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镕基退休之后拿到近4000万的版税收益,他却分毫未取,把这笔钱款全部捐给了实事助学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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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朱镕基同志逝世讣告》、《朱镕基同志生平》、《走近朱镕基:通过版税实际捐款四千多万元》、《朱镕基捐全部版税成立实事助学基金 首批项目签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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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朱镕基答记者问》在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定价59元。

没有发布会,没有提前预热,出版社只在发售前两天向新闻界发出一条简短短信,告知上架日期。

就这么悄悄摆上书架,发售当天,各大书店销售排行榜上,这本书的名字直接顶到了榜首。

各地书店催货电话打进出版社,加印通知一道接一道往下传。

人民出版社社长黄书元后来开玩笑说,朱镕基是名副其实的"超级畅销书作者",每套书的销售都在百万册以上。

书热卖,版税自然也跟着进账。

出版社照例联系朱镕基,告知稿酬事宜。

他的态度干净利落——版税全部用于公益,一分不留,由出版社直接划转,他本人不经手,账户不必过。

不只是捐款,而是从制度上彻底切断了自己和这笔钱之间的一切关联。

此后几年,《朱镕基讲话实录》四卷本和《朱镕基上海讲话实录》相继出版,同样的规矩,同样的处理方式。

三套共六本书,套套销量过百万册。

实事助学基金会后来向《新京报》记者证实,截至2014年,已接到由人民出版社等有关出版社转来的版税近4000万元。

人民出版社社长黄书元向《环球人物》补了一句实话:朱镕基实际捐给实事助学基金会的版税,不是胡润慈善榜上列出的2398万,而是累计超过4000万元。

4000多万,一分未动,全数转出。

而当实事助学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接到正式通知,翻看那份厚厚的捐赠清单,看到朱镕基亲笔在汇报材料上写下近60字的批注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年届八旬的老人,还专门提出了一个让他们始料未及的特殊要求......



【一】遗腹孤儿,棠坡出来的少年

1928年10月23日,朱镕基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安沙镇和平村棠坡。

父亲朱宽澍,字希圣,自幼体弱多病,在朱镕基出生之前就已病逝,朱镕基因此一出生便是遗腹子。

这已经是朱氏家族里第二代遗腹子了。

朱宽澍本人,也是其父早逝后遗留下来的孩子。

父亲没见到,便被这个世界带走了;儿子没见到父亲,便被丢进了这个世界里。

两代人,同样的开局,同样的缺口。

不幸之事在朱镕基12岁的时候再次降临——母亲张氏因病去世,父母双亡,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

此后由五伯朱宽涛一家负起抚养的重担。

幼失慈严,由伯父母抚养,少年即形成了自立自强、奋发向上的品格。

穷归穷,但朱镕基读书这件事,从来没被耽搁。

7岁入学,先后在长沙崇德小学、长沙广益中学(今湖南师范大学附中)、长沙一中读完小学、初中和高中。

那年头战乱不断,学校两度迁离长沙,广益中学迁到常宁县柏坊镇,长沙一中迁到涟源县桥头河和七星街,他都跟着一路读下去,没有停。

朱氏家族有一个传统,长辈喜爱京剧,闲时拉二胡、唱老生。

朱镕基耳濡目染,也无师自通地爱上了京剧。

这个爱好,跟了他一辈子,直到耄耋之年,退休在家,依然会操起京胡,和夫人劳安唱上几段。

对他来说,京剧不只是消遣,是从棠坡带出来的、无法割舍的底色。

1947年,朱镕基从湖南省立第一中学毕业,以优异成绩考入清华大学电机系电机制造专业,靠奖学金完成了在清华的学业。

入学后,他很快被推选为班长,后来又当选为清华大学学生会主席。

1948年12月参加革命工作,1949年10月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1951年大学毕业,被分配至东北工业部计划处,任生产计划室副主任。

一个没有父母的湖南孩子,硬是一路靠着奖学金和考试成绩,走进了清华。

这不只是一段励志故事,这是他日后所有判断和取舍的原点——他知道贫寒出身的孩子,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走到一张书桌前。



【二】讲了三分钟实话,换来二十年代价

1951年大学毕业,到1979年重新回到经济系统工作,中间整整28年,朱镕基的仕途走得格外坎坷。

事情从1957年开始。

那年,中央发出《关于整风运动的指示》,各机关开展"大鸣大放",鼓励干部提意见。

时任国家计划委员会机械工业计划局综合处副处长的朱镕基,在同事劝说下,带头提了意见。

1958年1月,随着整风运动转向,他被正式划为"右派分子"。

处分随之而来:撤销机械工业计划局综合处副处长职务,行政级别调降两级,开除中国共产党党籍。

那年他29岁,正是干事业的年纪,就这么从副处长的位置上下来,去教老干部学数理化,后来做工程师,再后来在1970年至1975年下放国家计委"五七"干校劳动,扛锄头、插秧、干体力活。

这20年,他没有怨天尤人的记录,也没有消沉的记录。

认识他的人说,他在干校劳动时还在看书,手头的笔记本从来没有断过。

1978年之后,国家经委重启,朱镕基重新回到经济工作系统,先后任国家经委燃动局处长、综合局副局长,1982年任技改局局长,1983年任国家经委副主任。

20年的弯路,他走回来了,而且走得笔直。

1984年,清华大学成立经济管理学院,朱镕基受邀出任首任院长,兼职教授和博士生导师。

他回到了自己的母校,站上了讲台。

1987年,朱镕基调任中共上海市委副书记,次年4月当选上海市市长,1989年8月接任上海市委书记,继续兼任市长,直至1991年4月调任国务院副总理,进京工作。

他在上海的四年,留下了大量鲜活的记录。

刚到上海时,他收到一份调查报告:一个外商在上海投资,办下来一个项目要盖126个公章。

他看完直接批复:不改革,要完蛋。

之后力推"一个窗口、一个图章"的一站式审批制度,把百道流程直接打通。

主政期间,他还在全国率先推行住房公积金制度,推动上海证券交易所开设,并积极跟进中央关于开发开放浦东的战略部署,将浦东开发推入实质性启动阶段。

在他给上海市委纪委送去的条屏上,写着这样一句话:刚直不阿,秉公执法,留得两袖清风。

这不只是一句送给纪委的话,也是他对自己的约束。



【三】总理任上那五年,每一年都是硬仗

1998年3月19日,北京人民大会堂,刚刚被任命为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面对来自全球的中外记者,说出了那句后来传遍全国的话:

"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往无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句话在那一年之所以震动那么多人,是因为它说出来的那个时间节点,确实是万丈深渊。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泰铢崩盘引发连锁反应,香港金融市场承压,周边国家经济接连动荡;

国内通货膨胀高企,三角债积压多年,国有企业大面积亏损,金融系统坏账严重,同年还迎来了1998年的特大洪灾。

他当时的决断之一,是坚决维持人民币不贬值。

全世界几乎都预判中国会放弃这一立场,但朱镕基顶住了所有压力,守住了这条线。

1998年8月9日,朱镕基紧急飞赴江西九江查看决堤情况。

面对倒塌的大堤,他当场怒斥负责人:"你们不是说固若金汤吗?谁知堤内是豆腐渣!这样的工程要从根查起,对负责设计、施工、监理的人员都要追查。人命关天,百年大计,千秋大业,竟搞出这样的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腐败到这种程度怎么了得?历史是不容欺骗的!"

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边走边用手擦眼角的泪水。

朱镕基在任期间主持了多项重大经济体制改革:分税制财政体制改革;国有企业改革,三年脱困目标;

金融体制改革,进一步规范中央银行职能;

机构改革,国务院总人数裁减一半,直属机构由40多个削减至29个;

农村税费改革试点;以及主持完成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艰苦谈判,于2001年正式入世。

这些改革,每一项都涉及庞大的利益格局,每一项都意味着有人要受损、有人要让步。

朱镕基在推国企改革时说过一句话:"我抱着粉身碎骨的决心来干这件事。"

这话不像套话,更像是他对自己的一种预告——他清楚代价,还是选择往前走。

2000年3月15日,九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记者招待会上,一名记者问他,希望中国人民在他离任之后最记得他的哪个方面。

朱镕基的答复是:"我只希望在我卸任以后,全国人民能说一句:他是一个清官,不是贪官,我就很满足了。如果他们再慷慨一点,说朱镕基还是办了一点实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2003年3月,朱镕基正式从国务院总理职位退休,结束了长达五年的总理任期。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连那句话里说的"清官"二字,也不需要自己来盖章,那是留给时间和人民的。



【四】退休之后,一笔钱悄然启程

2003年,朱镕基卸任。

朋友圈里流传着一张照片——他坐在家里,手边是一把京胡,对面是妻子劳安,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对坐着,和普通的退休老夫妻没什么两样。

退休后,他深居简出,极少公开露面。

他自己说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有时候直接自称"一介草民"。

书不少,报纸照样看,京胡照样拉,五届记者招待会上那个雷厉风行的铁腕总理,像是退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频道。

但那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在做一件事,外人几乎不知道。

2009年9月,《朱镕基答记者问》由人民出版社出版,首印数量远不及最终销售规模,上架当天即告断货,出版社连续紧急加印。

人民出版社重点项目部主任鲁静后来向记者介绍,朱镕基在人民出版社出书,流程和版税均按普通标准执行,没有任何特殊处理,版税按销售码洋的10%计算。

版税进账,数字不小。

出版社通知朱镕基,他的答复:版税全部用于公益,一分钱不留,直接由出版社转出,他本人账户不经手。

之后,《朱镕基讲话实录》(四卷本)、《朱镕基上海讲话实录》陆续出版,每一套的版税,走同样的路——进账,划转,不经手,不留存。

三套共六本,版税累计超过4000万元,全部转入公益。

朱蕤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透露,由人民出版社转入的版税占到约80%,另有部分来自其他出版社。

2013年1月,实事助学基金会经民政部批准正式成立,原始基金2000万元全部来自朱镕基著作版税。

法定代表人为其女儿朱燕来,理事长为朱蕤。

就在基金会筹备阶段,讨论资金资助方向时,工作人员提出了若干方案:有人建议设立"中国经济学奖",有人建议在高校设立优秀学生奖学金,场面热闹,方案一个接一个地摆上来。

朱镕基听完,全部否掉。

他说,还是"雪中送炭",把资金用于资助贫困地区的教育,让贫困地区的孩子每天能喝上一杯牛奶,吃上一个鸡蛋。

有工作人员提出异议:牛奶鸡蛋落实起来有难度,涉及食品安全监管,能不能换个方向,操作更容易些。

朱镕基没有松口,坚持原有方向不变。

基金会的名称也是他亲自拍板的——原本有人提议叫"朱镕基基金会",或"励志基金会",朱镕基摆摆手,说:就叫实事助学基金会,我就这么点儿能力,就为贫困地区的孩子们做点实事吧。

基金会正式成立后,2013年8月,首批捐赠项目在湖南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启动。

捐助资金100万元,三所学校纳入首批名单:吉首市丹青中心完全小学、丹青中学、河溪中学,700余名在校生开始享受课间营养餐——鸡蛋、牛奶,外加食堂改造。

同期,湘西自治州设立了义务教育学校特困学生救助基金和杰出教师奖励基金。

项目启动后,不少媒体要求采访,一些机构和慈善人士也希望向基金会捐款,全部被婉言谢绝。

朱蕤后来解释:朱镕基要求低调、务实,事情刚开始做,先把机制搞好。基金会至今拒绝一切外部捐赠,全部资金闭环运行,只来自朱镕基著作版税及滚动收益。

2014年10月,退休后向来低调的朱镕基出现在"2014胡润慈善榜"上,成为榜单上极少数非企业家身份的上榜者之一。

胡润研究院的数据显示,他"自2013年以来共捐赠善款2398万元"。

这个数字引发了广泛关注,但随即被人民出版社社长黄书元纠正:实际捐赠金额不止于此,累计超过4000万元,若按实际数字计算,他应当进入榜单前40名。

而正是在那一年,实事助学基金会理事长朱蕤向记者披露了一个细节——

2014年7月,朱镕基在基金会的汇报材料上亲笔写下近60字的批注,笔锋依然有力,与他在任时的字迹并无太大差别。

所有读过那段批注的工作人员,都没有想到,这位老人在那张纸上写下的,不是嘉奖,不是感慨,而是一个远比捐钱本身更难办到的要求——

这个要求,没有任何一家媒体在当时完整地对外披露,但它决定了此后整个基金会运行的方向,以及那4000万究竟变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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