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我偷偷给暗恋的男神送牛奶,撞见他吐槽我纠缠后我直接转校,多年后同学会,大家说他找了我整整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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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柜的冷气扑在脸上,我把今早省下的那盒牛奶搁进曾炎彬的桌洞,转身往外走。

刚下楼梯就看见他从走廊那头过来,旁边跟着罗嘉欣。

我下意识闪进拐角,听见她说:“又是牛奶?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送的?”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有点沉:“她老往我桌洞里塞东西,烦不烦?天天这样,不累吗?”我攥着书包带子,指甲抠进掌心。

那天晚上我求父亲办了转学。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01

我转学到县一中的时候,已经是高三上学期开学两周了。

父亲的公司调他来县城跑业务,我们的房子租在城东老街上。

一楼临街,楼上两间卧室,墙角还有漏过雨的痕迹。

母亲那时候身体不太好,留在老家养着。

父亲说:“等高考完,咱们就回老家。”

我没接话。我知道他也不想搬,但总公司调令下来,不去就得走人。

县一中管得严,插班生要先去教务处领资料。

班主任姓王,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把我带到高三二班门口时,班里正上早自习。

他敲了敲黑板:“新来的同学,胡清妍,大家欢迎。”底下稀稀拉拉鼓了几下掌。

我抱着书包站在门口,一屋子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低着头往教室里走,想快一点找到自己的座位。

班主任指了指靠窗第三排:“就那儿,坐吧。”我往前走,脚尖绊到了讲台的台阶,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笑。

我抬头,看见窗边那个男生正偏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树。

他的侧脸棱角清晰,嘴角还有一个没收干净的弧度。

午后的光透过玻璃打在他肩上,整个人像镀了层淡金色。

我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一本英语习题,一个单词都没看进去。

那个男生叫曾炎彬,是后来才听说的。班长念名字的时候,我听见他答了声“到”,声音不高,带着点懒散。

我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偷偷确认了他坐在我斜前方两排的位置,中间隔着两个同学。

他上课不怎么举手,但老师点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站起来就能说,声音平平稳稳,数学老师问了三遍“是这个思路吗”,他答了三遍“是”,最后老师笑了,说“你比我还横”。

我不自觉地嘴角弯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

课间的时候,曾炎彬前面那个男生回头找他说话,我没故意听,但声音飘过来:“今天中午打球去?”

“饿着肚子打?先填个肚子。”曾炎彬的声音带着笑。“你吃什么?”

“对面小卖部,古城牌牛奶,再来个面包。”我从书包里摸出自己的饭盒,里面是昨晚剩的米饭和炒青菜。我捏着饭盒边缘,没打开。

下午放学,我在学校门口逗留了一会儿。

对面小卖部门口排了几个学生,我看见曾炎彬咬着吸管出来,另一只手夹着一盒牛奶,边走边喝。

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消失在巷口。

我在小卖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价签,古城牌纯牛奶,三块五一盒。我把口袋里那张五块的纸币攥出水来,到底没有买,转身往回走。

那天晚上,我在自己的房间翻出一个小铁盒,把里面装着的旧邮票倒了出来,擦了擦盒底,放回床头柜。

我想起母亲生病那年,家里连肉都舍不得买。

三块钱的牛奶,我从来没喝过。

但那天晚上我盯着那个空铁盒看了很久,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喜欢喝牛奶。

第二天早上,我路过小卖部买了一盒古城牌牛奶,用校服外套裹着,揣在怀里一路跑进学校。

教室里只有两个打扫卫生的同学,曾炎彬的座位空着。

我把牛奶塞进他桌洞的最里面,用他的课本挡着。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第一节早自习下课后,我一直低着头,不敢往他那边看。但我听见了课桌抽屉拉开的声响,然后是一阵安静。

他没有问谁送的。我也没敢抬头。

这天放学后,我路过小卖部,又买了一盒。三块五,是我一天的饭钱。

那是我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把午饭钱省下来。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藏一个秘密的感觉这么甜,又这么慌。

02

连着三天,那盒牛奶都原封不动摆在他桌洞的角落里。

我每天进教室都先偷偷看一眼,视线越过两排课桌,落在那块看不见的阴影里,什么都没动过。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像鼓起劲往湖里扔了石子,连个响都没听到。

第四天早上,我到教室时愣住了。

那盒牛奶正正当当摆在讲台上,盒身干干净净,像是被人擦过。

我站在讲台前,全班都没来,只有值日生拎着拖把从卫生间回来。

我赶紧把牛奶塞回桌洞,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了十分钟,才缓过劲来。

第五天,我没再往他桌洞里放。

我想,也许他不喜欢。

也许他嫌烦。

也许他已经猜到是谁了,只是不想伤了谁的面子。

那天早自习我一直低着头,把英语课的阅读材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下课铃响时,我听见身后课桌拉开抽屉的声响,然后是几秒的安静。

我不敢回头。

走到走廊的时候,罗嘉欣忽然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她说:“哎,新来的,你昨天作业写了吗?借我抄下。”我愣了一下,把作业本递过去。

她翻了两页,忽然凑近我,压低声音说了句:“你早上吃的什么?”我被她问得发懵:“啊?”她又笑:“没事,随口问问。”走了两步,回头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她知道点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

那天下午自习课前,我路过曾炎彬的座位,无意间余光扫过去。

桌洞最里面放着一只洗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瓶,瓶壁上还挂着水珠,倒扣在课桌角落。

我看了半天,猛然反应过来。

那不是他自己买的玻璃瓶装牛奶。

那是装过我送的那种牛奶的瓶子。

他在喝完之后,洗干净了,放在那里。

我的心脏跳得又重又响,好像有人在我的胸腔里敲鼓。

我快步走回座位,坐下来的那一刻,手都在抖。

那天晚上的晚自习,我坐在位置上写化学作业,写着写着就想起他桌上的那个空瓶。

我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了一眼。

正好他也偏过头来,四目相对。

我的心跳猛地停了半拍。

他的目光顿了一下,没有笑,也没有移开。

就那么看了我两秒,才低下头去继续写题。

我赶紧把头转回来,脸颊烫得厉害,手里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出一个黑点。

第二天早上,我又买了一盒牛奶,放进了他的桌洞。

这次我没有用课本挡着,就放在最中间。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塑料纸的响动。

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那盒牛奶被从桌洞里拿了出来。

然后是吸管戳破锡纸的声音。

奶盒被挤压后轻微的声响,一口接一口。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把饭盒里的米饭拨了一半回锅里,菜也只吃了一点。

下午放学时我经过他们那排座位,看见那只洗净的玻璃瓶又倒扣在他桌角,瓶身被擦得发亮,映着窗外的天光。

我盯着那只有些晃眼的反光,觉得像是心里那个秘密也被人擦过一遍,变得亮堂堂的。

罗嘉欣又来找我借笔,临走时随口说了一句:“你新买的那个笔记本挺好看的,在哪买的?”我下意识回答:“学校门口文具店,蓝皮的那款。”她笑了笑:“我没问你笔记本,我问你奶。”我脸一红,揪着书包带子说不出话。

她忽然收了笑,正色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他。”我猛地看着她。

她把手举起来,做了个“拉钩”的手势,然后补了一句:“这是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办到。”我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她那句话,心里暖暖的,又隐隐有些不安。

我把所有的心跳都按回胸腔里,告诉自己:他不会知道的。

谁都不会知道。



03

罗嘉欣是个走到哪儿都不会冷场的人。

她不像班上那些女生,为了借支笔也要叫得满教室都能听见。

她凑过来的时候总是不声不响,递个橡皮,递颗糖,顺势就在我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她从来不复读我上课回答错的问题,也不拿“新来的”当外号叫。

有次课间,她趴在桌上复习生物,忽然翻了个身对着我说:“你以前学校是哪个?”我说了名字。

她想了一下:“哦,那边是不是有个很有名的豆皮摊?我爸以前带我去吃过。”我笑了笑:“那家摊主是我同学她妈。”她哦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转了一圈。

曾炎彬过来拿作业的时候,她忽然闭嘴了。

等他走了,她才凑过来:“你们俩倒是挺像的,都不爱说话。”我低着头翻书页:“没有。”她没再接话,但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阵子我开始习惯每天早上去小卖部买一盒牛奶。

三块五,雷打不动。

我不再吃早饭了,早餐钱就是牛奶钱。

有时候路过食堂门口,闻到包子的香味,脚步会顿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不敢算这一个月下来省了多少钱,我怕算清楚之后,自己就没有勇气继续送了。

罗嘉欣的家住在城西老厂宿舍,离学校骑车要十五分钟。

她跟曾炎彬是初中同学,高中又分到同一个班,算是全班跟他最熟的人。

她从不在我面前主动提他,但偶尔说话带出来一两句,就够我听很久了。

有一次下午大扫除,她跟我一起擦玻璃。

擦到第三块的时候,她忽然说:“他爸常年在外头跑活儿,他妈在服装厂做缝纫,早饭经常没人管。”我手里的抹布停在玻璃上,没接话。

她又说:“以前他总是一上午饿着,后来我发现他桌洞里多了牛奶。我就知道,有人记挂着他呢。”她把“有人”两个字咬得很轻。

我一下子红了脸,低下头假装拧抹布。

她笑了:“紧张什么,我又没指名道姓。”那天的玻璃擦得特别亮,亮到能映出教学楼下面操场上跑动的人影。

我在那块玻璃的反光里偷看了一眼曾炎彬的座位。

他不在。

桌角那只洗干净的玻璃瓶还在,倒扣着,瓶底映出窗外一截光秃秃的树枝。

有天晚自习下课,我去后门走廊接水。

经过他那一排的时候,余光扫见他的桌面上摊着一本物理练习册。

我本来已经走过了一步,又忍不住退回去半格。

那本练习册的最上面夹着一张草稿纸,纸上画着一个没画完的篮球框,旁边写了几行字。

字写得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有一行我看见了:“三块五一盒。”我愣住了。

背后传来脚步声,我赶紧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才敢停下来。

三块五一盒,他知道了。

我盯着手里的水杯,水已经灌满了,从杯沿溢出来,烫到我的手背,我居然没有感觉到疼。

那晚回到家,我把铁盒从床头柜里拿出来,打开。

里面已经存了我攒下来的所有牛奶瓶盖。

古城牌的,红色的,圆圆的。

我数了数,十七个。

我把瓶盖放回去,合上盖子,塞到床底下最深的那个角落。

第二天早上,我又去买了一盒牛奶。

走进教室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他的桌洞,跟往常一样的位置。

上午第三节课课间,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不是吸管戳破锡纸的声音,是牛奶盒被拿起来又放下的声音。

然后曾炎彬的声音传过来,对前面的男生说:“帮我问下数学作业是什么。”那个男生说了句什么。

他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走神。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和罗嘉欣一块往校门口走。

她忽然压低声音:“今天早上他问我,知不知道那个奶是谁送的。”我的心猛地提起来。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脸,认真地说:“我说不知道。我说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他桌洞里还有奶。”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拍拍我的肩膀:“对不起啊,我没帮你认。”我说:“没事。真的没事。”她笑了笑:“不过,他好像一直在猜。”

我回头看了一眼学校大门。曾炎彬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一个人,低着头,脚边踢着一颗石子。他没有抬头看这边。

04

那盒牛奶开始经常出现在他的桌面上。

他不再把它藏在桌洞里,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原封不动摆在讲台上。

每天早上我放好后,他总是要么在上早自习前拿走,要么在第一节课课间打开来喝。

有时候我在前面听课,听见身后传来吸管戳破锡纸的轻响,后背就绷得笔直。

我甚至分不清,他是不是故意的。

有几天我故意没放牛奶,想看看他的反应。

第一天,他没有问。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早上,我走进教室准备把手里那盒塞进去,却看见他桌洞里放着一盒新的古城牌牛奶,还没拆包装。

我愣了愣,站在他座位边,手里那盒奶不知道该放还是不该放。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了进去,就摆在他那盒的旁边。

那天的牛奶,他两盒都喝了。

晚自习的时候,我路过他的座位,看见两个洗净的空瓶并排倒扣在他桌角,像两只默默站着的小哨兵。

我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

曾炎彬开始记得带早餐了。

有时候是食堂的包子,有时候是一个面包,但不管带了什么,那盒牛奶也还是照喝不误。

有好几回,我看见他把早餐里的包子分给邻座,牛奶却当宝贝似的喝得一口不剩。

罗嘉欣有次课间笑着打趣他:“哟,有钱了?还天天喝上奶了。”他头也不抬:“有人送的我干嘛不喝。”罗嘉欣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我低下头假装认真写字,手心里全是汗。

那天下午是体育课。

男生在操场上打球,女生三三两两在树荫下坐着。

我本来在跟班里一个女生说话,视线却忍不住飘向操场。

曾炎彬穿着白T恤,在球场上跑得很快,接球、转身、出手,动作一气呵成。

球进了,他没怎么庆祝,只是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汗顺着头发往下淌。

他直起身子的时候,视线自然而然地扫向操场边。

他的目光在树荫下的那一刻,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觉得他看到了我。

那节课后,我回教室拿水杯,经过曾炎彬的座位。

他桌洞里露出一角纸条。

纸条不是我的牛奶,也不是他平时的草稿纸,是撕了一块作业本纸,叠了两折。

我没想看的。

真的没想看。

但那张纸就露在外面,折缝处露出一个字迹:“谁”。

我往两边看了一眼,教室里没有其他人。

我屏住呼吸,伸手把那张纸条抽出来。

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别再天天塞了,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了。”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有看漏。

把这张纸原样叠好,放回了他桌洞里。

我回到座位上,坐得很直很正,掌心压在桌面上,一直在微微发抖。

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了。”我之前送了一个多月的牛奶,他从来没有拒绝过。

现在他说,别送了。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还是他嫌烦了?

又或者,他已经知道是我了,只是不想点破?

我知道我应该停下来。

我想停下来。

可第二天早上,我还是走到小卖部门口,又买了一盒古城牌牛奶。

我站在小卖部门口,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街上只有扫地的阿姨和赶早市的菜贩。

那盒牛奶拿在手里,盒身的包装纸带着凉意。

我攥紧它,还是往学校走了。

走到教学楼下,我停住脚步。

看着手里那盒奶,我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

人家都说了别再送了。

我为什么还要去?

我把牛奶塞进校服口袋里,低着头往教室里走。

落座的时候,经过他座位,我到底没有放。

我回到自己座位上,掏出课本,翻开,盯着。

那天一整天,我没有往他的方向看过一次。

下午放学的时候,罗嘉欣叫我一起走。

我收拾好书包走到门口,她站在走廊上等我,背靠着墙,表情有点古怪。

我走过去:“怎么了?”她犹豫了一下:“他今天下午问我,是不是你。”我说:“什么是不是我。”她说:“牛奶。他问我是不是你送的。”我站在那里,书包带子在手里绕了两圈:“你怎么说的。”她说:“我没说。”然后她补了一句:“但你老躲着他,他就猜到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沾着一点泥,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到的。罗嘉欣等了我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答案。



05

那盒牛奶,我到底还是又买了。

星期三的傍晚,天色暗得早,教室的日光灯已经亮了。

我趁课代表收作业的工夫,把那盒奶塞进曾炎彬桌洞,然后快步走出来,往楼梯口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迎面撞见曾炎彬和罗嘉欣从走廊那头走来。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闪进了拐角的阴影里。

他们没看见我。

罗嘉欣正在笑:“又是牛奶?你还不知道谁送的吧。”曾炎彬没笑。

他停了几秒,声音低低的:“她老往我桌洞里塞东西,烦不烦?天天这样,不累吗。”我只听到了这一句。

我的脚一下子定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

血液哗地往下涌,又涌回头顶。

整个人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说,烦不烦。

他说,天天这样。

他说,不累吗。

我没有听见他后面的半句话。

你要是当面来送,我就告诉她自己乳糖不耐受,让她把钱省下来自己买早饭。

我没听见。因为我已经转身往后楼梯跑了。

我踩着楼梯往下冲,一步跨两级台阶,好几次险些崴了脚。

书包在背后一下一下磕着我的背,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透不过气。

跑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罩着一小片路面。

我蹲在路灯底下,把书包抱在怀里,把脸埋进手臂中间,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我咬着嘴唇,死死压着声音,但还是有零零碎碎的呜咽泄出来。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父亲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咋了?脸这么红。”我说:“学校跑操,风吹的。”他没再问。

我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蹲在门口。

书包滑落在地上,我整个人摸索着坐到床沿上,手伸进床底,摸出那个铁盒,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十多个瓶盖。

红的,圆的,古城牌。

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从铁盒里倒了出来。

瓶盖洒了一地,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

我坐在满地的红色瓶盖中间,哭到没有力气。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学。

我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说身体不舒服。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流完了,眼眶又干又涩,像有砂纸在磨。

我知道我不能再去了。

再踏进那间教室,我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我宁可让他永远不知道是我。

晚上父亲回来,问我怎么样了。

我说:“爸,我想回老家读书。”父亲正蹲在门口换鞋,手里的鞋带系到一半,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我:“想好了?”我点头,用力地点头,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开口就又哭了。

父亲没再多问。

他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要想好了,我就去办。”我说:“嗯。”那声“嗯”,闷闷的,带着鼻音,像是我整个人沉进了水底。

父亲背对着我,看不出表情。

他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把晚饭热了。

那顿饭我一口一口地咽,米饭在嘴里嚼了很久,吞不下去。

父亲没有问我理由。

他什么都没问。

转学手续办了三天。

那三天,我没有去学校。

第三天下午,父亲回来说办好了,下周就能回老家。

然后他补了一句:“要不要回去收拾收拾书?”我说:“不用了,都不要了。”父亲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走的那天早上,下着小雨。

我坐在父亲的三轮摩托后面,抱着一个行李袋,看着老街上湿漉漉的屋檐往后退。

经过学校大门口的时候,雨点打在路面上,学校围墙里传来上课铃响。

我没有停。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包,塞着一本英语课本。

课本里夹着一枚古城牌牛奶的瓶盖,红色的,圆圆的,边缘被摩挲得有点发毛。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我没有把它丢掉。

我攥紧了那枚瓶盖,闭着眼,靠着行李袋,一路颠簸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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