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第二任期的特朗普,只用了1年半的时间就让世界震惊了很多很多回。
原来关税随便定,战争随便打,总统不用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当然了,这些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身为美国总统的特朗普竟然利用政策画K线,然后自己炒股赚钱。
更加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竟然还公开拿这件事炫耀,说自己本来就很有钱,现在靠炒股又赚了很多钱。
要知道,作为一个金融强国,美国对于内幕交易的处罚力度一度是非常强的。
而像特朗普这样身为一国总统,公开利用政策影响市场为自己牟利的情况,纵观美国历史,也是绝无仅有的。
这可真是“麦子熟了200回,总统炒股头一回”。
于是有人可能会感到疑惑,特朗普这么干,真的就不怕日后受到惩罚吗?
他如此把美国国家财富当提款机,把美国国家信誉按在地下摩擦,就不怕被清算吗?
其实,这种想法完全是多余的,因为一个组织、国家或文明处于崩溃边缘时,会呈现出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
当年汉末大乱时,带着族人们逃亡的鲁肃对追兵说了八个字,这八个字高度概括了一个崩溃的社会的荒诞社会秩序,也揭示了如今的特朗普不怕被清算的底层逻辑。
倒反天罡
鲁肃是临淮东城(今安徽定远)人,家里有钱,但早年丧父,由祖母抚养。
鲁肃青年时,天下已经开始出现动乱的苗头了,家境殷实的鲁肃既不像传统世家子弟一样编故事举孝廉,也不想着如何经营能把家族产业做大做强,而是整日召集一帮年轻人习武讲兵,且喜欢施舍钱粮,甚至变卖田产接济穷人,结交豪侠。
当地人说鲁家出了个败家子,但鲁肃很快就因为他的仗义疏财而结交了一生贵人,当时周瑜到鲁肃家借粮,鲁肃家一共有两大仓粮食,见周瑜借粮,当即表示借你一大仓,周瑜大受震撼,认定鲁肃是个人物。
后来袁术也想让鲁肃为自己所用,但鲁肃认定袁术成不了大事,于是带领族人准备去投奔周瑜。
但路上遇上的袁术派来的追兵,接下来鲁肃对袁术手下说的一段话,堪称教科书级。
鲁肃先对袁术派来的追兵说:你们也都是大丈夫,应该不会看不清天下大势,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乱世,乱世的逻辑是什么?有功不赏,有过不罚(有功弗赏,不追无罚),你们就不要再苦苦相逼了。
说罢,鲁肃将盾立在地上,然后一箭把盾射穿。
追兵一方面感觉鲁肃不好惹,一方面觉得鲁肃说得有道理,于是撤走了。
鲁肃这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一下子就把追兵跟他们死磕的意义全都给瓦解了,鲁肃没讲什么大道理,就是完全从趋利避害的角度帮追兵算账,乱世之中,哪有什么规矩?有功劳也不会被赏赐,但有过错也不会被惩戒,既然如此,玩什么命呢?
鲁肃这一席话道尽了乱世逻辑,也给出了特朗普不怕清算的原因:
在社会共识和秩序崩解的乱世,做坏事是不会受被惩戒的,不仅不会被惩戒,有时候还会被“奖励”。
共识崩解
“赏”与“罚”是法家理论体系里规范社会行为的最主要手段,但赏罚体系的建立可不是一蹴而就的,当年商鞅变法从“徙木立信”开始,一步一步搭建了制度框架,让秦国人的上升渠道只能通过耕战,而后一步步推广军工爵位制度,这才造就了大秦的虎狼之师。
明朝末年,辽东战事吃紧,崇祯皇帝认为可以效仿秦国的军功爵位制度,想以重赏激发明军的战斗力,但结果却是明军纷纷玩起了“老乡,借人头一用”。
同样是杀敌重赏,为什么秦国的军功爵位制度就好使,而崇祯那一套就不好使呢?
因为明朝末年,社会机器已经高度老化,无法再正常运转了,明廷已经没有能力去甄别明军是不是在杀良冒功,甚至退一步说,就算甄别出来了,也没有能力对杀良冒功者进行惩戒了。
这就是一个帝国走到最后阶段的悲哀,就算你的统治集团有什么神机妙算,但社会层面却执行不下去了。
一个社会,想把一套大体合理的赏罚机制执行下去是很不容易的,它既需要国家机器的高效运转,也需要高度的社会共识。
美国这个国家社会动员能力最强的时期应该是小罗斯福总统执政期间,经济上的国家干预,以及战时的经济动员,都能够执行下去。
罗斯福总统为什么能做到这一切,一方面当然与他合理的制度设计有关,但另一方面,也是源于美国刚刚经历的大萧条和二战亚欧战场上血肉横飞帮助美国社会凝聚了共识。
冷战结束后,美国精英阶层们达成共识,要通过塑造美国自由、开放、民主、法治的形象来获取长期利益,为此就算牺牲短期利益也可以接受。
共识一旦确立,就得维护,得遵守,这套体系在苏联解体后的头20年畅通无阻,美国确立了世界灯塔形象,全世界的钱与人才涌入美国。
但次贷危机后,这套体系出现了明显松动,其根源是底层美国白人感觉自己不但没从这套体系中获益,还要蒙受损失,而这些人偏偏有选票。
于是特朗普抓住这个漏洞,穷追猛打,以一个个博人眼球的阴谋论,让美国精英群体用数十年时间构建的社会共识体系崩溃。
特朗普第一任期期间,旧精英们构建的这套体系还有惯性,所以当特朗普败选后,精英群体还能对他进行清算,比如光速封了特朗普的社交账号。
但此时的美国已经丧失了社会共识,重新掌权的精英们只能以各种各样抽象的政治表演来彰显自己依旧强大,结果就是一百多种性别的政治闹剧。
一百多种性别的政治闹剧还折射出什么政治问题呢?
第一是传统精英群体不但无法在整个社会中凝聚共识,甚至无法在统治集团内部凝聚共识了。
第二是不仅特朗普这样的以粗鄙著称的野蛮权贵想通过破坏长期利益获取短期利益,传统的精英群体也不想再慢慢获取长期利益,而是立刻就要获取短期利益了。
哈里斯们开始不顾吃相地竭泽而渔了。
一个国家走到这一步,赏罚机制就一定会崩溃,因为维护社会秩序是要具体的组织和个人付出成本的,而收益是属于全社会的,当没有人再会为国家整体利益而进行费力不讨好的执法,国家机器将彻底失效,所有人都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短期利益思维来思考问题。
在这样的社会里,无论特朗普干出多少荒唐事,都不会被制度惩戒,注意,我说的是被制度惩戒,其他形式的惩戒,可就不好说了。
坞堡、流民
纵观历史,我们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越是到王朝的末期,官僚系统越会疯狂的搞钱、敛财。
正如《绣春刀》里所说的那样:既然大明要亡,就更得快点搞钱,多多搞钱,然后用钱换在新王朝里的位置。
当社会共识瓦解,制度崩溃后,社会群体就会自发地组成一个个小共同体,社会组织形式可以概括为两种:坞堡与流民。
权贵们聚堡自守,流民们结队劫掠。
劫掠的流民与聚堡自守的权贵们为了生存将开启无休无止的互杀,双方都视对方为洪水猛兽,一旦走到这一步,所有社会共识都将灰飞烟灭,社会彻底变成黑暗森林,一个个小团体开启疯狂的“吃鸡”游戏。
特朗普在第二任期的第一年就知道了美国已经没救了,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可以概括为往自己的坞堡里多装点东西。
政策画k线,发币赚大钱,以前的美国总统只要粘上一点就可能面临舆论和法律风险的事,特朗普一样不落的在干,无他,因为他已经看出当前这个腐朽的美国社会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惩戒他了。
乱世之中,权贵们不但要在坞堡里存粮,还得存枪,特朗普上任以来干了两件事本质上讲都是在“存枪”,或者叫扩大自己的武备。
第一是建立ICE,以驱逐非法移民为由,建立一支忠于自己的武装,第二则是大幅提高军费,以此拉拢美军,很多大佬们都已经开始为后面的乱世铺路了。
随着美国社会进一步解体,坞堡与流民的倾向会更加明显,传统政治精英也将在不久的将来放弃美国这一大共同体的叙事,转而不断向自己的坞堡里装枪装粮,至于普通美国人,他们的结局与各个朝代末期的流民们不会有本质的区别。
“有功不赏,有过不罚”,本质上就是对良家子群体的惩戒,在这样的社会逻辑下,再去按规则办事就会成为纯纯的傻子,劣币驱逐良币后,就什么荒唐事都有可能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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