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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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稿 | 半耳聆
视频 | 半耳聆
01
今天，在河南周口完成救灾任务的安能救援队，准备撤离，当地老百姓夹道相送。
牛肉、鸭蛋、鲜花、火腿肠，像送别自家亲人一样，一股脑被“扔”上救援车辆。
如果你亲眼见过这几天周口经历的磨难，就一定会懂这份滚烫的热情从何而来。
02
受台风“白海豚”外围环流影响，8月10日以来，河南多地遭遇极端强降雨。8月13日晚上11点左右，周口川汇区新北环桥下，贾鲁河东岸堤防出现溃口。
最开始大约30米，在湍急水流持续冲刷之下，口子一度拓宽至 117 米。经过两天两夜的鏖战，抢险人员抛投石料超4000立方米，血肉为盾，经过多方连续抢险，8月15日晚上8点29分，溃口终于成功合龙。
注意啊，这次出事的是堤防溃口，不是很多人口中的“大坝溃口”。
这两个概念其实差得很远。
简单来说，大坝是横着拦水的。
比如三峡大坝，横在河道上，把水拦起来，可以蓄水、发电、调节流量。
而堤防，是顺着河修的。
就像河流两边筑起的两堵“墙”，目的不是把水拦住，而是不让洪水跑出去。
所以这次周口出险的，是贾鲁河东岸的河道堤防。
03
那为什么洪涝总容易找上周口？
答案其实就藏在“川汇”两个字里。
周口本身就是重要的水系汇集区域。
周口素有豫东“小武汉”之称，沙河、颍河、贾鲁河在这里汇合，汇成沙颍河奔流向淮河。
沙河从伏牛山方向过来，承接平顶山、鲁山一带的来水；
颍河汇集许昌、禹州、登封一带的雨水；
贾鲁河更不用说，郑州、开封、中牟、尉氏等地的地表径流，都要顺着它一路往下走。
最后去哪儿？
周口。
三条河在这里汇合，再形成沙颍河，继续向安徽、淮河方向奔流。
所以，你可以把周口想象成一个巨大的“漏斗口”。
平时看着风平浪静，可一旦豫西、豫中同时遭遇强降雨，上游各路洪水就像赶集一样，最后都往这里汇。
04
偏偏周口还有第二个难题：太平了。
这里是典型的黄淮冲积平原，地势非常平缓。
平到什么程度？
全市海拔高度在35.5米至64.3米之间，水来了以后，没有山区河流那种明显落差，很难迅速往下游冲走。
于是麻烦就来了：
上游的水还在不断往下赶，下游沙颍河自身又处在高水位，水排不出去，反过来把贾鲁河的水“顶”住。
水利上有个词叫：
顶托倒灌。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堵车。
前面的车走不了，后面的车还在不停往前开，最后所有压力都挤在中间。
这次贾鲁河险情的直接原因，正是上游持续来水与沙颍河高水位顶托倒灌的双重挤压。
而平原河流防洪，还有一个特点：
它不像峡谷，两边有天然山体挡着。
很多时候，老百姓身后的村庄、农田和城区，靠的就是那一道堤防。
所以洪水最可怕的，不只是冲过来的那一下。
还有长时间高水位浸泡之后，可能出现的渗水、管涌和堤防险情。
2021年河南大洪水时，周口贾鲁河防汛就曾经面临过类似压力，当时，周口就特别强调长时间洪水浸泡对堤防的风险。
05
而这一次，我对这些话的感受尤其深。
因为8月15日，作为一个周口人，我亲眼去看了这场洪水。
那天沙颍河的水有多大？
平时熟悉的桥洞，几乎已经被洪水吞没；河边原本能看到完整树干的大树，现在很多只剩下树梢露在水面。
到了河北的建设路，到处都是积水。
我们的车开过去，水已经淹到了大半个车轮，街道上的水还在不停往前冲。
说实话，那一刻你站在现场，和隔着手机看新闻，完全是两种感觉。
你才会真正意识到，在大自然面前，人有时候真的很渺小。
但也是在那条路上，我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一辆，
又一辆，
又一辆……
大量装着渣土、石料的工程车辆，不停地从我们身边驶过，往险情方向赶。
没有什么漂亮的镜头，也没有什么煽情的台词，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车轮卷着水，一辆接着一辆，所有车都在往一个方向赶。
那一刻，我突然特别感动。
一边，是洪水拼命往外冲。
另一边，是一群人拼命往里赶。
你会突然明白，所谓防洪，从来不只是地图上的一条堤、一组数字、一个专业术语。
那道真正挡在洪水和城市之间的“堤”，里面有石头、有渣土、有机械，也有无数连夜往前冲的人。
06
8月15日晚，117米的溃口最终合龙。
而今天，当完成任务的救援人员准备离开周口，老百姓来了。
有人送鲜花，有人送牛肉，有人拎着鸭蛋，还有人追着车，把一袋袋吃的往车窗里塞。
你现在再看开头那个画面，大概就能明白了。
他们送出去的哪是什么牛肉、鸭蛋和火腿肠？
那是周口老百姓最朴素的一句：谢谢你们，替我们守住了家。
作为一个周口人，我当然希望以后再也不用经历这样的场面。
但这几天，我也越来越明白：
洪水可以漫过道路，可以淹没树梢，可以冲开一道堤。
可只要还有人逆着洪水往前赶，还有无数普通人，在同一时间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这座城市，就不会轻易被击垮。
这里是周口。
也是我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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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 网 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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