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我们都是世间的过客,终其一生无法把握的事情太多,但行人始终步履不停,过程本身已是结果。正因如此,生命才能长出千万种形态,在不同的环境中迸发能量,在荆棘中也能开出花来。
8月14日,中信出版集团携手叶檀财经联合主办,中信泰富地产特别支持,于上海中信泰富广场举办年度作家之夜。这个夏夜,我们以“与生命和解”为主题,倾听叶檀从财经女侠到生命行者的真实蜕变。作家、学者、媒体人与各界好友汇聚一堂展开真挚分享与温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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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作家叶檀,曾以犀利的笔锋拆解市场冷暖,在事业高光之际,一场重病让她骤然停下。过去她用忙碌掩盖焦虑,用成功填补不安,而在漫长的治疗过程中,她无法再逃避,只能直面内心。这场重病,是摧毁,更是重生。在《与生命和解》一书中,她以坦诚笔触写下:疾病不是惩罚,而是生命的提醒;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让人学会活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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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信出版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陈炜,上海财经大学滴水湖高级金融学院院长、《活明白的学问》作者姚洋,知名媒体人、人文财经观察家、新媒体品牌“秦朔朋友圈”发起人秦朔,作家、媒体人、《自在》作者李筱懿,破冰驿站创始人、《相信》作者蔡磊、段睿带来了各自关于“和解”的思考;中国刻蚀机之父、中微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尹志尧博士视频连线传达对生命的感悟;本次活动特邀第一财经资深主持人阳子担任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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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炜:与选择和解,自觉带来自由
每一次的作家之夜,我们都希望能够聚焦一个主题。这一次主题是“与生命和解”,是因为我们觉得当下的出版物需要回到对人的记录、对时代的思考,以及对真实体验的一种观照。社会和读者发生了改变,我们的出版物也必须回应当下的改变,这是当下出版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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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题目是与选择本身的和解。和解不是原谅,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清醒的接纳。你清楚地知道事情没有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发生,知道自己的局限和时代的局限,所以你不再用愤怒、悔恨或者否认来消耗自己。对于不完美,你可能会说我看见了,我接纳了,但是我必须往前走。在当下这个互联网时代,我们同时面临着选择过剩和选择焦虑。和解是在这个时代下对抗焦虑的一剂良方。如果说内卷和躺平是两个极端,和解则提供了第三条路,我们既不能盲目冲刺,也不能彻底放弃,而是需要诚实地来面对自己的处境,重新校准我们自己的方向。
对于我们出版行业来讲,“和解”在今天有什么样的价值?在过往的若干年,中信出版其实回应的这个市场蓬勃向上的趋势,提供了无数的成功学的范本。但是今天的读者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向上的梯子,而是在我跌下来的时候,有一种力量能够温柔地托举。所以今天的出版物可能不仅仅要帮助人赢,还需要帮助人在输的时候知道如何继续活着。
当我们在和解的过程中试图找到帮助,在极度脆弱中重建自我,那我们就需要写作,需要阅读,需要交流和共情。当下的出版和阅读,应该是一种提升认知、共情时代的工具与方法。我们通过阅读他人的故事,找到自己的位置,我们也通过书写自己的经历,为他人点亮一盏灯。知识和洞见都指向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让人活得更加自觉,更加自由,而自觉和自由就是和解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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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檀:与生命和解,拥抱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
我写这本书的初衷,其实是想给那些一路加持我的人,一个绵长的拥抱。有时候语言是很无力的,当一个人处于人生的低谷期,对他说“一定要振作起来”,其实没用的,因为他需要自己走过低谷期,才能够看到一点点曙光。我们再爱他,我们也没有办法替他去承受一些东西。但是你可以去同情,去拥抱,一个拥抱比什么东西都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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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首先是一个承认的过程。四年过去了,我去复查的时候,我很惊讶地发现自己依然还是忐忑的。所以我必须要面对一个事实,就是我没有自己所设想的那么勇敢。我曾经问过医生,如果我痊愈了是不是能回到以前?他大笑着说,你在想什么呢?你打了那么多有毒的药,还希望回到生病前的状态,这是不可能的。人的躯体在老化,但是我们得接受我们的躯体,并且去也要拥抱一下我们自己的躯体。
这四年除了疗愈身体之外,我还在进行心理疗愈。我没有去找心理分析师,是通过写作的方式来解决的。这本书也是我的心理疗愈过程。我把前期最痛苦的那些东西都写出来了。很多人问你为什么要写得这么真实?这里边的人不是那么美妙的,生活不是那么美妙的。我想是因为我接纳了人性有非常美妙的部分,也有猥琐的部分。接纳就是我们疗愈的开始。我以前一天到晚指责别人,工作伙伴都受不了,但其实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指责自己指责得更多。我是一个对自己非常不宽容的人,但生病之后我通过写这本书变宽容了。如果大家看到身边有不完美的人事物,或者看到过去的自己,觉得很搞笑:我当时怎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我想跟大家说,不要嘲笑那个自己。如果在那个时间点、环境、年纪,恐怕你现在回去也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人生要想过得下去的话,第二个是要感恩。没有感恩,我们心里是长不出花花草草的,内心会变得一片荒凉。有很多人说我是因为特殊身份得到了医院的特殊照顾。其实他们不知道,我是在治疗的过程当中,逐渐地跟很多人成了朋友,有的甚至在治疗之前很少见面。我要谢谢这场疾病,听起来有点矫情,但是我真的感谢。因为在疾病之前,我的眼睛有一部分是闭上的,有些东西是看不到的。我做财经的时候,下面有各种骂的声音。现在我拿出来了一半的时间在做生命方面的东西,我发现我得到了很多爱。今天线下也来了很多人。虽然失去的东西我再也得不到了,那种年少轻狂、青春洋溢、意气风发,但是我现在得到的东西也无可替代。感谢老天让我还来得及再睁开一双眼睛,再看看这个世界,发现新的、不一样的事情。谢谢大家能到现场来形成这么一种心灵的沟通和心灵的交流。
最后,我想说除了赚钱之外,花钱也一样重要。保证自己生活和治疗的钱非常重要,但是给予也很重要。我希望大家多多地关注弱势的群体,比如癌症病人。如果大家一起能做做公益,帮助非常想活下去但是又没有钱治疗的病人的话,那太感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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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洋:和解的三重含义——行动、相信、中庸
我们每个人都是被生活牵着走的,你要想在当时当下能认清自己所处的那个位置、那个时代,其实是非常不容易的。1997年我刚从美国回国的时候,去见林毅夫老师,他是CCER(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的主任,也是我的硕士导师。他说我们在创造历史结果。这一句话支撑了我在北大二十多年的生活。现在回顾起来,当时的确有很多莽撞的时刻,硬往前赶。你要做事儿,你一定要改变周边。最终的结果是你发现你个人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和时代作对。有些时候你必须得接受:你一个人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和解。好吧,我可以重新开始。所以和解并不是放弃,而是像儒家说的那样,要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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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的第二层意思是我们要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我看到的儒家是世界上最乐观的哲学。因为儒家相信人有善的方面,而且相信人有追求善的能力。我想这是我们中华文明里非常值得我们去坚守的东西。第三点是要秉持中庸。什么事情都不要做过头了。其实人来世上一回都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情。按照我们现在知道的物理学的定律,整个宇宙最终要热寂,生命只不过是宇宙犯的一个小错误,一朵小小的浪花。我们根本没有什么目的,来到这世上,最大的快乐就是过好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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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朔:与周期和解,放过自己才有新解法
在《与生命和解》中,叶檀引用了《照护》里的一段话,说无可通融的命运是难以改变的,人类无法逆转生老病死,但我们可以逆转对待生老病死的态度,使私人痛苦成为公共关怀的起点。我觉得这本书的意义,就是把一个私人的痛苦变成了一种公共关怀的起点。叶檀在过去的四年多的时间里面又重新活了一次,而且本书让她的活法被更多的人看见,会变成我们生命中宝贵的通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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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经济学与投资的角度,大家可能会从复苏、繁荣、衰退、萧条四个象限来理解周期。虽然现在可能在萧条或衰退期,但是复苏和繁荣期一定会来的,总会有下一个新的、美好的周期。但是生命周期不会像经济周期那样循环。到了一定的年龄之后,比如说你已经在了冬天,你说春天还会来吗?所以我觉得生命的周期可能会是几个平台期构成的。
职业生涯也好,身体状况也好,我自己也是在不同平台之间切换。其实每一次转换,都是因为一些客观上的问题、矛盾和困惑,不得不去转型。这时和解就变得更加重要。和解是你要有一个解法,“和”是要放过自己,不要去责怪、抱怨、后悔,第二个你要再想想看还有什么办法。不要再想着重回到繁荣周期,你要考虑的是你的生命目前处于什么样的平台期,在这个平台期上你可以做什么事。和解是在这样的生命境遇下去找到一种自洽的同时又是利他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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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筱懿:与自我和解,从修能力到修能量
13年前,2013年,我还是一位媒体人,有点悲苦的记者。当时叶檀老师有一场演讲,我在台下,希望像她一样,做一个神采飞扬的女性。于是2014年我辞职了,出了一本书,叫《灵魂有香气的女子》。可能是命运的眷顾,那本书成为当年的现象级畅销书。2015年我做了一个同名的公众号,获得了三轮的融资。没想到2020年来了。过去的商业模式行不通了,我又开始做了视频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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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撕扯,如何在做一个有品位有风骨的创作者的同时,还能挣钱养活团队。在这个过程当中,我看到了叶檀老师的视频。我就像过一段时间就要看一位老朋友一样,到您的视频号里面去看一看。对于一个在进行自我挣扎的女性来说,与您隔空相望,带给我很大的勇气和力量。我想给您一个来自13年后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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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我对长时间以来热爱的工作产生了极度的厌倦。然后我意识到我可能是得了抑郁症,最后确实确诊为中度抑郁症。此时,我的父亲和母亲同时进入了75岁的深度老年,我要开始考虑如何给父母养老。我的女儿也到了中考的阶段。一重又一重的压力。听说中国最广大的抑郁症人群其实是中年人,我心有戚戚焉。
现在的我刚刚度过了48岁的生日,我变成了一个和过去不一样的人。过去的我要更高更快更强,认为优秀很重要。但是现在我每天必须要花1个小时在户外,我要摸摸树、和树说说话。那是一种非常真实的生命蓬勃的感觉,也是一点点在感知自己的生命又在流淌的感觉。与生命和解,与自己和解都是不容易的。据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件事情,一件是好事儿,另外一件是暂时不知道好在哪里的事。所以与自己和解,就是去发现生命中那些暂时不知道好在哪里的事情。在今年我不再去修自己的能力了,我想修自己的能量,我想靠近那些生命能量蓬勃的人,与自己能够和解的人,让生命之水自由流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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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磊、段睿:打开窗子,让风穿过生命
蔡磊:得知叶檀老师的新书发布,非常高兴。感谢您一路以来对我和攻克渐冻症事业的关心与支持。在面对生命考验的路上,您的坚韧和乐观也一直感染着我。愿您的文字给更多人带去光芒。祝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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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睿:我记得第一次看到叶檀老师,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与平和。当时对这种平和不是很理解,因为在我们心中,叶檀老师是非常优秀成功的女性,她拥有那么多知识、那么多经验、那么高的眼界。叶檀老师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能看透一切的淡定和睿智,但这种睿智是一点锋芒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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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看了叶老师的新书《与生命和解》,我觉得找到了很多答案。人生最有意思的事是我们一辈子都在追逐我们现阶段没有的,这种孜孜不倦让我们一点一点进步,让社会一点一点进步。但是在内心深处,这可能也是束缚我们,让我们焦虑忧愁的源泉。在看叶檀老师这本书的时候,我看到当生命回到起点,把那些外界那些生命的附属品渐渐剥离的时候,到底还剩下什么?那此时此刻到底什么才是我们最想要的,什么才是对我们最重要的。
这本书给我的感受是,好像生命又给了我们一次自由。我知道可能合上书以后,我们很多人仍旧会苦苦地工作,苦苦地为责任为重担而前行。但是好在阅读的过程中,或者哪怕合上书躺在床上的一个瞬间,我们至少有机会打开窗子透进来一次风,告诉我们原来生命中这些东西才是真的。
特别推荐叶檀老师这本书,也借这次机会感谢叶檀老师。从蔡总刚刚诊断出渐冻症,刚刚开始自救、决定攻克渐冻症的初始,你就一直坚定地帮助着我们。特别愧疚今天没有办法到现场,但是发自内心地感谢您。我会尽我自己的努力,把您给予我们的帮助更多地传播给大家。
-End-
2026.8.18
编辑:闪闪 | 审核:孙小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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