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航班降落在萧山国际机场时，机舱外正下着蒙蒙细雨。林宇帮女友陈欣从行李架上拿下背包，透过舷窗望了一眼这座陌生的城市。灰色的停机坪向外延伸，远处的航站楼在雨幕中显出庞大而充满现代感的轮廓。这是他们第一次踏上大陆的土地，心里夹杂着些许新奇、期待，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在台北的时候，林宇对大陆的印象大多停留在新闻报道和长辈们支离破碎的描述里。那些信息拼凑出的画面往往是矛盾的：一面是经济飞速发展的大都会，一面又是拥挤、喧闹甚至有些粗糙的市井街头。陈欣则单纯得多，她只是想来看看当年在东吴大学做交换生时的好朋友王浩，顺便尝尝正宗的江浙菜。
走出到达大厅，空气里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没等他们四处张望，一个穿着黑色夹克、高大挺拔的身影就朝他们挥起了手。王浩笑着跑过来，一把抱住林宇的肩膀，又熟络地接过陈欣手里的拉杆箱。三年没见，王浩瘦了些，但精神极好，眉宇间透着一股职场人的干练。
跟着王浩走向停车场的路上，林宇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的不同。没有刺耳的喇叭声，没有拥挤无序的车流，宽敞的通道里，一辆辆挂着绿色车牌的汽车悄无声息地滑过。王浩在一辆线条流畅的新能源车前停下，车门自动弹开。坐进车里，极简的内饰和巨大的中控屏幕让林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车子平稳地驶入机场高速，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平整的柏油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林宇原以为会看到许多破旧的厂房或是杂乱的城中村，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片规划齐整的产业园区和错落有致的高层住宅。
当晚，王浩带他们去了一家藏在小巷里的私房菜馆。虽然不在闹市，但店里座无虚席，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木质的桌椅上，透着一股温馨的烟火气。东坡肉软糯化渣，西湖醋鱼酸甜适口，陈欣吃得连连点头。
结账时，林宇习惯性地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服务员。服务员愣了一下，露出有些抱歉的笑容，转身去柜台翻找零钱。王浩见状，笑着按住林宇的手，掏出手机对着桌角的一个二维码扫了一下，“滴”的一声，屏幕上显示支付成功。
走出餐馆，微风拂过。林宇忍不住问起了刚才的细节。王浩边走边解释，现在在大陆，无论是大型商场还是街边的烤红薯摊，甚至菜市场里卖葱的大妈，都已经习惯了手机支付。出门带现金反而成了一件罕见的事。
林宇摸了摸口袋里厚厚的钱包，突然觉得它有些多余。这种深入到生活每一个毛细血管的便利，是他来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第二天的行程从清晨的一屉小笼包开始的，他们在酒店楼下的早餐铺子里，看着热气腾腾的蒸笼被老板利落地端上桌。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手里不仅没有油腻的零钱盒，反而戴着一块智能手表，听到手机里传来“支付宝到账”的提示音，便乐呵呵地冲他们点点头。
吃过早饭，王浩提议带他们去坐地铁。走进地铁站，林宇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明亮宽敞的地下空间里，人流如织却秩序井然。无需购票，王浩帮他们在手机上开通了乘车码，手机轻轻一刷，闸机便顺滑地打开。地铁线路图在车厢的电子屏上闪烁，密密麻麻的线路像蛛网一样覆盖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那天先去了西湖，林宇原本以为，在这样一个高度现代化的城市里，古迹多半会被高楼大厦挤压得失去原有的韵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