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之后　运营商寻找下一个增长曲线

（记者　林碧涓）甘肃电信建成“智云甘肃”平台，打造算力互联与Token运营一体化服务体系；中国电信（江苏）Token运营中心在苏州工业园区揭牌，并入驻苏州国际数据港；中国移动已组建Token办公室；中国联通提出“Agent+Token+AI云”模式……今年以来，Token成为了通信运营商发展的关键词。从语音到流量，从流量到云，再从云走向算力和Token，运营商正在寻找新的价值计量单位。

“多用流量”难以转化为“多收收入”

当通信网络进入成熟阶段，一个越来越明显的变化是，网络承载的数据仍在持续增长，增加的流量却越来越难形成同等幅度的收入增长。

工信部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我国移动互联网累计流量达到2197亿GB，同比增长17.7%；6月当月户均移动互联网接入流量达到23.57GB，同比增长13.6%。但同期电信业务收入累计完成8873亿元，同比下降2.1%。一边是移动互联网流量继续保持两位数增长，一边是行业收入承压，两组数据之间形成了鲜明反差。

这一变化在运营商自身经营数据中更加明显。中国移动最新发布的2026年中期业绩显示，上半年手机上网流量同比增长16.0%，但通信服务收入为3504亿元，同比下降5.7%；与此同时，算力服务收入达到529亿元，同比增长14.0%，其中智算服务收入53亿元，同比增长130.1%。

原因并不复杂。经过多年发展，我国移动通信用户规模已进入成熟阶段，大流量套餐不断普及，流量单价持续下降。过去用户从每月几GB增长到几十GB，套餐价格可能明显提升；如今即使用户使用更多流量，账单也未必同步增加。

因此，运营商需要寻找一种新的“使用量”，AI带来了新的可能。大模型回答问题、生成图片、编写代码，智能体自动处理订单、分析文件、调用数据库，每一次任务背后都会产生Token消耗。通信网络中的“使用量”正在发生变化。

今年，三大运营商相继推出Token套餐。中国电信已经推出面向个人、家庭、开发者和中小企业的Token套餐，并依托星辰TokenHub整合不同模型和算力资源；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也相继布局Token运营。

算力从后台基础设施走向前台商品

经营对象发生改变，投资方向也必然随之改变。5G规模建设时期，运营商资本开支重点集中在无线基站、传输网络和光纤宽带。进入AI时代，数据中心、智算集群、高速互联网络正在获得更多投资。中国移动2026上半年财报显示，上半年资本开支610亿元，同比增长4.5%，其中算力网投资增长71%，智能网投资增长85%。算间平均时延降至12毫秒以下，算网大脑已全面落地国家级、枢纽级、区域级算力平台。中国联通确立“连接、算力、服务、安全”四大赛道，明确2026年全年资本开支500亿元，其中算力相关投资超175亿元，占总投资35%，适度超前布局智算、超算、边缘算力全层级基础设施。中国电信在2025年度业绩说明会上表示，2026年在算力基础设施上投资255亿元，同比增长26%，占总投资的比例上升至35%。

算力建设加速的同时，企业在不断思考，如何把芯片、算法、能源、网络等要素组合成一个效率更高、成本更低的系统，让算力形成可持续的商业回报，在历经多年的长期研讨中，各方对“算力调度”的理解不断深化。运营商在其中扮演着“算力调度者”。

中国电信持续建设“息壤”一体化智算服务平台，将全国分散的算力资源连接起来，并通过TokenHub进一步打通算力、模型和应用，甘肃电信建设的“智云甘肃”平台，就是这一模式的地方实践，通过汇聚算力、模型、数据和应用能力，降低企业使用AI的门槛。联通云AI全面焕新，依托“联通星罗”先进算力调度平台，联合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DeepLink团队，围绕国产算力开展异构PD分离混合推理验证，打造极致算效比、提升Token生产效率。中国移动在今年上半年，设立算力办公室，优化云公司定位，强化算力网顶层设计，推进算力资源统一规划、集约建设、集中调度、一体运营，减少重复投入、提升算力整体利用率。

从卖算力到卖智能体　高价值竞争还在应用

不过，对于运营商而言，仅仅拥有GPU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够获得AI时代的高价值收入。算力本身具有较强的标准化属性。如果运营商只是出租服务器、GPU或者机柜，很容易重新陷入价格竞争。就像过去只提供网络管道一样，如果停留在基础资源层，最终仍可能面临价值被压缩的问题。因此，Token只是计量工具，算力只是基础资源，真正决定价值的仍然是应用。

这也是为什么运营商在布局Token的同时，都在加速向智能体和行业应用延伸。中国电信TeleAgent可以接入不同主流大模型，并结合工具调用、知识库和任务规划完成办公、合同审查、图文处理等任务；形成超过110个行业大模型、350多个智能体，覆盖工业、政务等15个行业，服务超过3.7万家客户。中国联通元景体系已经形成数据工程平台、MaaS平台和万悟智能体平台三大底座，其中元景MaaS平台负责模型和Token运营，万悟平台负责将模型进一步转化为可以直接执行任务的智能体。中国移动今年5月发布Token运营生态体系后，其MoMA模型服务平台持续汇聚模型能力；2026年上半年又升级多智能体协同引擎，可支持百级智能体并行调度，同时推广MobileClaw等新型应用。

网络解决“连得上”，算力解决“算得动”，模型解决“会思考”，智能体最终解决“能把事情做完”。对于个人用户来说，未来真正愿意付费的可能不是“多少Token”，而是一个能够整理文件、规划行程、处理事务的AI助手；对于企业客户来说，也不会单纯因为Token更多而持续买单，而是因为AI究竟能够减少多少人工、提高多少效率、创造多少业务价值。从卖语音到卖流量，从卖流量到卖算力，再到卖智能，运营商正沿着应用价值向上延伸。

（图片来源：由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