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捐肾救母亲,她却把存款和房子全给了我妹,说我懂事,我平静地说:妈,手术同意书我还没签字,她当场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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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母亲倚在床头,把存折和房产证一样一样摊在床单上,当着满屋亲戚的面说,全留给妹妹冯诗敏。

她说这话时笑得很笃定,说诗颖懂事,不会跟妹妹争。

我站在床尾,口袋里那张手术同意书折得发皱。明明今天早上,我还打算签的。

妹妹伸手接过存折,眼底那一点欢喜藏得很深,可我还是看见了。

我忽然想起母亲前几天拉着我的手哭,说房子和存款都是我的。想起她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抖着拍我的胳膊,说后半辈子就靠我了。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话。

满屋子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第1章

三月的天,医院的走廊还是凉的。

我拎着保温桶从电梯里出来,熟门熟路拐进肾内科的病房区。老远就看见母亲病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冯大姐,你可是摊上个好闺女。这都陪了半个月了吧?端屎端尿的,一句怨言都没有。”

是隔壁床的李阿姨。她儿子前两天刚给她办了出院,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直叹气,说亲闺女也不过如此。

我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想听听母亲怎么接这话。

“唉,诗颖是懂事。从小就省心,没让我操过心。”

母亲的声音有点哑。她这几天透析做完总说嗓子干,我每天早上都用保温桶给她带一壶温开水。

“那你们家老二呢?上次来看了一眼就走了,也没见她再来。”李阿姨又问。

母亲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诗敏忙,开了个服装店,走不开。再说了,她身体从小就弱,医院这种地方,来多了不好。

我握着保温桶的手指僵了一下。

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又涌上来,像喝了一口温水,咽下去却堵在胸口。

妹妹看店的功夫比谁都多,隔壁卖鞋的小赵说她一礼拜能去店里转两三次。

可母亲总觉得她忙,总觉得她弱,总觉得她需要被护着。

我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些话了。从前会难受,现在已经习惯了。

我推门进去,母亲看见我,眼睛亮了亮:“来了?今天带的什么?”

“小米粥,炖得烂,你趁热喝。”我拧开保温桶盖子,一阵热乎气冒出来。

母亲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凑过来看了看,又说:“诗敏那个胃也不好,回头你也教教她熬粥的法子。”

我应了一声好,没接话。

放好保温桶,我弯腰去够床头柜底下的脸盆,想打点热水给母亲擦擦脸。

一弯腰,口袋里那张打印纸沙沙作响。

是医院发的器官捐献配型筛查通知书。

刚下楼的时候,护士长塞给我的。

“冯姐,你上次问的事,抽空把单子填了。你妈这个情况等不了那么久,能早一天做配型就早一天。”护士长把我拉到值班室门口说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敢告诉母亲。要是配型配不上,空欢喜一场。要是配上了,又有一堆事要商量。

我端着脸盆往水房走,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小周叫住我:“冯姐,你上次留的那份血样,初步结果出来了,全项匹配度非常高。”

我脚步一停。手里脸盆里的水晃了晃。

“等正式报告下来,差不多就这两三天。”小周翻着手里的单子,又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要是有意向,我帮你把流程走起来,直系亲属间捐献,审批会快很多。”

我说好,谢谢。端着水回了病房,没跟母亲提这事。

下午三点,张博超打来电话。我走到走廊尽头去接,透过窗户玻璃看见楼下的车棚里有人正往外推电动车。

“妈今天咋样?”他问。

“还是那样,做完透析浑身没劲,睡了大半天。”

“你啥时候回来?孩子明早要开家长会,老师说让父母尽量到场。”

我顿了一下。这半个月的假是断断续续请的,领导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张博超在外面跑运输,一周回来两次,家里的事我实在顾不上。

“明天下午吧,我把这边安排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他这人话少,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诗颖,”他说,“你自己身体也注意点,别光顾着那头,回头把自己拖垮了。”

我嘴上应着,心里记挂的却是另一件事。挂了电话,我给单位领导发了条微信,把假又续了三天。配型报告这几天就要出,我得在医院盯着。

傍晚给母亲喂粥的时候,她忽然问我:“诗颖,你最近脸色咋这么差?”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挤出个笑来:“没啥,就是这两天没睡好。”

她嗯了一声,又说:“诗敏过两天可能要回来一趟,店里搞什么活动,说是在附近办事顺便来看看我。”

我说好。手里的勺子没停。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走廊里传来护士换班时压低嗓门的交接声。

我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吹凉,喂到母亲嘴边。

她含着粥含糊地说:“等你妹来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我点点头,没说话。口袋里的知情同意书边缘折出了一道印子,硌着大腿,隐隐地响。

第2章

配型报告出来的那天,下了点小雨。

我拿着正式报告单坐在住院部楼下的长椅上,纸上的字看了三遍。

全项匹配,HLA点位六个里对上五个。

医生说直系亲属里这个匹配度极少见,手术成功率很高。

雨水落在头顶铁皮车棚上,啪嗒啪嗒地响。

我本该高兴的。

这是救母亲命的钥匙,是天上掉下来的运气。

可不知怎么的,攥着那张纸,我第一个想起的是那天母亲在病房里说的话:“诗敏从小身体就弱,医院这地方,来多了不好。”

要是身体不好的妹妹拿到这份报告,母亲会不会心疼得掉眼泪?会不会说“我的儿受委屈了”?

我把报告叠好放进包最里层,起身往回走。

回到病房,母亲正靠着枕头听收音机里的戏曲,是小周帮她调的台。

看见我进来,她关掉收音机,问我刚才去哪儿了。

“楼下透了透气。”我把包挂在床尾挂钩上,顺手拿起暖壶续了杯水。

“你妹刚才来电话了,”母亲接过水杯,“说过两天回来,要带我去省城再做一次检查,看看那边的医院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省城的床位不一定好排。”我说。

母亲摆摆手:“你妹认识那边一个主任,说是她同学的表哥,关系能走上。

我没再接话。妹妹向来有这个本事,人脉广,路子宽,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热络劲。没法反驳,也没必要反驳。反正母亲信她。

傍晚张博超打来电话,我把配型结果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决定要捐了?”

“妈等不了。”我说,“医生说再怎么拖,顶多再撑几个月。”

“那你呢?”他的声音忽然提了起来,“你出了事,我跟孩子咋办?”

我握着手机站在楼梯间里,灰尘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人有点想吐。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母亲病了这大半年,我看着她的背一天比一天佝偻。

半夜她咳嗽的时候会翻身,翻身的动作很慢,像体内所有骨头都在互相卡着。

我睡不着的时候,会躺着听她翻身的声音。

有回我妈跟李阿姨聊天,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生了两个女儿,大的小的都懂事。我听了心里发酸,但到底是甜的。

我说:“博超,手术风险没那么高。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高,排异反应也小。你让我试一回,行吗?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他开口,哑着嗓子说:“你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先让我看一遍。”

我笑了,笑了之后又想哭。

那晚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把母亲这两天吃的药一样一样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每次来医院,这些事都是我在记。

我不住地想,要是换个位置,躺在病床上的是我,母亲会这样一声不吭地照顾我吗?

大概会吧。只是她心里总要惦记着某个更弱的人。

第二天上午,妹妹冯诗敏来了。

她穿着件米白色的短外套,头发烫了大卷,进门先笑,喊了一声妈,声音脆生生的。

母亲本来眯着眼睛打盹,听见这一嗓子,整个人都精神了,伸手就够她:“哎哟,我的老二来了。”

妹妹在床边坐下,拉着母亲的手嘘寒问暖,说她前两天去省城跑了一趟,问了几家医院,有个医生说她有办法。

“就是费用贵了点,”妹妹看了我一眼,“姐,你看咱妈这个情况,要不商量个方案出来?”

我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配型报告也出了,我正在跟医院对接流程。”

妹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你还真去做配型了?我还以为你之前说着玩的。

“这种事哪能开玩笑。”我说。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什么,低下头去摸母亲手上的留置针。

母亲也不说话了,目光在我和妹妹之间来回扫了几趟,然后低下头,手心朝上,轻轻盖在妹妹的手背上。

我站在床尾,把那句话看明白了:她心疼妹妹跑前跑后,又觉得我这边的配型是天经地义。

她没说出口,但她所有的动作都在说同一件事:你是姐姐,你该懂事。

第3章

上午十点,医生查完房,把我和妹妹叫到办公室。

王医生四十来岁,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前习惯先捏一捏鼻梁。

他把一张CT片子插到灯箱上,指给我们看:“你母亲的肾萎缩程度已经到末期了,透析频率从一周一次加到一周两次,再拖下去,身体机能会全面衰退。目前来看,最好的选择就是亲属移植。你们家谁做配型了?”

我姐。”妹妹指了指我。

王医生转头打量我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报告单:“冯诗颖,对吧?你前期筛查结果我看了,匹配度相当高。按规定,直系亲属间捐献需要进行伦理审查和术前心理评估,咱们尽快把流程走起来,早一天定下来,你母亲就少受一天的罪。”

我点头,说配合。

妹妹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王医生,我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会不会有啥风险?”

王医生抬眼看了她一下,语气很平:“所有器官捐献手术都有风险。术后左肾功能代偿性增强,大部分捐献者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但重体力劳动会受影响。个体差异也存在,我们会在术前把所有情况都跟捐献者本人说清楚。”

妹妹“哦”了一声,没再问。

从办公室出来,妹妹走在我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姐,”她说,“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答得干脆。

她似乎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说了一句:“那行。妈这边,你辛苦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拐角。

她的背影很薄,像一片纸,风一吹就飘。

我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回答得太硬,要是语气软一点,妹妹也许能感受到我也有害怕的地方。

下午,母亲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一些,靠坐在床头,让我把她柜子里的铁盒子拿过来。

铁盒子是旧年的饼干盒,红漆都掉得差不多了,她从年轻时候就用来装重要东西。

她打开铁盒,里面搁着一沓旧照片、几本存折和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本子。

“诗颖,你过来。”母亲从红布包里摸出两本存折,翻开看了看,递到我面前,“这里头是这些年的积蓄,加起来有五万多。你先拿着,回头妈走了,这钱你跟诗敏一人一半。”

我愣住了。五万块钱不多,可母亲说“一人一半”时那种郑重的语气,让我心头发紧。

“妈,你自己留着用。”我推回去。

母亲坚持塞进我手里,拍了拍我的手背:“妈这病花了你多少钱,妈心里有数。你懂事,不跟妈计较,妈不能自己装糊涂。”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张博超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我。餐桌上放着一碗凉透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吃了没?”他问。

吃了。”我没说实话,拉开抽屉找充电线,手碰到那两本存折,想了想,没说出口。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后:“爸打电话来了,问你捐肾的事。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你要是真捐了,往后身体垮了,别指望婆家伺候你。”

我手里的充电线拧成一团。张博超的家里人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桩事,怕我落下病根,往后拖累这个家。

“你怎么回的?”我问他。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憋出一句:“我说,她乐意捐就捐,身体垮了也是我伺候。”

我鼻子一酸,背过身去没让他看见。

夜里睡不着,我把那本存折翻来覆去地看。

钱不多,但那是母亲的心意。

我忽然想,要是真的把肾捐了,母亲平平安安出院,这五万块用来给她买营养品,剩下的存着,以后还能给她做一次全身体检。

想着想着,心里竟生出一点踏实的暖意。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母亲手里能分给我们的东西,就是那本存折。

第4章

手术前的手续比我想象中复杂。

先做了第二轮抽血复查,又拍了胸片、做了心电图。医院安排了心理咨询师跟我谈话,问了一些问题,比如“明白手术风险吗

“家属是否支持”

“如果术后出现排异怎么面对”。我一板一眼地答了,签了字,按了手印。

流程走完那天,妹妹请了半天假来医院替我看护,让我回家补个觉。

我进家门,换下外套,正准备洗个热水澡,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本地的座机号。

我接起来,对方自称是“安居家政中介”。

说:“冯女士,您之前托我们打听的房子信息,最近挂出来一套电梯房,两室一厅,在一楼带着小院子,上下楼方便,挺适合老人住的。您要不要抽空去看看?”

我愣了一下:“我没有委托过中介找房子啊。”

那边也愣了下:“您是冯诗敏女士的姐姐吧?她的备注写了,说是给母亲看的房子,留了您的电话,让我直接跟您对接。

“诗敏?她什么时候找的你们?”

“上个月吧。她预付了一万块订金,说是先让家人看看,有意向再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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