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57年,乾隆皇帝平定准噶尔叛乱,为了永绝西北边患,下了一道命令将西域从此牢牢纳入中华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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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清史稿》《平定准噶尔方略》《清高宗实录》《西域图志》等史料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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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二年秋,一封来自西北前线的军报以六百里加急送入紫禁城——叛逃至沙俄境外的阿睦尔撒纳已于数月前染天花暴毙,尸骨无存。

至此,困扰大清三代帝王、纠缠整整七十年的准噶尔势力,彻底从草原上消失了。

养心殿内,乾隆放下奏报,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皇舆全览图》前。

目光从嘉峪关一路向西,越过天山,掠过伊犁河谷,直到巴尔喀什湖畔——万里疆域,尽收眼底。

仗打完了,可真正的难题才刚开始。

从汉代的西域都护府到唐代的安西都护府,哪一个不是盛极一时又转瞬即逝。

打下来容易,守住才难,这片土地上发生过太多"得而复失"的故事。

乾隆在舆图前站了很久,随后回到御案前提起朱笔。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奏折上批几个字了事,而是亲自拟了一道长谕。

这道谕旨发出后,天山南北的命运从此被彻底改写,再未走上前朝"得而复失"的老路……



【一】三代帝王的噩梦

公元1688年,康熙二十七年。

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纠集三万骑兵从天山脚下东出,一路越过阿尔泰山,横扫喀尔喀蒙古三部。

喀尔喀蒙古是漠北最大的蒙古势力,下辖土谢图汗部、札萨克图汗部和车臣汗部,拥兵数万,人口几十万。

可面对噶尔丹的铁骑,三部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短短数月之内,喀尔喀各部全线崩溃,几十万牧民扶老携幼南逃,如潮水般涌向清朝边境。

牛羊死了一路,尸骨散落在草原上,场面惨不忍睹。

噶尔丹的兵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追着喀尔喀残部继续南压,一路穿越戈壁,到了康熙二十九年,前锋已经推进到距北京仅七百里的乌兰布通一带。

七百里是什么概念——快马加鞭不过三天的路程。

如果噶尔丹再往前推进一步,整个华北平原就要暴露在蒙古铁骑面前了。

整个京城震动,满朝文武人心惶惶。

自清军入关以来,还从没有哪支外部军事力量能把刀锋抵到这么近的地方。

康熙当机立断,调集十万大军御驾亲征,在乌兰布通与噶尔丹展开决战。

那一仗打得极为惨烈。

噶尔丹用"驼城"战术——把上万头骆驼捆绑在一起,背上加箱子堆沙土,排成一道绵延数里的活体城墙。

准噶尔骑兵躲在驼城后面放箭射击,清军的骑兵冲锋被这道活墙一次次挡回来。

最后还是清军调来了火炮,对着驼城猛轰,才撕开了缺口,骑兵一拥而入,准噶尔军阵大乱。

噶尔丹见势不妙,趁夜色带着残部向西北逃窜。

清军虽然获胜,但自身伤亡也不小,主帅佟国纲战死,数千士兵阵亡。

更要命的是,没能彻底歼灭噶尔丹的主力。

这根刺没拔干净,早晚还要发炎。

此后六年,噶尔丹退回漠北,一边舔舐伤口,一边伺机反扑,时不时派小股骑兵南下袭扰。

康熙忍无可忍,在康熙三十五年和三十六年连续两次亲征漠北,深入大漠追击。

这回噶尔丹彻底走投无路了——外无援兵,他的后方根据地伊犁已经被侄子策妄阿拉布坦抢了;内有叛离,部众纷纷脱离投降清廷;连他最信任的妻子阿奴可敦也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流弹击中身亡。

众叛亲离,大势已去。

康熙三十六年闰三月,噶尔丹在科布多附近的阿察阿穆塔台服毒自尽,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他的尸骨后来被送到北京,悬挂示众。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上下额手称庆,都以为西北边患从此平息了。

可事实证明,所有人都高兴得太早了。

噶尔丹死后不到一年,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就在伊犁站稳了脚跟,不但收拢了准噶尔的全部残余势力,还迅速扩张地盘。

这人比噶尔丹更有城府——表面上对清廷恭恭敬敬,年年遣使纳贡,书信中言辞谦卑;暗地里却在天山南北大修城池、整顿军备、引进沙俄的火器工匠制造枪炮。

短短十几年间,准噶尔不但恢复了元气,实力甚至超过了噶尔丹时期。

康熙五十六年,策妄阿拉布坦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派大将策零敦多布率六千精兵翻越昆仑山,长途奔袭西藏拉萨。

拉藏汗猝不及防,兵败被杀,整个卫藏落入准噶尔之手。

清廷震怒,第一次派兵入藏结果全军覆没,第二次调集重兵才把准噶尔军赶出了西藏。

到了雍正继位,准噶尔的威胁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

策妄阿拉布坦的儿子噶尔丹策零比他父亲更能打。

雍正七年,清廷决定趁策妄阿拉布坦刚死、准噶尔政权交接之际出兵,企图一举解决西北问题。

雍正派傅尔丹为北路统帅,岳钟琪为西路统帅,两路大军合计六万余人,浩浩荡荡杀向天山。

然而,噶尔丹策零不是省油的灯。

他放出假情报,引诱傅尔丹深入准噶尔腹地。

雍正九年六月,清军北路军进至和通泊一带,突然遭遇准噶尔主力的三面合围。

那是一场屠杀式的伏击战——清军被困在山谷之中,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数万精锐像被赶进笼子里的羊群一样,一批批倒在准噶尔骑兵的弯刀和火枪之下。

副将以上军官阵亡十八人,索伦兵、锡伯兵几乎全军覆没,总兵力损失过半。

傅尔丹带着不到两千残兵九死一生逃回科布多城。

这是清军自入关以来遭受的最惨重的一次败仗。

雍正在奏折上连批数个"可恨",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以现有兵力和后勤条件,想要彻底消灭准噶尔,几乎不可能。

此后数年,双方在边境对峙,互有攻防,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雍正十三年,雍正帝在焦虑和遗憾中驾崩,把这个延续了近五十年的难题原封不动地留给了儿子。

三代帝王,七十年血战,无数将士埋骨天山——这就是二十五岁的乾隆接手时面对的棘手局面。



【二】二十年的等待

乾隆元年,公元1736年。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

二十五岁的乾隆坐在龙椅上,面对的是一个内忧外患并存的帝国——国库因为连年西征已经消耗大半,准噶尔在边境虎视眈眈,南方还有苗疆的零星叛乱,加上吏治腐败需要整顿……千头万绪,牵一发而动全身。

乾隆对准噶尔的态度很明确:一定要灭,但不是现在。

当时的准噶尔正处于噶尔丹策零统治下的鼎盛时期。

这个人文武双全,不但能打仗,还很会搞内政。

他统一了准噶尔各部的号令,建立了一套相对完善的行政体系,设置了类似"宰相"的官职来管理政务,甚至还搞了一套法典来规范各部行为。

在他治下,准噶尔人口接近六十万,能动员的骑兵超过五万,装备了从沙俄那里获得的火枪火炮,战斗力不容小觑。

这样一个内部团结、兵强马壮的对手,贸然出击只会重蹈和通泊的覆辙。

乾隆很清楚这一点。

和通泊的惨败距今不过几年,血的教训历历在目,六万大军说没就没了的场景还刻在每个将领的脑子里。

所以乾隆选择了"等"。

等什么?等对手犯错。

等它内部出问题。

历史上所有庞大的游牧帝国都有一个致命弱点——继承权问题。

游牧民族没有汉人"嫡长子继承"那套规矩,谁拳头硬谁上。

一旦强势首领死了,下面的儿子、兄弟、侄子就会为了汗位打得头破血流。

匈奴是这样,突厥是这样,蒙古也是这样。

准噶尔也逃不出这个规律。

乾隆在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等待不是什么都不做。

乾隆用这二十年干了几件大事:第一,整顿财政,把国库从雍正末年的亏空状态恢复过来,到乾隆二十年前后,国库存银已经超过六千万两;第二,改革军制,加强八旗和绿营的训练,特别是火器部队的建设;第三,改善后勤,在甘肃、蒙古一线大规模囤积粮草军需,修建驿站和补给线;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他在边境布置了大量情报人员,专门搜集准噶尔内部的消息。

乾隆十年,第一个好消息传来了——噶尔丹策零死了。

这个统治准噶尔近二十年的铁腕人物,在乾隆十年病逝。

消息传到北京,乾隆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即出手。

因为噶尔丹策零虽然死了,但接班人是他的长子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尔,政权交接还算平稳。

乾隆需要继续等。

果然,稳定没有持续多久。

乾隆十二年,准噶尔内部开始出现裂痕——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尔的弟弟策妄达什不服兄长的统治,暗中勾结贵族准备夺权。

乾隆十五年,政变发生了。

策妄达什杀了兄长自立为汗。

可他屁股还没坐热,又被另一个贵族达瓦齐推翻了。

从乾隆十年到乾隆十九年,短短九年之内,准噶尔连换了三个首领,内部互相残杀,元气大伤。

原本团结一致的各部落开始四分五裂,一些小部落首领不堪内战之苦,率部东逃投奔清朝。

其中有一个人的到来,让乾隆等了二十年的机会终于成熟了。

这个人叫阿睦尔撒纳。

他是准噶尔辉特部的台吉,在内战中被达瓦齐击败,走投无路之下带着数千部众投奔了清朝。

他到北京后向乾隆详细描述了准噶尔内部的分裂状况——各部离心离德,达瓦齐众叛亲离,能调动的兵力已经不足两万,而且士气低落,毫无斗志。

乾隆等了整整二十年的那个时机,终于到了。

乾隆二十年正月,乾隆在紫禁城召开军事会议,正式宣布出兵准噶尔。

满朝文武多数反对——西征路途遥远,后勤补给困难,万一打不下来怎么办?和通泊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摆着呢。

但乾隆力排众议,态度极为坚决。

他在上谕中写道:此时不出兵,等准噶尔缓过气来,又是几十年的麻烦。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二十年的耐心等待,就为了这一刻。



【三】闪电灭国

乾隆二十年二月,清军分北、西两路出师。

北路由班第统帅,从乌里雅苏台出发,走阿尔泰山方向;西路由永常统帅,从巴里坤出发,走天山北麓方向。

两路大军合计五万余人,目标只有一个——直捣准噶尔的政治中心伊犁。

阿睦尔撒纳作为向导和"带路人",随北路军一同出征。

他对准噶尔的地形和各部落分布了如指掌,有他在,清军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场被准备了二十年的战争,打得异常顺利,顺利到近乎不可思议。

清军一路西进,沿途准噶尔各部落纷纷不战而降。

不是他们不想抵抗,而是实在打不起了。

连年内战已经把准噶尔打得精疲力竭,各部落之间积怨极深,谁也不愿意为达瓦齐卖命。

加上清军人数众多、装备精良,还有阿睦尔撒纳这个"准噶尔自己人"在前面招降纳叛,很多部落台吉一看大势已去,干脆开城投降,保全身家性命要紧。

五月,两路清军在博罗塔拉河会师,距离伊犁已经不远了。

此时达瓦齐手里能调动的兵力已经不足万人,而且军心涣散,不断有人逃跑。

达瓦齐知道大势已去,带着几千亲兵向南逃窜,翻过天山想要躲到南疆去。

六月,清军先头部队阿玉锡率二十五名骑兵——没错,就是二十五个人——追上了达瓦齐的残部。

当时达瓦齐躲在格登山一带,身边还有上万人。

可就是这二十五名骑兵趁夜色突袭了达瓦齐的营地,一阵猛冲猛打之下,准噶尔残部彻底崩溃。

达瓦齐的手下纷纷四散逃跑,连达瓦齐本人也被抛下。

不久后,达瓦齐在南逃途中被当地的维吾尔族首领抓获,押送至清军大营。

从出兵到活捉达瓦齐,前后不过一百天出头。

一个存在了近百年、横跨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准噶尔汗国,竟然在三个多月内土崩瓦解了。

乾隆为了纪念格登山之战这个以少胜多的奇迹,后来专门命人在格登山上刻了一块碑——格登山碑至今还矗立在那里。

如果故事就此结束,那乾隆确实堪称千古一帝了。

可是事情很快就出了变故——而且是一个乾隆自己一手造成的变故。

阿睦尔撒纳,那个投奔清朝、带路西征的准噶尔贵族,他投降清朝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想要的不是和平,而是取代达瓦齐,成为新的准噶尔大汗。

在他的设想中,清军帮他打败达瓦齐,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掌整个准噶尔。

可乾隆根本没打算让准噶尔继续存在。

在乾隆的计划里,准噶尔这个政权要彻底消失,天山南北要直接纳入清廷管辖。

他把准噶尔原有的领地分封给了多个小部落台吉,分而治之,根本没给阿睦尔撒纳留出一个"大汗"的位置。

阿睦尔撒纳暴怒了。

乾隆二十年九月,就在清军主力东撤不久,阿睦尔撒纳在伊犁发动叛乱,杀了清军留守的官员,纠集旧部重新举起了反清大旗。

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天山南北,一夜之间又烽烟四起。

消息传到北京,乾隆拍案大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看走了眼——这个自以为驯服了的"功臣",竟然反咬一口。

但乾隆很快冷静下来。

生气归生气,仗还是要打的。

而且这一次,他下了更大的决心——不但要平定叛乱,还要把准噶尔势力连根拔除,永绝后患。

乾隆二十一年春,清军再次大举出兵西征。

这一次的兵力更多,将领更强,而且乾隆给前线下了死命令——不接受投降,不留后患,所有参与叛乱者一律严惩。

清军二次西征比第一次打得更狠。

阿睦尔撒纳虽然能煽动叛乱,但他的军事能力远不如达瓦齐。

面对清军的雷霆攻势,叛军节节败退,阿睦尔撒纳本人也被打得丢盔弃甲,最终带着几百残兵越过边境逃入了沙俄境内。

乾隆二十二年秋,消息传来:阿睦尔撒纳在沙俄境内染上天花,不治身亡。

清廷要求沙俄交出尸体验明正身,沙俄方面最终交出了阿睦尔撒纳的遗骸。

至此,准噶尔的最后一点火种也熄灭了。

从噶尔丹到阿睦尔撒纳,三代清帝、七十年战争,这个曾经横跨大半个中亚的草原帝国终于彻底消亡了。



【四】养心殿中的抉择

阿睦尔撒纳的死讯传到北京时,乾隆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大肆庆祝。

相反,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准噶尔灭了,然后呢?

天山南北那片广袤的土地,面积比内地好几个省加起来还要大。

现在敌人消失了,这片土地该怎么办?

历史上的先例摆在那里:汉武帝打败匈奴之后设了西域都护府,经营了两百年,最终还是丢了;唐太宗设了安西都护府,到安史之乱后也彻底丧失了对西域的控制。

为什么会这样?乾隆心里很清楚——汉朝和唐朝对西域的控制都是"军事性"的,只驻军不移民,只设都护不设郡县,一旦中原有事、兵力回撤,西域立刻就脱离了掌控。

说白了,那是一种"临时占领",不是"永久经营"。

乾隆不想重蹈覆辙。

朝廷内部对如何处理这片土地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

一派以大学士刘统勋为代表,主张"弃地议"——认为天山南北路途遥远、后勤补给困难,长期驻军花费巨大,不如在边境设几个哨卡就行了,把主要兵力撤回内地。

这一派的逻辑很现实:国家的钱粮是有限的,花那么大代价守一块不长庄稼的荒地,值得吗?

另一派以军机大臣傅恒为代表,主张"守地议"——认为天山南北是整个西北的屏障,一旦放弃,沙俄和其他势力就会填补进来,到时候西北边境直接暴露在外敌面前,后果不堪设想。

两派在朝堂上争论了很久,各有各的道理。

乾隆一直没有表态。

他每天都在养心殿里对着舆图沉思,偶尔翻阅历代边疆策论,还让军机处把汉朝以来所有关于西域的档案调出来供他参阅。

大臣们摸不准皇帝的心思,都在等他最后的裁决。

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在这段时间里,乾隆做了一件看似不相关的事:他下令让人把准噶尔原来的版图做了一份极其详细的地图,标注了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每一处牧场、每一个部落的分布位置,甚至连各地的气候和物产都做了详细记录。

这不是一份军事地图,而是一份"治理地图"。

这个举动透露出的信息非常明确——乾隆早就做好了决定。

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守,而是在思考怎么守。

乾隆二十二年十月的一天,乾隆终于召集军机大臣来到养心殿,当场口述了一道长篇谕旨。

军机大臣们奋笔疾书记录下来——而当这道谕旨的全部内容被逐字逐句宣读出来时,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因为他们意识到,这位帝王要做的事,远比任何人之前想象的都要大胆、彻底,而且前无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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