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身边常年跟着几位心腹兄弟，经常伴在左右的就是马三、孟军、郭帅还有丁健。马三是最早跟着代哥的，一开始靠嗅款谋生。
什么是嗅款？说白了就是诈骗。早年他在德外闯荡，人称德外马三，结交的人员鱼龙混杂，在社会上的名气，一度比代哥还要响亮。今天就跟大伙讲讲马三哥的一段往事。
这天，三哥接到一通电话。“二哥呀？”“你小子，还知道有你二哥呢？多长时间没联系，也不知道主动给二哥打个电话。”“哈哈，二哥，我这不是一直忙着嘛。咋了二哥，找我有啥事？”“三儿，不和你兜圈子了，我后天结婚，你来天津一趟。”“啊？二哥，你不是早就成家了吗？”“唉，你小子消息不灵通，之前那个早就离了，这回又处了一个。”“噢，明白了。后天几点？”“后天下午。”“啊？怎么选下午办酒席？”“二婚嘛，规矩上都是下午举办。”“要我说二哥，你干脆改晚上办，省事。仪式结束直接入洞房，多合适。”“你赶紧给我滚犊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可别忘了，下午四点，天津金木酒店，你早点过来。”“放心二哥，我肯定准时到。” 说完，两人挂断电话。
这位二哥也是德外出来的，和三哥是发小，年纪比三哥大，从小就带着马三四处闯荡，两人交情深厚。
转眼到了日子，三哥开着一辆大劳赶赴天津。车子在酒店门口停稳，三哥推门下车。脖子上戴着根差不多小拇指粗细的金链子，手腕上的腕表金光闪闪，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他步伐从容地往前走，周围看见他的人，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二哥正好守在酒店门口，看见三哥走来，连忙上前伸手握住。“三弟，瞧你，一点都没发胖。” 他上下打量一番三哥，又看向一旁的豪车，笑着说道，“可以啊三弟，现如今混出头了，不错不错。”
三哥抬头望了一眼酒店门头：“二哥，这地方档次一般啊。”
二哥回道：“知足吧兄弟，能找到这儿就不错了。高档场地不是没有，就是花销太大。”
“唉，二哥，手头要是紧你尽管跟三弟开口。瞧瞧我这块表，够你结十回婚了。”
“你这小子，跟你二哥也不忘开玩笑。”
“二哥，新娘子在哪？快让三弟瞅一眼。”
“哈哈，你净扯闲篇。你嫂子在里面休息，稍后给你介绍。对了，既然你来了，一会儿上台帮忙讲几句话呗？”
“拉倒吧二哥，我哪会上台讲话。要是叫我结识小姑娘，那我还行。”
“你看你，谁不认识德外马三，名气摆在这儿呢。”
“哈哈，这话倒是不假。”
二哥把三哥迎进酒店，安排好座位安顿下来，开口说道：“外面还有不少宾客等着我应酬，三弟你先自己坐，照顾好自己。”
三哥摆了摆手，二哥便转身出去招呼客人。
这位二哥早年生活在德外，后来搬到天津定居，在当地开了一家饭店，规模不小，生意还算红火。如今在天津再度成婚，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三哥落座之后，看见几张熟面孔，互相寒暄几句，之后便没什么话题。他坐在座位上觉得无聊，四处张望，就看见从卫生间方向走过来一个男人。这人年纪比三哥小几岁，身形偏瘦，留着小平头，一路盯着三哥看，走到跟前开口问道：“是三哥吗？”
马三抬起头：“嗯？我是马三，你是哪位？”
“哎呀，真的是三哥！我是小辉，你不认得我了？”
三哥仔细端详片刻：“哎呀，辉子，我总算认出来了。你瘦了不少，要是不说话，我真不敢相认。万万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来，抱一个。”
马三站起身，和名叫小辉的人相拥在一起，随后双手扶着小辉的肩膀问道：“辉子，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
“三哥，不瞒你说，我刚出来没多久。”
“啊？出什么事了？”
“跟人动手打架，判了三年，回来刚满一年。”
“唉，当初你怎么不找三哥？好歹我还能帮忙托人周旋一下。”
“三哥，往事不提了。这么多年，旁人我都无所谓，就是一直惦记你。”
“兄弟，我也时常想起你。正好，咱俩坐一桌，好好唠唠。”
说到这儿，两个人眼眶都泛起红意。
刚坐下，三哥就说道：“辉子，一会儿可得多喝点。宴席结束跟我回北京，多住一段时间。三哥天天安排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全都依你。你也好好看看，三哥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你眼下日子过得怎么样？要是手头缺钱，我拿钱给你做点生意。”
这时台上的婚礼仪式正式开始，新娘子长相出众，年纪比二哥小不少。可两人压根没心思观看仪式，只顾着在台下畅快交谈。
“辉子，跟三哥说说，当年离开北京之后，都经历了什么？”
“唉，三哥。那时候我来到天津，找不到营生，开了一家歌厅。人生地不熟，没有熟人帮衬，生意做不下去，只能关门。后来又去建材市场倒腾信息、牵线搭桥，勉强挣过一点钱。可我一个外地人不好立足，做事情处处谨慎。当地一些社会上的人经常找麻烦，我挨过不少打。有一回实在忍无可忍，拿刀捅了对方三下，伤势很重，差点闹出人命。就这么被判了三年，蹲了大牢。”
“好家伙！你跟三哥说说是谁？三哥替你出头，不管走哪条路子，都能收拾他。”
“不用了三哥。都是当地一些混社会的人，咱们犯不上去招惹。”
“什么叫惹不起？别以为我在天津就说话不好使。你尽管说，是大小钢柱，还是圈王？就连最近闯出名堂的侯振东，见到我都得喊声三哥。”
三哥这话并非吹嘘，这几个人见到他，确实都会给几分面子。
“唉三哥，真没必要再提。我已经重获自由，事情早就翻篇了。就算找到他们，也换不回我失去的三年光阴。”
“行，三哥尊重你的想法。那你现在靠什么谋生？”
“回来之后依旧在建材市场牵线跑业务，只能接一些不起眼的零散活计，勉强维持生计。”
“噢。辉子，家里人还好吗？媳妇孩子，还有爸妈都怎么样？”
“三哥，大伙都挺好的。”
“说起来，有件事三哥一辈子记在心里。当年在德外，一群人围起来殴打我，旁人全都不敢上前，只有你拎着砍刀冲上来，把那群人驱散，连拉带拽把我送回家。说实话，那会儿你是真敢冲。”
“三哥，你也不差啊。白天吃了亏，夜里非要拉着我去砸人家窗户，结果被屋主拎着菜刀，满城追着咱俩跑。”
“哈哈，你小子，专挑我狼狈的时候说，怎么不说点三哥风光的事儿？”
“我就记住你那些耍小聪明的糗事了。”
“哈哈，你这家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追忆着过往旧事，越聊越起劲，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宴席上其余宾客陆续离场，二人浑然不觉，一直聊到晚上八点。新娘子实在熬不住，对着二哥说道：“这两位都是你的朋友吗？怎么聊起来没完没了。我累了一整天，咱们也该回家歇息了。”
话说三哥和小辉酒喝得没完没了，新娘子催着二哥过来劝一劝。二哥刚走到桌前，马三一眼瞧见，伸手一把拉住他。“二哥，我今天实在太开心了！不光是你来办喜事，你知道吗，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发小，当年我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二哥，忙完啦？快坐下，咱们接着喝。”
二哥面露难色，对着三哥说道：“三儿，你瞅瞅，现在就剩下你们俩人了，宾客早就全都走光了。”
三哥脑袋昏沉沉的，迷糊问道：“啊？人呢，都去哪了？”
“三弟，哪有人参加婚礼连着喝四五个钟头的。这么着，我给你开间客房，你们俩可以接着喝。我跟你嫂子忙活一整天，实在疲惫，也该回去歇息了。”
“二哥，瞧你这点出息。行，不打扰你们夫妻俩，我带着小辉先走，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他转头看向小辉：“辉子，跟三哥走。咱们先找个浴池泡一泡，醒醒酒，之后直接动身回北京，我现在这状态，实在没法开车。”
“三哥，我就不跟你回北京了。你今天也别着急赶路，就近开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再返程吧。”
三哥站起身，顺势把小辉也拽了起来：“不行，你必须跟我走。” 说着就拉着小辉往外走。
又回头冲二哥喊道：“你们不用出来送，我俩洗完澡直接动身。”
说完两人上车离开。他们寻了一家浴池，泡了泡澡、冲了个澡，三哥清醒不少，随后安排小辉驾驶大劳，朝着北京赶路。路上，三哥拨通陈红的电话。“小红，是三哥。”
“哎，三哥，您说。”
“你给我预留最好的卡座，把店里好酒全都摆上来，一排皇家礼炮安排好。等会儿我带我发小过去，三哥今天要撑足场面，明白吧小红？”
“放心三哥，妹子肯定给你安排妥当。”
车子抵达豪斯夜总会，大劳稳稳停在门口。两人走上台阶，一群保安立刻围上来，纷纷上前打招呼：“三哥，三哥来了！”
三哥讲究场面，随手抽出五百块递给一名保安。
小辉在一旁看着，感慨道：“三哥，你现在混得真有排面。”
三哥叼起一支烟：“辉子，这些都不算什么，走，跟哥进屋。”
陈红的确安排得十分周到，卡座上摆满洋酒。舞台上的主持人连同演出人员，一口一个三哥，不停招呼。
两人坐在台下一边看节目一边喝酒，三哥开口说道：“辉子，这一晚上我都看在眼里，总觉得你心里藏着事儿。跟哥说实话，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
“唉三哥，日子凑合着过，没啥大事。”
“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三哥，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在外闯荡，哪能事事顺心。”
“别扯这套，你直接说是谁。三哥马上联系人过去，帮你摆平。”
“三哥，咱们别聊这些了。咱俩也都四十岁上下，犯不上还打打杀杀。”
“三哥清楚你重情义，不想拖累兄弟。当年你救过我的性命，哥一辈子都记着。咱俩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你看如今三哥混出模样了，真遇上难处，千万别跟我见外。”
小辉望着三哥，缓缓开口：“三哥，要说难处，我确实有一桩事。”
“辉子，尽管说，不管是什么事，跟三哥开口就行。”
“三哥，不是与人争斗的事，你看能不能借我一笔钱？”
三哥抬手一摆：“辉子，先不急着细说，咱们先把杯中酒干了，喝完你直接说数目，事情好商量！”
“好，三哥。”
两人一饮而尽，小辉接着说道：“三哥，这笔钱我确实用来办正事，不然我也难以开口。”
三哥大手一挥：“直接说数额！”
“三哥，我需要二百个。”
“二百万？”
“没错，三哥，二百万。”
三哥迟疑几秒，开口说道：“辉子，三哥不问你拿钱做什么。这笔钱我给你，就凭你是我的兄弟，凭你当年救过我，你值得。我现在就联系人把钱送过来。”
说完，他拨通丁健的电话：“建子，你是不是在酒店住着？我枕头底下有个存折，你送到陈红这儿来。”
三哥和丁健一直没有置办房产，都是单身，常年住在酒店，不用自己掏钱，各家老板也乐意招待他们。
丁健回道：“马三，你把我当成手下使唤了？还是觉得自己是代哥，想支使谁就支使谁？”
三哥侧过脑袋压低声音：“建子，三哥今天有朋友在场，要撑场面，别故意为难我。你忘了当初住院，是谁天天守着你？”
“你守我？我看你是看上那里的护士了。”
“当初你被人砍伤，是谁半夜拉着你赶往医院？我说你小子就是没良心。快点送过来，三哥求你了，这边有朋友，别让我难堪。”
“行了，等着。” 丁健挂断电话，去三哥房间拿上存折送了过来。
“三哥，存折给你。”
“行，你先回去吧。”
丁健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多言，转身离开。
三哥把存折递到小辉手里：“辉子，里面一共二百四十万，你全都拿走。多出几十万，就当哥送给你的。”
两人又接着喝了一阵子酒，三哥说道：“辉子，咱们走吧，哥带你去酒店休息。”
“三哥，你住在哪？我跟你一间房住就行。”
“跟我一起住？你这……”
“三哥，你别多想，我就是性子直。只是想跟你好好唠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俩经常在我家过夜，一聊就是大半夜。”
“唉辉子，一提起你家，我就想起你大姨。当年大姨待我特别好，清楚我家里条件不好，一做好吃的就喊我过去。要是没有大姨，我说不定早就熬不下去了。大姨现在身体还好吧？”
“身体挺好的，三哥。”
“那行辉子，跟哥走，咱俩住一间房。”
二人回到三哥常住的酒店，三哥和丁健的房间正好门对门。丁健听见门外动静，拉开房门：“三哥，你回来了。”
三哥摆了摆手：“睡你的觉。” 丁健关上房门。
两人褪去外衣，真的躺在一张床上休息。三哥酒喝得实在太多，躺下没一会儿，就打起响亮的呼噜。
这一觉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三哥睁开眼睛：“辉子，起床了，饿不饿，哥带你去全聚德吃烤鸭。”
喊了几声，身旁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没多想，走进卫生间洗漱，清醒之后走出房间，顿时察觉不对劲，连忙喊来丁健。“建子，我的东西怎么全都不见了？”
“什么东西？”
“我的手表，还有那些古玩，连车钥匙都没了！”
“三哥，我又不和你同住一间房，我上哪知道去？”
“别扯废话，我的东西不见了，你会不清楚？”
“我能知道什么？你昨晚呼噜声大得整层楼道都听得见，我后半夜根本没法入睡，快天亮才睡着。你好好在屋里找找，是不是随手放哪里了。”
“车钥匙兴许还能随手乱放，那些古玩摆件能丢在哪？就这么大一间屋子。”
“会不会是你昨晚喝多了来回折腾，东西弄到楼下了？”
“不可能，我得醉成什么样才能把东西搬下楼。”
“行了，别抱怨了，咱俩一起找找。”
两人在房间里翻查半天，什么都没能找到。又下楼查看，那辆大劳也不见踪影。这下两个人彻底慌了，回到房间坐到沙发上，三哥盯着丁健，一言不发。
丁健开口：“你盯着我干什么？东西又不是我拿走的。”
三哥说道：“丁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丁健急了：“你别怀疑我！我又不负责帮你看管财物。亏你还总说自己是江湖中人。对了，你那个朋友呢？怎么不见人影？能进你房间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三哥当即反驳：“不可能，那是跟我共过生死的兄弟。”
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望着被洗劫一空的房间，怔怔地出神。三哥开口：“建子，这件事你千万别对外人讲，尤其不能告诉代哥。我跟你说，代哥不能喝酒，一旦喝上头，什么话都容易往外说。”
思索片刻，他又看向丁健：“建子，你说…… 真有可能是我那哥们干的吗？我待他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丁健斜睨了他一眼：“东西全都不见了，你那位朋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总不能是一伙小偷专程过来，连人带财物一并卷走了吧？三哥，你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你这个朋友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他是我发小。建子，当年还是他救过我的命，他为人向来重情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三哥嘴上还在辩解，心里却已经开始动摇。
“建子，你这样，联系天津那边的人，大小钢柱、圈王还有侯振东，全都问一遍。再找找北京的小八戒，他手下人手多，常年在街面上走动。跟他们说，留意一下今天有没有人开着我的车露面。”
丁健拿起电话打给天津的大钢柱：“钢柱，帮我在天津排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开三哥那辆大劳。昨晚三哥的车被人开走了，那人叫小辉，是天津本地人。”
“啊？这人平时常在什么地方活动？”
“一般就在建材市场到处牵线跑业务。”
“明白了建子，我这就安排人散播消息追查。放心，只要他敢回天津，绝对跑不掉。”
丁健挂断电话，又接连拨通好几通电话，大小八戒、焦元广、邹庆、建友全都联系到了。这群人当中，建友分量最重，是圈内有名的贼王，虽说早已金盆洗手，门下弟子依旧众多。
“建子你放心，如今荣门主事的依旧是我的徒弟。这几片区域，只要他现身，绝对无处藏身。”
“那就麻烦友哥了。”
挂完电话，两人静静等候消息。三哥半点胃口都没有，二人在房间枯坐一整个上午，光是香烟就抽掉两盒，烟雾缭绕，看上去萎靡不堪。
约莫下午两点，丁健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正是建友。“建子，查到一点线索。”
“友哥，您说。”
“人找到了，现在就在丰台区，我安排的人悄悄盯着，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汇报。他眼下正在一家小饭店吃饭，车子停在几百米开外。对了建子，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怎么这么问，友哥？”
“丢的应该不止一辆车吧？”
“友哥，你都听说了？”
“盯梢的人反馈，那小子手上戴着一块腕表，价值少说近百万。看他这身打扮，根本不像是能戴得起这种表的人。”
“别提了友哥，手表是三哥的，连同不少古玩，全都被一并带走了。”
“这小子手段可以啊，马三这么精明的人，居然能被他得手，不简单，也不知道师承何人。”
电话开着免提，这番对话三哥听得一清二楚，脸上一阵阵发烫。
“我也不清楚他来路。友哥，具体位置在哪？我和三哥现在过去。”
“这样，建子，你带着马三下楼，我十分钟之内赶到酒店楼下，再接你们过去。”
二人挂断电话下楼等候。电梯里，三哥对着丁健说道：“建子，答应三哥一件事。”
“什么事？”
“一会儿碰面，你别开口，更别动手，所有话由我来谈。说到底，他曾经是我最好的兄弟。”
“呵，好兄弟转头就偷你东西？我可不敢保证。”
两人下楼还不到五分钟，好几辆车陆续抵达。原来建友把邹庆、小八戒一并喊了过来。车辆停稳，建友走下车问道：“说到底，是谁让人给算计了？”
马三接话：“友哥，我跟建子不分彼此，住对门，谁出事都一样。”
“你们俩也算闯荡多年的老江湖了，居然被人顺手牵羊，这事传出去实在不体面。”
“唉，友哥，别的不多说了，劳烦带我们过去。” 丁健跟在一旁，都觉得面上无光。
一行人驱车赶往丰台，车子停在那家不起眼的小饭店门口，众人径直走进店内。此时小辉饭快要吃完，正低头扒着碗里剩下的饭菜，一抬头，就看见三哥带着十几个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小辉愣住了，万万没想到三哥能这么快找到自己：“三哥。”
三哥没有回应他，转头对众人说道：“大家先出去等候。建子，你守在门口，别让外人进来。”
饭店老板连忙走上前，战战兢兢开口：“几位大哥，要不咱们出去谈吧，我这小店……”
丁健此刻怒火中烧，直接掏出五连子抵住老板脑袋：“再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滚回吧台里面待着。”
老板吓得一溜烟躲到吧台下方，不敢露头。丁健回头拿枪指了指小辉：“好好把事情说清楚！”
三哥开口：“建子，你先出去，在门外帮我把风。”
“三哥，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运气好把东西追回来了，要是找不到呢？一辆豪车、腕表、金饰加上古玩，总值上千万！” 丁健满心不甘，悻悻转身走出饭店。
三哥看向小辉：“辉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辉平静说道：“事情确实是我干的，你就算怎么处置我，我毫无怨言。”
三哥沉声说道：“你胡说什么，三哥还差这点财物吗？辉子，我实在想不通，当时我已经答应借你钱。你要是缺口更大，尽管跟我开口，三哥照样能帮你。
我还记得从前，小时候你身上仅有一块钱，都会跑来找我一起花。当年我被人砍伤住院，还是你偷偷从家里拿钱帮我垫付医药费。”
三哥声音微微发颤：“辉子，现在你跟三哥说一句，昨晚有外人闯进房间偷盗，你是一路追过来，打算吃完饭就联系我。你就算骗骗我也行，只要你这么说，我愿意相信你，这件事就此翻篇，行不行？” 此刻三哥眼眶泛红，近乎哀求。
“三哥，我没有别的借口。东西就是我拿的，如果真有贼，那贼就是我，没有其他人。”
“辉子，到底为什么？我早就跟你讲，钱不够可以跟我说。你要是喜欢这辆车，尽管开走，玩腻了再还给我；看上那块手表、金链子，三哥直接送给你都没问题。”
“三哥，借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不能一直依靠你，你也没有义务一直帮我。”
“你讲不讲道理？二百万在手，就算一家人省吃俭用，足够安稳过一辈子！”
“三哥，我实在走投无路，是被逼无奈。如今落到你手里，我没什么好辩解。东西我全数归还。出去之后，按照道上的规矩处置，想废我一条胳膊还是一条腿，全由你决定。你要是下不去手，我自己动手。”
“小辉，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哥，门外这么多兄弟看着。你被自己交心的兄弟卷走财物，这事传出去脸面尽失。今天若是放我完好离开，以后你很难立足。你动手处置我，我心中不会记恨，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小辉，不必说这些博取同情。三哥闯荡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我只想弄明白一件事，难道我真心实意，还是没能把你当兄弟留住？你可以四处打听，能从我手里拿走钱财的人寥寥无几。当初你开口借二百万，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二百万我可以不要了，三哥只求你一句实话，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小辉长叹一声：“三哥，我跟你说实话，我欠下巨额高利贷，根本无力偿还。我一条命不值钱，死了无所谓，可放贷的人把老人和孩子控制住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小辉告诉三哥，自己在外欠下高利贷无力偿还，父母和孩子全都落在债主手里。
三哥沉声说道：“你接着往下说。”
小辉叹了口气：“三哥，这次我真没有骗你。尤其是我老妈身子一直有病，他们扣着人，连药都不给用，一家人全都关在一间小诊所里。再这么拖下去，我老妈恐怕撑不住。”
“你总共欠了他多少钱？”
“三哥，数额都没必要细说了。本金我差不多已经还清，可你也清楚，高利贷利滚利，就算拼上一辈子，我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小辉，你掂量清楚，要是敢糊弄我，你瞅瞅门外的丁健。刚才他一进门就想对你动手，是我把他拦下来的。”
“三哥，骗你对我没有半点好处。我原本打算把从你这儿拿走的东西连同车子一并变卖，先把我老妈赎出来。如今落到你手上，我无话可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是。还是那句话，三哥，你要是不忍心动手，咱们出去之后我自己了断，绝不会让你为难。另外三哥，倘若你还念着往日情分，兄弟最后求你一件事。”
三哥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
“三哥，就算你怎么处置我都行，只求你想办法把我老妈救出来。只要老人平安，我怎么样都安心。”
“别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债主叫什么名字，落脚在哪？”
“他姓于，名叫于二强，天津本地人。”
“行，把他电话号码给我。”
“三哥……”
“你要是不给，别怪我不留情面。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你老妈被困？我不是帮你还债，只是打电话核实一番，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撒谎，快点把号码给我！”
“三哥，我说的句句属实。”
“小辉，再不拿出来，就证明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现在就让丁健进来，不用我动手，你自己掂量，赶紧把电话给我！”
“好，三哥。”
小辉把号码报给三哥，三哥当即拨通电话：“是于二强吗？”
“对，我是。你哪位？”
“你先不用打听我是谁，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话口气倒是不小，到底是谁？”
“我说了，姓名先不提。我问你，是不是有个叫小辉的人欠了你钱？”
“没错，这笔欠款数目不小。怎么，你打算替他还钱？”
“我算是他亲戚，今天跟你好好讲讲道理。”
“讲道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有什么好谈的？”
“哥们，听说他本金差不多已经还清。我劝你一句，先把他一家老小放回家，安顿妥当之后给我回个消息。这件事就此了结，我也不会专程去找你。你要是不听劝，但凡你在天津有生意门面，我全都给你掀了；就算没有买卖，我也能找到你住处，你别想继续在天津立足。我叫马三，你可以问问当地有头有脸的人，打听打听我的名号。”
于二强听完只当遇上了疯子，没再多说，直接挂断电话。
三哥转头看向小辉：“辉子，缺钱你尽管跟三哥开口，何必背地里拿走我的东西？再者说，他扣押你的家人，咱们直接找上门交涉就可以。”
“三哥，我实在没脸再向你张口借钱。而且……”
“而且什么，有话直说。”
“而且我担心，就算开口，你也未必愿意再借给我。”
“…… 行了辉子，我不和你纠结这件事。你的难处我帮你解决，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往后咱们依旧是兄弟，这样行不行？”
“三哥，发生这种事，我再也没有脸面和你称兄道弟。”
“别净说丧气话，你先在屋里等着。”
三哥走出饭店，丁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三哥，这下能收拾他了吧？”
“你一天到晚张口闭口就想着动家伙。过来，三哥跟你说件事。”
三哥把丁健拉到一旁：“建子，我亏欠他们一家人太多。你也知道，我从小无父无母，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当年是小辉的父母心疼我，时常收留我在他家吃饭。冬天我家里连取暖的煤都买不起，二老就让小辉把我接过去同住。虽说不是亲生父母，待我却相差无几。虽说小辉做出这种错事，可我实在狠不下心。更何况，他若不是走投无路，绝不会出此下策。”
“话是这么讲，但是偷偷卷走你的财物，这事传出去脸面往哪搁？就这样轻描淡写放了他，别说旁人笑话，咱俩以后也没法在圈子立足。”
“建子，算三哥求你一回。你跟在场这些兄弟打个招呼，咱们先安排大家回去，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小辉欠下高利贷，一家老小全都被债主控制住了。”
“唉，真没想到三哥你也有心软的时候。”
“建子，做人总得懂得感恩。要是连这点情义都抛在脑后，还谈什么闯荡江湖，连人都算不上。”
“听你这话，你打算出手帮他？”
“那还用说，一家人还在别人手上，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行吧，你要帮忙我不拦着，但我不能先走。放高利贷的人没有善茬，我必须跟着你一起过去要人，真要闹起来也好有个照应。我让其他人先撤，我留下来陪你。”
“好兄弟建子，三哥记着这份情。”
“赶紧打住，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总跟着你操心。”
“你瞅瞅你，好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变味。”
“别闲聊了，你赶紧进屋问问细节，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三哥转身回到店里，丁健上前找到建友：“友哥，一场误会。车子和财物并不是被人偷走，这位是三哥的老友，东西已经找回来了，他吃完这顿饭就打算联系三哥。”
“哦？还有这么凑巧的事？”
“确实就是这么回事。”
“那我们就不用留在这儿了？”
“不用麻烦各位了，大家先回去。八戒、大庆，都辛苦一趟，改日我做东请大伙吃饭。”
小八戒应声：“没事健哥，有事随时联系。”
邹庆走上前来低声说道：“建子，这事不对劲吧？哪有这么凑巧，轻易就和解了？要不咱们留下来盘问清楚？”
丁健说道：“大庆，听话，带着大伙先离开，改天聚聚。别多问了。”
邹庆一点就透：“明白明白，那我们先走。”
送走一行人，丁健再度走进饭店，看见二人还在交谈，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小辉身旁。
三哥见状连忙开口：“建子，你干什么？” 他生怕丁健动手。
丁健摆了摆手：“放心三哥，我心里有数，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门口陆续有食客想要进店，瞧见屋内气氛凝重，纷纷止步不敢进来。
丁健朝着缩在吧台后的老板喊道：“老板，不用害怕，正常做生意，我们就在这儿聊一会儿，不会耽误你营业。”
老板连忙站起身：“不耽误，不耽误。” 赶忙忙活起来。
丁健看向小辉：“我年纪比你大，叫你一声兄弟。实话跟你说，三哥平日里看着吝啬，下手更是果断。我见过他狠的时候，早前抓捕人贩子，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也就是欠着你家恩情，才会对你一再包容。三哥从来没有这样迁就过旁人，就连我当年拿了他一根金条，他拎着枪追了我半条街，最后还是代哥出面才劝住。日后你要是缓过来，千万别忘了三哥这份情义。”
马三瞪了他一眼：“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还真能对你开枪不成。”
“行了三哥，我去车上等候，下一步怎么做，全都听你安排。” 丁健说完转身出门。
三哥看向小辉：“饭吃完了吧？”
“吃完了，三哥。”
“小辉，你偷走我的东西，我可以教训你，从今往后和你断绝往来，这些我都做得出来。但是你父母，我不能置之不理。我这辈子忘不了寒冬里我孤身一人在家快要冻僵的时候，是二老叫你把我接过去，给我一口热饭。要是没有他们，我说不定早就冻死，没人知晓。如今我马三混出些名堂，手里也有积蓄，绝对不能忘本。吃完咱们动身，跟你去天津处理这件事，把一家人接回来。想要我拿钱平事，一分都没有！”
“三哥，那个于二强在当地势力不小……”
“管他是什么人物！” 三哥抬手打断小辉的话。
两人走出饭店，坐上丁健的车，径直朝着天津赶去。
路上，三哥拨通天津大钢柱的电话：“柱啊。”
“哎呀，是三哥！”
“没错，我。问你个事，你们天津有个放贷的叫于二强，你认识吗？”
“于二强，这人我听说过，专门往外放高利贷。谈不上熟识，彼此只是听过名号，没有往来。”
“柱，长话短说，我现在往天津赶，打算去找他交涉，你能不能搭把手帮帮三哥？”
“你们俩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起冲突了？”
“我一个天津本地的兄弟欠了他高利贷，他把人家一家老小全都扣押起来。老母亲身患重病，被扣着得不到医治，不给钱就不放人，这哪里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三哥，现在这些底层放贷的……”
“别跟我扯以前怎么样，我就问你，等我到了，你帮不帮忙？”
“三哥你先别冲动，等你抵达天津，咱们先出面和他谈一谈，尽量协商解决。”
“你先想办法打听一下，看能不能先把人放出来，其余事情都好商量。要是对方油盐不进，你要是觉得为难，我也不勉强你，我再联系其他人，到地方直接找他要人。”
三哥挂断和大钢柱的电话，一旁的小辉开口问道：“三哥，你联系的是大钢柱？”
“嗯，我找的大钢柱，怎么，能压住这个于二强吗？”
“我看悬。大钢柱在天津确实有名气，街面上也吃得开，可未必能镇得住于二强。于二强是专门靠放贷为生的人。三哥，你知道圈王吧？就连圈王都在他手里借钱，到日子一分不差按时归还。他放贷的对象大多都是社会上混的。”
三哥皱起眉头：“他就不怕别人赖账？”
“赖账？据我所知，还没有人敢欠他的钱不还。我猜测他背后靠山很硬，应该有官方关系。前两年小钢柱从他那里拿了三千万，后来想拖着不还，双方大打出手，前后干了两场，小钢柱始终没能占到上风。最后还是大钢柱出面调停，额外多拿五百万，一共三千五百万，这事才算了结。”
“我操！小辉，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早知道这样，我压根不会联系大钢柱。”
“我之前也不知道你打算去找大钢柱啊。三哥，要是大钢柱压不住场面，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另找人。”
“三哥，你还能联系上谁？”
“别慌，我去找我代哥。”
“你代哥是谁？我怎么没听过，名气好像还不如你，能管用吗？”
“肯定管用。”
正在开车的丁健回头说道：“三哥，依我看，找代哥稳妥一些。”
“嗯。” 三哥说着拨通加代的电话：“代哥，你在哪呢？”
“你小子又有啥事，有事直说。”
“哥，我想问下你在哪儿？我去家里找你，还是去酒楼？”
“没正经事我可挂了，别烦我。”
“哥，真有急事。”
“那你来酒楼吧，我还没吃饭。”
“好嘞哥，一会儿见。”
三哥挂了电话，吩咐丁健调转车头，直奔酒楼。一行人率先赶到，三哥随手系上围裙，亲自下厨炒了四个菜，把酒斟好，静静等候加代。
没过多久，加代推门走进包间，三哥连忙起身迎接：“哥，快坐，我亲手炒的菜，酒都给你倒好了。”
加代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马三，看你这架势，肯定有事求我。”
“哥，赶紧坐下。”
三哥转头看向小辉：“这位是我大哥，代哥，你也叫代哥。”
“代哥好。” 小辉十分客气地打招呼。
加代看向他：“这位兄弟是？”
马三说道：“哥，他叫小辉，是我发小，跟亲兄弟一样。”
加代夹了几口菜，抿了一口酒，放下筷子：“行了马三，别绕弯子，找我到底什么事？”
“哥，我兄弟小辉遇上难处了，欠下高利贷无力偿还，放贷的于二强把他一家老小全都扣押了。我先是联系了大钢柱，结果大钢柱拿捏不住对方，所以想请你出面帮忙说和，先把家人救出来。”
加代问道：“就这么一件事？”
“嗯，就这事。”
“放贷的人叫什么？”
“于二强。”
“没听过这个人。欠了多少钱？”
“哥，欠多少不重要，以你在京津两地的人脉，还用纠结欠款数目吗？”
“你别跟我胡扯。我又不是阎王，别人未必全都给我面子。再者说，人家放贷也是一条路子，欠债还钱是规矩，真把对方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哥，这里面还有内情，我慢慢跟你说。”
三哥转头吩咐丁健：“建子，你带着小辉去隔壁包厢喝点水，我跟代哥单独聊聊。”
两人应声走出包间。
加代开口：“三儿，我确实有几分名气，但不是靠打打杀杀挣来的。旁人敬重我，是因为我讲道理、重情义。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人家放贷有自己的玩法，咱们不能肆意破坏。”
“哥，欠债归欠债，可他不该扣押一家人啊！小辉母亲身患重病，一直得不到医治。”
“把欠款结清，对方自然就放人了。”
“哥，要是有钱，我们何必大老远过来找你？”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带人过去跟他械斗？我跟于二强素不相识，没有理由直接开战。”
“哥，你发发善心。”
“马三，你这是什么语气？所有人的难处我都要管？我又不是神仙。”
“哥，当初你出事我义无反顾冲上去，替你挡危险的时候，你怎么没让我躲开？”
“不是，马三……”
“哥，你听我说完！我们这帮兄弟死心塌地跟着你，就是看中你重情重义。大家都认可你仁义大哥的名号。倘若你遇事袖手旁观，不光我，我还会劝帅子、建子，以后不再追随你。”
“马三，你是不是疯了？就为了这件事，就要跟我翻脸？”
三哥长叹一口气，语气放缓。他很懂得把握分寸，不继续硬碰硬。
他把儿时孤苦无依，小辉父母如何收留自己、接济自己，寒冬时节叫他去家里取暖吃饭，倘若没有这一家人，早就没有今天的马三，从头到尾细细讲给加代听。加代安静倾听，一言不发。
“哥，这份救命恩情，我实在没法视而不见。原本我打算跟建子两个人过去，亮出名号好好协商。可大钢柱提醒我，于二强根基很硬，连他都惹不起，我心里一下子就没底了，才过来求助你。哥，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要是不愿意出手相助，我也不埋怨你，你依旧是我大哥。待会儿我不让建子跟着冒险，我独自前往天津。能谈拢最好，谈不拢只能硬碰硬。哥，万一我出事，记得去天津把我后事安排了，埋在你家附近，夜里还能跟你唠唠嗑。”
“别说这些丧气话。欠债终究要偿还。”
“哥，小辉本金早就还清了，剩下全是利滚利滚出来的利息，数额比本金还要高出一大截。”
“本金都还清了？”
“对啊，我刚才着急，忘了跟你说。最重要的是老太太还被扣着治病无门，时间久了怕是要出大事。”
“本金都结清了，还扯什么高额利息。”
“所以我想麻烦你帮忙托人调解，先把一家人放出来。”
“你瞧你，弄得气氛这么紧张。行了马三，以后遇事冷静点，别毛毛躁躁。把于二强的号码给我。他叫什么来着？”
“哥，于二强。”
“三儿，你转告你兄弟，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加代当即拨通电话：“请问是于二强吗？”
“是我，你哪位？”
“你好，我叫加代。”
“哦？东城的加代？久仰大名。找我有事？”
“哥们，你认识小辉吧？他是我兄弟，听说欠了你一笔钱。”
“没错，怎么，你打算替他还债？”
“哥们，他跟我说本金已经全部还清，眼下实在无力承担高额利息。你先把他家人释放出来，剩下的钱款我们慢慢筹措，凑齐之后立刻给你送去。卖我一个面子，大家交个朋友。以后你到东城，但凡有事尽管开口，我加代力所能及一定帮忙。咱们都是江湖中人，做事要讲道义，扣押家属实在不妥。老太太身患疾病，万一出现意外，对你名声也不好。这笔账我来担保，难道我加代的名号还不足以担下这件事？”
“加代，先别话说得这么满。你知道他现在连本带利欠我多少吗？”
“多少？”
“到这个月一共六百万，等到下个月，就要涨到八百万。”
“哥们，你这放贷的利息未免太狠，一个月直接多出两百万？”
“他当初是在我的赌场借的钱。你也是江湖人，各行有各行的生存方式。你手下那么多兄弟，同样需要养活。”
“这样，哥们，看我的面子，数额就锁定六百万，这笔钱我来出。”
“加代，就算你名气再大，也不能一句话就把债务抹平。”
“怎么？难道我加代的脸面不值几百万？我不会为这点钱自毁名声。我再劝你一句，先把老人孩子放出来。老太太重病缠身，真要是在你那里出了事，消息传开，所有人都会指责你为钱财逼迫孤寡老人，得不偿失。”
“加代，这笔钱确定由你偿还？”
“没错，我给。要不这样，我尽快凑齐钱款，明天安排人送过去，行不行？”
“不用这么麻烦。你找一位担保人，咱们口头约定不作数。担保人必须是天津本地有实力的人物。”
“没问题，我认识大钢柱，他够资格吧？我让他给你打电话做担保，倘若我没能按时给钱，这笔债务由他承担。”
“大钢柱可以，那你联系他吧。”
代哥刚挂断电话，正要拨通大钢柱，一旁的三哥连忙开口：“哥，找大钢柱恐怕不稳妥。先前我跟他沟通的时候能看出来，他对付不了于二强，他能愿意出面担保吗？”
代哥抬眼看向三哥：“是吗？我试试看。”
紧跟着电话拨了出去：“钢柱，是我，你代哥。”
“哎呀代哥！有什么吩咐？”
“钢柱，有件事麻烦你，给于二强打一通电话，六百万的债务，你帮忙做个担保，跟他讲明，我要是不给，这笔钱就由你承担。”
“没问题哥，我马上联系他！这点小事谈不上麻烦，往后有事您直接吩咐就行。” 大钢柱没有半点迟疑，一口应下。
挂断通话，三哥嘟囔一句：“这大钢柱太现实了。我找他办事，百般推诿，到你这儿，二话不说就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