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我哥在工地意外去世,我临危受命把怀孕的嫂子娶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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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的夏天,热得连村口那条平日里水流湍急的河都露出了干裂的河床。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我当时刚满十九岁,跟着镇上的木匠师傅学手艺,心里盘算着等秋天出师了,就能自己接活挣钱。

我哥林海比我大五岁,在城里的建筑工地做泥瓦工,他每个月都会把大半的工钱寄回家。那时候,我嫂子秀英刚嫁进门不到一年,肚子里揣着四个月的娃。

那天中午,我正端着碗蹲在院子里呼噜噜地喝凉水面条,村长骑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连滚带爬地冲进我家院子。他脸色煞白,甚至没顾得上擦一把满头的汗,张嘴就冲我爹喊:“林老汉,快,赶紧去城里!大发包工头打来电话,海子在工地上出事了,从三楼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我手里的粗瓷碗“啪”地一声砸在地上,面条和面汤溅了一地。我娘当时正在灶房里洗碗,听到这话,身子一软,直挺挺地瘫倒在了门槛上。嫂子秀英从屋里扶着门框走出来,手死死捂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村长,半天没喘上气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像是被人兜头打了一闷棍。我哥身体那么壮实,每次回家都能把我像小鸡仔一样举起来,他怎么会出事?

我和我爹连夜坐上了去城里的长途大巴,车厢里闷热难闻,我爹一路上死死攥着我的手,他的手像一块老树皮,冰凉且不停地颤抖。到了医院的太平间,掀开那层白布的时候,我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我站在原地,看着我哥那张熟悉的脸,上面还沾着灰白的水泥浆,头部的伤口已经被草草缝合。他平时总是笑着叫我“强子”,那一刻却紧闭着双眼,一声不吭。我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大团吸满水的棉花,沉得喘不过气。

包工头赔了三万块钱。在1998年,这在农村算是一笔不少的赔付,但对于一个失去顶梁柱的家庭来说,这钱上面沾满了血,轻得像纸。

丧事办得很简单,也很压抑。我娘哭得几次晕厥过去,秀英嫂子披麻戴孝,像个木头人一样跪在灵堂前,眼泪仿佛在路上就已经流干了。她才二十二岁,本该是被人疼爱的年纪,却成了寡妇。

办完丧事的头七,家里的气氛静得可怕。爹娘一下子老了十岁,整天坐在院子里发呆。那天晚上,我起夜去茅房,路过爹娘的屋子,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和低声的争吵。

“海子没了,秀英还年轻,总不能让人家在咱家守一辈子活寡。等她生下娃,肯定得改嫁。”我爹的声音透着无尽的苍老。

“那咱海子的骨血怎么办?要是秀英带着娃改嫁,娃以后得管别人叫爹,咱林家的根不就断了吗?”我娘哭着反驳。

沉默了很久,我爹重重地叹了口气:“除非……除非让强子把秀英娶了。咱这十里八乡,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这样秀英不用走,娃还是咱林家的娃。”

我站在窗外,如遭雷击。娶嫂子?这在以前的农村确实有过,叫“转房”,但那是老黄历了。我一直把秀英当长辈一样敬重,平时跟她说话都规规矩矩的,现在让我娶她,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第二天,我爹把我叫到堂屋,红着眼眶把这事跟我说了。他没有逼我,只是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我吓得赶紧去拉他,我娘也在一旁抹眼泪。

“强子,爹知道这对不住你,你还没处过对象,让你娶个怀着娃的嫂子,委屈你了。可你哥生前最疼你,你忍心看着他的骨肉流落在外吗?”

我看着瞬间苍老衰弱的父母,脑海里浮现出我哥的脸。我十五岁那年得了一场急性阑尾炎,大半夜疼得打滚,是我哥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的卫生院。他打工赚的第一笔钱,给我买了一双回力球鞋,自己却穿着破了洞的解放鞋。这条命,这骨肉,是我欠我哥的。

我咬了咬牙,把爹从地上拽起来,声音嘶哑地说:“爹,我娶。”



当秀英嫂子得知我爹娘的想法后,她死活不同意,当天下午就把自己的几件衣服塞进了一个蛇皮袋里。她把我叫到院子里,眼睛红肿地看着我。

“强子,你是个好后生,嫂子不能连累你。你哥没了,是我的命不好。这娃我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我都自己养。你爹娘的恩情,我下辈子做牛做马还。”

看着她单薄却倔强的肩膀,我上前一步,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蛇皮袋。

“嫂子,你一个女人,肚子里还怀着娃,能去哪儿?回娘家,你哥嫂能容你吗?”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没有半点退让,“我哥不在了,我就是这个家的男人。我不图别的,就图一家人能整整齐齐地活下去。你留下,我养你和娃。”

秀英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压抑地痛哭起来。我知道,她是在哭我哥,也是在哭她自己未卜的命运。

没有办酒席,没有吹打,只是去镇上扯了两尺红布,把户口本上的关系改了一下。



那天晚上,爹娘做了一桌子好菜,开了一瓶廉价的白酒。饭桌上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沉闷声响。

新婚夜我和秀英搬进了我哥以前的那间屋子,屋里的摆设没变,墙上还贴着我哥当年结婚时买的胖娃娃年画。那天晚上,秀英坐在床沿上,局促不安地搓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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