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 | 影来
一部叫《牛来》的作品火了。
它从原本上映10日仅1.1万的票房，在一波反向操作之后，票房突破1500万，甚至平台给出了超1.35亿的预测。从无人关心到爆火，该作品已经涨了12000倍不止。
对于很多人而言，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现象。
理由很简单，单就该片在社交平台上所传播出的屏摄内容来看，和过往大众认知的影片质感有很大不同。但这恰是不少人为其买单的原因之一。
事实上，“看《牛来》”已经成为一种现象，和作品本身质量没有任何关系。
用一句话来陈述，看《牛来》并非是一次和电影挂钩的艺术行为，而是消费者心理驱动产生的市场行为。
只是在作品热度退潮之后，我们或许更应该好奇，为什么这么多人选择购票观看？而这场坚持了5年的过程，又真的带来了什么呢？
比起文艺作品，更是“社交货币”
为了满足这一好奇，我们在周六（8月15日）第一时间购买了两张电影票进场。
该影院位于北京东四环附近，是在当天下午16点左右排的场次，放映时间为22:45，结束时间在次日0:11，典型的午夜场。该场次是当天北京东边少有的场次。在20:30左右，这个近百人的影厅仅剩5个空座，甚至最终实现了满场。
而当天一早就安排排片的部分影院，甚至在下午的时候就率先增加了加场。
我所在的场次，不少都是结伴而来，从讨论中可知多数人是猎奇而来。而整个观影过程，可以说是吊诡。
现场还有人戴着马型头套参与其中。当《牛来》刚开始放映，周边所有人都拿起了手机屏摄。或许是因为作品场景单一，这种屏摄行为维持了前30分钟。当然还是有人几乎全程屏摄，同步在手机上进行分享。
过程中，有一对情侣中途退场，但整体笑声此起彼伏。整个氛围已然超出了大家概念上对电影院的认知。我旁边还有一位疑似动画专业的观众，全程都在和同伴感叹作品里面超出动画常规认知的技术错误。
映后正如网上讨论的那样，有人会自发鼓掌。
有人走出影院就开始打电话和朋友聊起整个过程，途中有一句话几乎概括了大多数人的想法，“重点是一群人看的感觉。”
“看《牛来》是一次重在参与的过程。”朋友圈一位普通观众在闲聊时说到，“但没想到有惊喜，片尾曲就挺悦耳。”
目前给这部影片排片的影院多数是中小型影院，票价相对便宜，不少北京影院的票价在30元左右，“因为便宜，花一杯奶茶的钱就能图个乐。”
“看《牛来》”已然成为一场行为秀，比起文艺作品，《牛来》更应该称之为“社交货币”。在不同群体中，它可以衍生出不同的讨论话题，甚至不少股民更是将其视为不错的寓意。
可以说，这部作品引发的社会效应早已超过作品本身的意义和价值。
甚至在周末热潮之后，《牛来》并没有在第一个工作日熄火，反而继续暴涨。在上海徐汇区某家影院，晚场也是满场待遇。
“全年龄段覆盖，有母亲带孩子，有闺蜜，有情侣，几乎每个人都在感叹‘好多人’。就连检票员脸上都挂着欣慰的笑容。”据观众小希表示，几乎每个人落座都在拍全场的氛围。
只是回到作品本身，整个过程从一开始就是一次脱轨的行为，以违反观影礼仪的屏摄行为为起点，演变成一场“屏摄狂欢”。或许我们更该再次重视屏摄行为本身的错误性。
可以抽象，但警惕抽象有度
我们或许可以简单回溯一下《牛来》是什么。
结合作品上映前唯一接受的大连本地媒体采访，以及后续发行方的相关采访内容，我们得知作品《牛来》完全是创作者信雨萌2021年萌生的动画梦，在家人的支持下开始了为期5年的创作。创作团队仅他和母亲孙丽芳。
整个制作纯手工，为了降低成本甚至在二手平台购买设备。发行由相关行业的朋友支持，但发行方此前劝过他，但信雨萌坚持。最终作品走上院线，映前没有预告，没有剧照，仅一张和正片不符的海报。
在采访里，他有提到，“和商业大片没有可比性，我自己心里也没底。其他片子还有路演，但我没有，而且我这个片子也没必要做这些事情，上映就是了。至于市场认不认，只能由时间来评价。”
而最早为该作品排片的影院，以及买票进场并发文吐槽的观众，则均是被那张山水画风的海报迷惑。
谁曾想一则关于“2026年竟有这种院线动画”的吐槽在网上传播起来，随后迎来了一波恶搞。不少影迷将《牛来》里的形象和热门影片海报进行二创，因此开始了一波病毒性传播。
这波网友自发的传播带起了很多《牛来》的热度，甚至在社交平台的话题度超过了同期其他热门影片。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该片的排片直线上涨，特别是在一二线城市。
所以如果没有上映后的抽象表达，那么这部作品很难出圈，甚至成为这匹“黑牛”。
抽象文化出圈不是第一次，尤其是借力抽象文化“实力带货”的案例在商业市场也越来越多。
年初就有什刹海的木雕摊，因为大爷做的东西实在是太抽象，反而成为打卡点，不少人打着高低要买一个的心态；更有“金鸡凝视”的抽象，让它在一堆传统的海报中，断层出圈；甚至向佐因为《门前宝地》里的行为，被大众抽象解读，这个曾经有所争议的人，社会形象也因此变得温和起来……
这种违反主流规范的亚文化，已然成为大众尤其是年轻人情绪宣泄的出口。
只是就《牛来》现象而言，抽象有度，切忌过度抽象。
从目前的票房走势来看，一二线城市是《牛来》的核心票仓。随着票房走势和话题热度的持续发酵，不少网友开始玩梗，从海报二创，再到社交平台的观后感，很多网友用抽象的方式将其形容成“旷世神作”。
不少媒体同步进行了映后街采，有观众面对镜头时依旧大玩抽象，手舞足蹈地展示这部影片的精彩和优秀。只是这种行为会直接影响很多没有观影或对这部作品毫无认知的观众。
甚至部分网友开始冒充《牛来》主创，在各类社交平台玩梗，对市场反馈表达“感谢”。这一系列的行为更让没能及时查证的自媒体，进而引起了不少的误会 。
《牛来》是特例，切勿方法论
随着《牛来》票房走高，越来越多人开始讨论“劣币驱逐良币”。
但本身对于《牛来》的热情，不在于影片本身，而是当下观众的情绪。2024年同样有动画作品《美人鱼的夏天》因为抽象出圈，只是留下“自己吓自己”的表情包。
热度过去，事件还是会回归本质。
但《牛来》的成绩会不会让人迷失，以为现在市场偏爱这样的作品呢？其实不然，正如前文提及过的，观众的初衷更多是在为情绪买单。
一位电影制片人告诉我们，现在大家关注《牛来》，时常忽略这片子为什么会受欢迎。他所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不成熟的创作者，以为这种形式可以复制，毕竟《给阿嬷的情书》成功之后，就出现了一系列同片名框架的作品。
外界更不能忽略的是，《牛来》背后是一次普通人的追梦坚持，用五年时间投入，甚至是通过二手平台买设备这种超过常理的行为，才得以完成。就连影片音乐都是信雨萌母亲孙丽芳自学创作，甚至自己创作并演唱了片尾曲，给不少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这能让大家再次看到，完成一件事，贵在坚持。
这就是整个事件的关键核心。
《牛来》没有方法论可以遵循，这一现象超出了作品本身的意义，它的爆火更像是短视频平台每个季度定期会爆火的热点，只是这一次热点打破了次元，反手把一群人吸引到了大银幕。
有趣的是，《牛来》所激增的票房多数是在午夜场，甚至这些晚场在中午就已经接近满场。线下更有不少观众持续玩梗，线下制作“无料”交换，把娱乐性推向新的一波峰值。
很多人在评论里都提到了托米·韦素的《房间》，认为《牛来》是中国的《房间》。那是一部的邪典电影，以及后人的解读，成为不少迷影文化里的经典，更是有不少电影节会将《房间》安排午夜场，供影迷狂欢。
当然，这里并不是直接认同《牛来》就是中国的《房间》。只是单从目前《牛来》的整个走势，以及观众的氛围来看，已然形成一种不同于过往的行为热潮。
只是对于当下市场，我们应该更冷静看待《牛来》出圈，热度过去之后，大家关心的还是创作者的真诚。也许在整个项目之后，也能看到更多普通人尝试电影拍摄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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