终身不失其正"，这几个字，是对一个臣子最高的认可。
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十一月十六日，刘统勋逝于上朝轿中。
乾隆亲率皇子到驴市胡同刘府祭奠，因门庭狭窄，只好步行进府。
《清史稿》载：“上临其丧，见其俭素，家徒四壁，为之恸，回归至乾清门，流涕谓诸臣曰：‘朕失一股肱！如统勋乃不愧真宰相，神敏刚劲，终身不失其正。’”
晋赠太傅，入祀贤良祠，谥号"文正"。
一个从二品以上的官员，家里竟然“家徒四壁”，连皇帝亲临都被那份清贫震住了，当场落泪。
乾隆这个人，不是轻易动情的，偏偏在刘统勋的丧仪上哭了两回，说明他心里真的清楚，这样的臣子，以后再难得了。
那一年，刘统勋七十五岁，刘墉五十三岁，正在家守父丧。
而那一年，二十三岁的和珅，刚刚从乾隆的仪仗队里冒了头，开始得到乾隆的眼缘。
这两个人，就这样在历史的棋盘上，一前一后走进了同一个时代。
【二】三十一年，从进士到发配军台
乾隆十六年（1751年），刘墉中二甲第二名进士，时年三十一岁。
这个成绩，放到今天，相当于全国考试考了前几名，直接进了最高决策机构实习。
刘墉中进士后，改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再迁侍讲。
翰林院侍讲，六品，薪水一般，但能时常见到皇帝，历史上不少人凭着这层关系平步青云。
然而刘墉刚踏上仕途没几年，第一次祸事就来了。
乾隆二十年（1755年），刘墉的父亲刘统勋因为办理军务失宜被下狱，刘墉受株连也被惩治。
当时的情况是，乾隆征准噶尔，定西将军永常擅自撤退，刘统勋因附和永常被认为怯懦，乾隆震怒，父子两人一起被押送刑部。
不久，永常在押解途中病死，乾隆的火气稍退，宽免了刘统勋，刘墉也跟着出来了，降为翰林院编修，官降一级，但保住了官位。
这一次有惊无险，但仕途的节奏已经乱了。
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十月，刘墉出任安徽学政，乾隆特意召见并赐诗："海岱高门第，瀛洲新翰林。家声勉永继，莫负奖期深。"
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授太原知府。
学政这个差事，说白了就是管教育的，虽然品级不高，但直接向皇帝汇报，不受地方督抚管辖，倒也有一定的独立性。
刘墉任安徽学政、江苏学政期间，针对当时科场积弊，严格把关，博得皇帝赞赏，称他“知政体”。
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刘墉出任山西太原知府。
干了没几年，升任冀宁道台。
这本来是顺风顺水往上走的节奏，没想到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第二次祸事来了，而且这次比上次严重得多。
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因任太原知府期间，失察所属阳曲县令段成功贪侵国库银两，坐罪革职，判死刑。
乾隆帝因爱其才，特加恩诏免，发军台（清代西北两路传达军报及官文书的机构，即邮驿）效力赎罪。
判了死刑，皇帝爱才才免了，这份恩情不轻，也说明这一关是真的险。
发配军台，就是去西北最艰苦的驿站做苦役。
这一去，刘墉是四十六岁的人了，从大城市的知府、道台，变成了西北苦寒之地的发配犯，这个落差，常人未必熬得住。
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被赦免，释还，在修书处担任行走。
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刘墉因父亲的缘故被重新起用，授予江宁知府。
刘墉十分珍视这次机会，为政公正清廉，声名远播，百姓叹服刘墉的品行，将其比为宋朝的包拯。
修书处，是专门整理典籍的闲散机构，跟刘墉的才华完全不匹配。
在那里待了两年，刘墉四十九岁，重新被起用，回到知府级别。
回去的第一任，是江宁知府。
江宁，就是今天的南京，刘墉以为官清廉著称，任江宁知府时获赞誉"少时知江宁府，颇以清介持躬，名播海内，妇人女子无不服其品谊，至以包孝肃（包拯）比之"。
被百姓比作包拯，这是民间对一个官员最高的评价。
包拯是什么人？是"日断阳间、夜断阴间"的青天大老爷，能被这么比，刘墉在江宁这一年多，实打实做出了成绩。
成书于嘉庆初年的著名评书《刘公案》，说的便是刘墉任江宁知府时机智断案、除暴安良的故事。
刘墉在世时就被百姓称为"白面包公刘青天"，可见影响之大。
这个绰号"白面包公刘青天"，是百姓送给他的，不是自封的，也不是上级批的。
江宁那一段，是刘墉在地方官任上名声最响的时期。
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刘墉调任陕西按察使，相当于一省的司法长官。
按他当时的势头，继续做下去应该能继续往上走。
没想到还没等他在新岗位上站稳，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十一月，父亲刘统勋死在了上朝的轿子里，刘墉不得不辞官回家守丧，这一守，又是三年。
从乾隆十六年（1751年）入仕，到守丧结束的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整整二十五年，刘墉五十六岁，一大把年纪了，还没进入朝廷核心。
宦海里浮浮沉沉，光是发配军台就挨了一次，这种资历，放在别人身上，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刘墉没有就这样。
【三】"浓墨宰相"——他的字，和他的人
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服丧期满，刘墉回到京城。
乾隆因追念刘统勋"宣力年久，且察墉器识可用"，遂诏授刘墉内阁学士，在南书房行走，充任四库全书馆副总裁，并接办编纂《西域图志》《日下旧闻考》等书。
内阁学士，南书房——这是进入朝廷核心圈子的信号。
乾隆那句话说得很直白，"察墉器识可用"，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也看在他本人的才能上，给他机会。
这个时候的刘墉，已经五十六岁了。
在中国古代，五十六岁才真正进入权力核心，不算晚，但也不算早。
他这辈子在地方上兜兜转转了二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官场，见过贪的，见过滑的，见过趋炎附势的，也见过像他父亲那样刚直的，这些经历都沉淀下来，让他在往后的日子里，做事更稳，看人更准。
但在当时的朝廷，有一件事要说清楚。
和珅，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22岁，被授三等侍卫。
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23岁的和珅由于在乾隆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学，终于做了乾隆的仪仗队的侍从。
刘墉服孝回京的那年是1776年，和珅二十六岁，已经开始平步青云了。
和珅比刘墉小30岁，刘墉中进士时和珅还不到一岁。
只不过和珅受宠，平步青云，很快就官居刘墉之上。
刘墉中进士的那年，和珅刚出生。
等刘墉终于进了朝廷核心，和珅已经在这个核心里混了好几年，深得乾隆宠信。
这两个人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势均力敌的关系，而是一个刚站稳脚跟的老臣，面对一个正当红的年轻宠臣，这中间的差距，用"斗智斗勇"四个字概括，未免过于简化。
不过说到刘墉这个人，有一点绕不开，那就是他的字。
时人说他"浓墨宰相"，是因为他写字用墨极厚，墨色浓重，字体饱满浑圆，看起来很圆润，实则骨架刚劲，力道内敛。
其书法用墨饱满，墨浓字肥，雄厚劲遒，时人有"浓墨宰相，淡墨探花"之美誉，为乾隆朝四大书法家之一。
他的字，和他的人，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圆润，摸起来有棱角。
在礼士胡同那座院子里，刘墉的日常状态，是"敝衣恶服，周旋班联中"，穿着破旧的衣服在朝堂上站班。
他对此安然自得地说道："吾自视衣冠体貌无一相宜，乃能备位政府，不致陨越者何也？寄语郎署诸公，可憬然矣。"
大意是，我衣着这么不体面，还能占据政府要职，这说明靠的不是外表，各位同僚好好想想。
这段话，说给当时争相效仿和珅"穷极奢侈"的那帮人听的，隔着两百多年，都能感受到他话里的淡淡嘲讽。
【四】一根发钗，一场贪腐大案——乾隆四十七年山东之行
时间往前推几年，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刘墉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这是专门负责弹劾百僚、纠察刑狱的要职，算是大清朝的“纪委书记”。
这个位置，遇到贪腐就该出手，可当时的官场，和珅的党羽遍布各处，稍微捅一捅，到处都是马蜂窝。
果然，刚上任没多久，一桩大案就摆到了刘墉面前。
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江南道监察御史钱沣上书弹劾山东巡抚国泰和布政使于易简：吏治废弛，贪纵营私，贪婪无餍，搜刮百姓，导致山东历城等州县出现巨额亏空。
这个国泰是什么来头？
国泰出身富察氏，满洲镶白旗人，父文绶乃两朝重臣。
国泰由捐纳员外郎入仕，其人骄纵跋扈，在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受任山东巡抚。
再加上乾隆时期大学士和珅权倾朝野，国泰常在其门下行走，要弹劾国泰可谓阻力重重。
山东巡抚，既是皇妃的伯父，又是和珅的门下，这两层关系叠在一起，分量可想而知。
连军机大臣阿桂都曾向乾隆进言"国泰性格乖张，不宜久任山东"，乾隆都没当回事，直接把话压下去了。
这样的人，一般的御史参他，不被反咬一口就已经算幸运。
弹劾国泰的御史钱沣，弹奏之前已经做好了被治罪流放的心理准备。
钱沣在弹劾国泰前，自知凶多吉少，提前向好友翰林邵南江借了十千钱，说是"家有急用"。
三天后，钱沣上了弹劾国泰的奏章。
邵南江事后问起借钱的缘故，钱沣说：我弹劾国泰，预料必被谴戍，所以先备点路上的盘缠，喜欢吃牛肉，打算路上买牛肉充饥就行了。
这个御史，弹奏一个权贵之前，先借了十千文钱备着路费去流放，这份清醒和胆气，都是真的。
乾隆看了钱沣的奏折，面询之后，觉得这案子不得不查，乾隆令左都御史刘墉、户部尚书和珅为钦差大臣，率监察御史钱沣前往山东济南查实。
派和珅查和珅的门下，这个安排很耐人寻味。
一方面，乾隆要看国泰到底有没有问题；另一方面，和珅是他最信任的人，派他去也是要"平衡"一下——如果真有问题，不能只有钱沣一人说了算。
结果，在和珅和刘墉启程前往山东之前，钱沣独自先行，在良乡看到有达官的家仆突至，待到仆人返程时，钱沣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来自国泰的私人书信，言及其如何填充府库，以备探查。
和珅早就派人给国泰通了风报了信。
乾隆四十七年四月初四，和珅、刘墉等奉命离京查办国泰案。
和珅、刘墉、钱沣首先稽查的是历城县库，"抽盘数十封，纹银无短"。
于是和珅下令停止盘查，匆匆忙忙地回馆驿去了。
面对这一情况，钱沣要求封库，以防被人做手脚。
左都御史刘墉是一位正直的大臣，钱沣与他认真研究对策以找出历城县库银亏空的证据。
第二天，在刘墉、钱沣的主张之下，把所有库银拆封彻底细查。
当打开所有的银子封包，"则多系圆丝杂色银"，与国库所存银锭规格不同——经过稽查认定：历城县“亏空银四万两，且有挪移掩饰之弊”。
所谓"圆丝杂色银"，就是市面上流通的散碎银子，和官库里标准的银锭规格完全对不上。
国泰得到和珅的密报之后，从钱庄里借来了普通市银凑进去，以为能蒙混过关，没想到刘墉眼尖，看出了银色不对。
刘墉仔细勘查，发现库银成色混杂，便不露声色，勒令封库。
待暗访盘诘到国泰借银舞弊事实后，布告各钱庄限时领回借款，迟则封库入官。
各钱庄纷纷前来要银，库银为之一空，亏缺达250万两之多。
两百五十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乾隆全年的税收，大约在四千万两到五千万两之间，国泰一个山东巡抚，一手就搜刮了全年税收的近二十分之一，这还只是查出来的。
根据山东巡抚国泰所犯的罪行，乾隆皇帝传旨令国泰在狱中自尽，涉及此案的其他贪官污吏，都被追究了刑事责任。
国泰大案涉及朝廷命官、地方大员30余人，震惊朝野。
《刘墉拿国泰》的故事，被当时说书艺人编为评书传诵一时。
国泰案办完，刘墉在民间的声望又涨了一截。
说书艺人把这段故事编成评书，在茶馆里天天说，听众多得挤不下。
一个两百多年前的地方官，能被说书人当成主角搬上台，说明老百姓心里有一杆秤，称得出谁是真的好官。
【五】和珅的崛起，刘墉的沉默
国泰案之后，刘墉在乾隆朝的处境，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刘墉与和珅同朝为官二十余载，和珅权倾朝野，但刘墉独善其身，在大事上清醒果决。
但这个"独善其身"，有时候让乾隆觉得刘墉"不够用力"。
乾隆四十六年，刘墉出任左都御史，身兼纠察、弹劾百官职责，理应将当时"结党营私，贪婪日甚"的和珅视为主要工作对象。
可此时的刘墉，一改江宁知府任上的公正廉明，不畏权贵，开始了"委蛇其间，惟以滑稽悦容其间"的荒唐表现。
对于这一段，历史上的评价是矛盾的。
有人说刘墉是聪明——和珅得宠，乾隆护着他，这时候硬碰硬不是勇敢是莽撞。
也有人说刘墉是懦弱——明明知道和珅祸乱朝纲，偏偏选择了明哲保身。
不管怎么说，乾隆对晚年的刘墉，态度是有几分不满的。
刘墉被提拔为体仁阁大学士时，乾隆甚至说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可用了才提拔他的。
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点刺，刘墉大约也听出来了，但他没有辩解。
这就是乾隆晚期的刘墉。
既不是电视剧里那个斗倒和珅的英雄，也不是一个纯粹的懦夫。
他在和珅如日中天的那些年，一直活着，一直做官，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名声，没有在大的问题上出错，也没有彻底变成和珅那种人。
这种处世方式，说得好听叫"韬光养晦"，说得难听叫"随波逐流"，历史留给后人去评。
和珅这个人，出生于乾隆十五年农历五月二十八日（公元1750年7月1日），官至殿阁大学士和军机大臣。
当权的20多年中，所聚敛的财富超出当时清政府十五年财政收入总和。
这是清朝历史上，甚至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贪腐之一。
和珅在嘉庆四年（1799年），以"二十大罪"被嘉庆帝赐白绫，自尽而死，终年四十九岁。
四十九岁，死于一条白绫，家产被抄得干干净净。
这个结局，乾隆在世的时候应该是想不到的——他宠了和珅二十多年，最后和珅的下场，是他死后十五天就来了。
此时，刘墉七十九岁，还活着。
嘉庆四年（1799年）正月初三，乾隆驾崩，在位整整六十年。
皇帝大行的消息还没散开，嘉庆帝已经下令：将和珅革职，拿下，下狱。
刘墉奉命参与审办和珅一案，历数和珅植党营私、擅权纳贿罪行，一共列出二十条罪状，奏报朝廷。
但就在判决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刘墉做了一件让满朝文武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而他给出的那个理由，不仅让嘉庆帝沉默了许久，更让所有人重新打量起这个看似老迈的七十九岁老臣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