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钦天监在金殿上说，镇国侯府必出一女，生来带雨纹，能知水患旱灾，护大梁十年太平。
我用额发遮住眉心那道浅青水纹，沈若莺却日日在眉间描一尾金雀。
一道御赐婚书落下，她成了三皇子妃。
我如愿退到太子身后。
前世，我用这道水纹替萧承璟避过三次水患，救下两州百姓，助他从冷宫皇子坐上龙椅。
登基那夜，我擦去眉心药膏，将秘密告诉他。
他按住我的头，亲手剜开那块皮肉。
“沈云归，你也敢学若莺眉间金雀？”
“若不是你占着侯府嫡女的名分，她怎会只能做侧妃，怎会受尽委屈。”
“朕每次看见你这张脸，都觉得自己欠了她。”
再睁眼，萧承璟闯进金殿，打断了钦天监的话。
“一笔花样，如何能断定谁是天命女？”
他跪在玉阶前，从怀里捧出先帝旧赐的一道空白婚书。
“儿臣愿以母妃旧恩，求娶镇国侯府庶女沈若莺。”
殿中几个老臣停了笔。
钦天监看了我一眼，唇边的话被我用目光压住。
那道空白婚书，是先帝念萧承璟母妃舍命护驾才给的。前世他凭它娶我，也凭我手里的灾图争功夺势。
这一世，他把全部退路押给沈若莺。
皇后扶着腕间佛珠，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云归，你如何看？”
我俯身叩首。
“三殿下与妹妹情深，是侯府的福气。”
萧承璟盯着我，像在等我哭闹。
我没有看他。
他开口更急。
“母后，儿臣求娶若莺不是为争什么命格。她只是庶女，担不起外头那些传言，儿臣只想护她周全。”
皇后慢慢问：“京中都知与你青梅竹马的是沈云归。你今日这样做，把她置于何地？”
萧承璟答得很快。
“从前是儿臣年少，将沈大小姐当成妹妹照拂，叫外人误会了。”
我听见身后有人轻轻抽气。
好一个妹妹。
前世他病中抓着我的手，说若有来生，愿先向我低头。
来生到了，他先把我踩到泥里。
太子萧晏辞站在另一侧，玄色朝服压得肩背笔直。他没有替我说话，只在萧承璟磕头时垂眸扫过我眉心。
我拢紧额前碎发。
钦天监手里的玉笏轻响了一声。
皇后看够了热闹，点头。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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