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她没追问，递给我一根冰棍。
走吧，带你吃夜宵。你太瘦了，得养养。
我跟她走出巷子。
芫芫叼着冰棍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不管你以前是谁，在我花店里，你就是纪漫。
记住了。
06
新号码第三天就又泄露了，这次是纪然打来的。
姐，你到底在哪？妈天天在家哭。
我靠在花店的门框上。
她哭什么？
你失踪了她当然哭啊，怎么说也是亲女儿。
纪然，妈上次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他没回答。
三个月前我生日那天。打了四分钟，其中三分半在说你要换车让我帮忙出份首付。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在的时候你们觉得碍事，我走了又觉得不方便。我到底是家人，还是一个功能。
他的语气低了下去。
姐，你别这么说。
温晚姐在你们那边还好吗？
什么？
你上次叫她温晚姐，叫得很亲。她有没有替我给妈打电话，帮你交车贷？
纪然没说话。
算了，你不用答了。
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收到一封邮件。裴庭舟发的。
邮件很长。
第一段解释温晚。我和温晚之间确实有你不知道的事，但都是过去式了。订婚是我父亲的意思，温晚的事我打算慢慢跟你交代。
第二段是自我辩解。备用手机里的那些对话有气话的成分，也有为了稳住温晚不让她闹事的策略。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第三段是求和。漫漫，你可以生气，可以报复我，但你不能消失。我在家里找不到你的痕迹了，牙刷没了，拖鞋没了。阳台上那盆你天天浇的薄荷快干死了。
最后一段只有几行字。
我翻了智能音箱的记录。以前你跟我说话那些我没理过的，这次全听了一遍。你说庭舟你今天开心吗。你说周末一起去看展好不好。你说我给你做了红烧排骨。
对不起。我当时都在看手机，一句都没回过你。
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
存进了草稿箱，没有回复。
花店的日子很简单。
道歉一般送什么花？
黄玫瑰多。不过我个人觉得，花送再多也抵不过一句真心话。
她说完瞥了我一眼。
你那个人又联系你了？
发了封邮件。
回了吗？
没有。
打算回吗？
没想好。
又过了一周，沈予安发来一张截图。
是裴庭舟的朋友圈。
一张照片。他站在我们老房子的阳台上，背影。阳台上那盆薄荷绿了一点，像是被浇过水了。
配文：漫漫，薄荷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把截图关掉。
沈予安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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