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迎秋：致敬李书福

8月17日，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0175.HK）宣布管理层调整。“自8月18日起，李书福先生辞任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及执行董事职务，获任为公司终身荣誉主席”。“安聪慧先生获任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李东辉先生辞任董事会副主席职务，继续担任执行董事”，“桂生悦先生辞任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行政总裁，获任董事会副主席”，“淦家阅先生获任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行政总裁，负责公司日常运营”。消息一出，引发一片关注。

怎么看吉利的这一次重大人事及组织架构变化、调整，一定会带出一波舆情。其中最受大家关心的是李书福是否“退”了？仔细看此次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的公告，就可得知，“作为公司主要及控股股东，他仍将继续全力支持公司长远发展，李书福仍继续担任浙江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原来，李书福的“退”是为了让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作为一个上市公司真正实现了现代企业治理结构的转变，让外界对过去一段时间来“做强一个吉利”而做出的一系列调整有了清晰的理解和认知。过去一段时间，李书福多次提过这样的“退”，很多人以为只是说说，这次他真的这么做了。

吉利汽车是李书福几十年打拼一步一步做到今天，成为了中国自主品牌汽车标志性企业。当年为了能拿到造车“准生证”，喊出了“给我一次失败的机会”，他是推动中国汽车产业管理创新实践的不可忽视的参与者；并购沃尔沃一时轰动全球，让中国汽车从此让世界刮目相看；参股戴姆勒奔驰以及一系列的国际化布局，更让人看到李书福心中“让吉利汽车跑遍全世界”“让世界充满吉利”不是一句空话。2025年，在全球汽车集团销量集团排行榜上，吉利控股首次突破400万，成为全球第八位，是前十位中增速最高的集团。进入新汽车时代，吉利在新能源、智能化领域全力推进，极氪、领克、银河全面发力，成为市场领跑者的同时，也让大家对未来充满期待。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在香港上市21个年头，股价从当初的0.4港元到上周（8月12日）的18.06港元，市值从2005年的16亿港元，到今天的1948亿港元；每年坚持分红，从一年的4千万港元，到今天的54亿港元，公司从资本市场融资的金额远远少于分红给股东的金额。李书福和他的吉利几十年历程很不容易，很了不起。

在外界看来，李书福是汽车行业的代表性人物，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企业家。特别是李书福对全球汽车行业的独到见解让人佩服。20年前，一句“四个轮子两个沙发”、“通用、福特早晚会关门”，很多人记忆犹新，今天看还真的逐渐应验了。李书福的成功一定来源于他的睿智。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他站得高、看得远、勤想“事”、想大“事”的结果。记得并购沃尔沃初期，在与外方团队交流采访时发现，“老外”们很在意李书福有多少钱。我跟他们说“千万别仅仅把李书福当作一个投资人”，他的格局和想法一定会超出汽车，是未来沃尔沃发展难得的财富。这样的对李书福的认识，一定要成为今天怎么看李书福辞任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这件事的一个重要的出发点。

说实在的，当我今天看到这个消息时一点也不觉得突然。这是李书福迟早要做的事。大家可能还记得2024年9月，书福公开课现场正式对外发布“台州宣言”。它是“一个吉利”战略的总纲领，终结过去几十年“多生孩子好打架”的扩张思路，从“追求规模做大”转向体系做强。核心突出“五大战略”：战略聚焦、战略整合、战略协同、战略稳健、战略人才。形象化比喻，过去：多个品牌各自独立赛马（参数丨图片），允许内部竞争抢市场、把饼做大再说；现在：一个吉利一盘棋，划清品牌定位、合并资源、消除内耗，追求利润与质量优先，不再单独堆销量。此后外界的确看到了变化。极氪做30万以上高端；领克20万-30万；银河、吉利品牌做主流家用，避免产品价格带相互打架。极氪私有化退市，领克并入极氪科技集团；推动业务资产归集港股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0175.HK）；李书福退出国内各业务子公司工商岗位，把日常经营交给新一代管理层。但很少有人注意到五大战略中“战略人才”中提到了完成管理代际过渡、搭建人才梯队。

如果“台州宣言”大家对“管理代际过渡”的提法没有“敏感”的话，两个月前重庆论坛上李书福的视频讲话，外界似乎感觉到点什么了。他开场就说，“企业与人一样需要精气神，要充满生机活力，并且要具备代际传承能力”、“精气神源自于正确的价值观取向”。他特别强调了传承，就是要把企业的核心价值观、管理制度、治理体系，有效、完整地传给下一代掌舵人及全体管理成员。甚至说出了他心目中“传承人”的画像：“在复杂多变的世界里始终保持创业的激情、创新的热情，始终坚持打基础练内功，坚持追求真理、尊重科学，实事求是，坚持不做亏心事、不讲鬼话；坚持遵守道德底线、法律高压线；坚持遵守商业规范、职业操守，为商业文明进步，为提高用户消费体验尽心尽力。”他进一步阐述了如何实现良好传承的规划，特别提到“台州宣言 ”就是要让“一个吉利”从战略共识，全面转化为体系优势、治理优势、全球生存力优势。其实，重庆论坛讲话，李书福的想法和办法说得非常明白了。但外界包括舆论场只将之解读为李书福要“交权”、“退位”，甚至还有人问，李书福是让儿子还是闺女接班？记得很多年前，我曾经也开玩笑地问过他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是，有本事的人放在哪都行，没本事的人专门给他放在那也不行。看得出来，对于让子女接班这个问题，李书福早就有明确的答案了。

李书福在2025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咖荟·汽车夜话活动上发表演讲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没有，就在刚刚结束的吉利汽车2026年中期业绩发布会上，李书福说到了他这次辞任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的理由，“汽车产业是没有尽头的马拉松，企业传承与价值观取向决定企业的可持续发展能力，人是企业文化传承、价值观取向的核心要素，人力资源是企业的第一资源，人才战略是吉利战略的基础性战略。”这其中反复提到了人才的重要性。这让我想起了去年在由我们寰球汽车主办的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咖荟·汽车夜话活动上，李书福上台即兴讲到了企业的元动力问题、讲到了怎么让人才脱颖而出的问题。在场的人听了觉得意外，似乎这与那场夜话主题关联不大。但在我看来，人才的问题一直是李书福考虑企业发展的核心。当年吉利刚刚起步，他就开始办学校，从最早的吉利工商学校（浙江汽车职业技术学院），到后来的吉利大学（吉利学院）、三亚学院等，曾经有领导在早期考察吉利后得出一个结论，吉利搞得好其中一个重要的特点在于“先搞学校、培养人才”。包括后来并购沃尔沃等一系列国际化的合纵连横，都与他一直以来认为的搞汽车一定要搞学校，要通过学校培养人才的初衷分不开来的。几十年来，吉利在办学校、培养人才方面投入了几百亿，培养出了大量的汽车专业人才，被媒体笑称吉利是许多新势力车企的“黄埔军校”。无论如何，吉利的人才队伍的培养与成长始终是李书福思考吉利如何发展时放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而且这也成为了吉利核心价值观和文化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非常值得关注的是，此次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新的“班子成员”，都是吉利集团一、二十年以上的“老人”了，特别像接任李书福成为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安聪慧，以及负责公司日常运营的行政总裁淦家阅，他们都是从毕业后就在吉利工作，是吉利内部通过人才培养体系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们都已是目前汽车行业中备受关注的精英人才了。他们的成长轨迹是扎扎实实的，每一步都与吉利的文化和价值观密不可分。既受吉利文化和价值观的熏陶，又是吉利文化和价值观的一部分。这样的双向契合一定是李书福放心“交棒”的一个重要原因。

民营企业的可持续传承已经是当下一大热门话题，迫切需要更多成功的案例。李书福今天让出了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的位置，毫无疑问会成为民营企业如何交棒传承的研究对象，我看好这件事并愿意为此多说几句，在于看到李书福和他的吉利在过去几十年对行业、企业、价值观、文化及人才体系建立的深思熟虑以及一步步践行的过程。从管理代际过渡到实现企业的良好传承，最终将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全面完成现代企业制度的转变，这不是一般民营企业家所能做到的。值得为李书福称道。刚刚发布的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2026年中期业绩让我们看到，在整个行业竞争异常惨烈的背景下，公司总营收创下了历史新高。这是李书福推动“一个吉利”战略调整的最好答案，可以让大家对吉利的明天充满信心，致敬李书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