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之变前，李建成才是大唐第一功臣

公元626年7月2日，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长安。

天刚亮，太子李建成骑马进了玄武门，他身后跟着弟弟李元吉。

兄弟俩赶着去上朝去见他们的父皇李渊——昨天有人状告他们淫乱后宫，老皇帝要当面对质。

他们不知道的是，另一个弟弟，秦王李世民，已经带人埋伏在门里了。

走到临湖殿的时候，李建成觉得不对劲。一切都太安静了，他立刻拨马回头，但已经晚了。

身后传来一声弓弦响，李建成从马上摔下来，当场死亡，年仅三十八岁。

他死后五个儿子全被杀，全家逐出皇族名册。他的名字从功劳簿上抹掉，他的事迹从史书中删改，他的形象被塑造成一个"荒淫无度、嫉贤妒能"的废物。

此后一千四百年，提起李建成，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哦，那个被弟弟干掉的废物。

可问题是，他真是个废物吗？

一、打天下的时候，他是主将，弟弟是副手

李建成比李世民大十岁。大唐起兵的第一仗——打西河郡，李渊派谁当主帅？李建成。李世民是副手。

这一仗李建成打得干净利落。

他治军严明，跟士兵同吃同住，对老百姓秋毫无犯，仅仅九天便拿下了西河郡。战报传到李渊那里，他高兴坏了，说"以此行兵，虽横行天下可也"。

后来打霍邑，天降暴雨，军心浮动，李渊想退兵回太原。是李建成站出来，分析形势，说守将宋老生有勇无谋，雨停了一战就能拿下。

他说服了父亲继续进军，结果真的一战破城。

从太原起兵到攻克长安，李建成全程是核心指挥者。大唐朝的根基，是他和弟弟李世民一起，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只不过后来史书把这些功劳，全部挪到了李世民名下。

清朝学者赵翼看穿了这件事。他说：本朝修本朝国史，"言多回护"。意思是，自己人写自己的历史，能信几分？

二、太子的活，他干得并不差

唐朝建立后，李建成被立为太子。

他不光打仗行，治国也有一套。

老皇帝李渊担心他政务不熟，让他"自非军国大务，悉委决之"——除了军国大事，其他都交给你处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信得过这个儿子。

李建成监国后干了什么？

他主持修订了《武德律》，这是唐朝第一部正式法典，后来贞观律的蓝本就是它；他推行轻徭薄赋，安抚流民，恢复生产；他平衡关陇贵族和山东士族，吸纳寒门人才。

还有一件事很能说明问题。

河北刘黑闼叛乱，李世民先去打，打完叛军又起来了，暴力镇压根本没用。后来李建成去了，他听了魏征的建议，换了个打法——释放俘虏，减免赋税，安抚人心。结果刘黑闼的队伍自己散了，最后擒杀刘黑闼，彻底平定河北。

一个打仗只靠武力，一个打仗懂得收买人心。你说谁更会用兵？

再说他手底下的人。魏征，后来的贞观第一名臣。他是谁的人？是李建成的人。还有王珪、薛万彻，后来都是贞观栋梁，全是从东宫出来的。

陈寅恪先生说了一句话：看李建成用的人，就知道他不是庸才。

三、兄弟俩是怎么走到你死我活这一步

史书上说，李建成李世民俩兄弟反目，是因为李建成嫉妒弟弟李世民功高盖主，所以动的杀心。

但这个说法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史书是谁写的？是李世民的人写的，而且不是一般地写。

李世民亲手打破"帝王不看起居注"的传统，亲自调阅国史，看完觉得不满意，让房玄龄、许敬宗删改。把李建成功劳删掉，把自己的功劳加厚。这是正史明确记载的事，不是后人推测的。

我们来看看那些"李建成害李世民"的记载有几条能站住脚。

第一条，说李建成请李世民喝酒，酒里有毒，李世民"吐血数升"。但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写了一句很微妙的话："宫禁深地，莫能明也。"意思是，宫里的事，谁说得清？

第二条，说李建成淫乱后宫，跟父亲的妃子有染。这种指控，在历代宫廷斗争里几乎是标准配置。想搞倒一个人，先往他身上泼脏水，同样"莫能明也"。

第三条，说李建成招募私兵"长林兵"，图谋不轨。但李世民的天策府，养着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秦叔宝一帮人，八百精兵随时待命，兄弟俩半斤八两？

上面是史书为了歪曲李建成而杜撰的，真正的问题是：大唐朝的权力结构本身就有毛病。

太子是合法继承人，坐镇东宫，掌握行政中枢。秦王功劳太大，手里握着兵权，身边聚着半个朝堂的人才。

这两股力量天然冲突，谁都不用先动手，迟早也要撞上。

再加上老皇帝李渊优柔寡断，在两个儿子之间左右摇摆，今天倾向这个，明天倾向那个，事情越搅越混。

到最后，不是李建成想杀弟弟，也不是李世民想杀哥哥，是这两个权力集团已经停不下来了。

只不过，李世民先下了手。

四、那天早晨到底发生了什么

六月初三晚上，李世民得知一个消息：李建成和李元吉打算借出征突厥的机会，调走他手下的猛将，然后在饯行时杀他。

这个消息是从哪来的？

是从李建成东宫的一个叫王晊的小官嘴里传出来的。一个太子府的随从，跑去给秦王通风报信——这说明什么？说明李世民在东宫有内线。而且不光有内线，连玄武门的守将常何，原本是李建成的人，早就被李世民策反了。

你以为六月初四是临时起意？不，这是一盘布局了很久的棋。

六月初四天亮，李建成和李元吉像往常一样骑马上朝。他们进了玄武门，走过临湖殿，觉得气氛不对，拔马要回。

这时候李世民从后面喊了一声。

李元吉先慌了，张弓搭箭射李世民。但他太紧张了，弓拉了三次都没拉满，箭全射飞了。然后李世民一箭，射死了李建成。

后面的事更血腥。

尉迟敬德射落李元吉，李元吉摔下马还想跑，被尉迟敬德追上射杀。

东宫和齐王府的两千精兵赶来报仇，猛攻玄武门，守门将领敬君弘战死。最后尉迟敬德把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人头割下来，从城墙上扔下去，东宫兵马看到主子已经死了，才溃散。

而此时的皇帝李渊，正在后宫的海池上划船。

尉迟敬德披甲持矛闯到他面前，说太子和齐王谋反，秦王已经把他们杀了，派我来保护你。一个皇帝，在自己的后宫里，被自己儿子的将军全副武装地"保护"，这算什么？

三天后，李渊下诏立李世民为太子，两个月后，禅位。

五、被叫了一千四百年的“废物”

李建成死后，李世民给了他一个谥号：隐。

"隐"是什么意思？"隐拂不成曰隐，不显尸国曰隐。"翻译成白话就是：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事迹不值得提，低调到没人记得他。

给一个被你亲手杀死的人，定这样一个谥号——你品。

2005年，李建成的墓志出土了。

大唐故息隐王墓志王旦建成武德九年六月四日薨於京师贞观二年岁次戊子正月己酉朔十三日辛酉葬於雍州长安县之高阳原

全文五十三个字，没有生平，没有功绩，没有评价。

一个开国太子的墓志，写得比七品芝麻官还简陋。这就是李世民想给后世留下的全部信息：这个人，不值得你知道太多。

李建成的五个儿子，全杀了。妻子郑观音被幽禁在宫中，活到七十八岁，寡居五十年。她的墓志里几乎找不到丈夫的痕迹。一个跟丈夫共度了青春年华的女人，连在自己的墓志上提一句丈夫的资格都没有。

但历史总有些东西是删不干净的。

温大雅在《大唐创业起居注》里记下了李建成起兵时的英姿——"卑身下士，一技可称，一艺可取，与之抗礼，未尝云倦。"

王夫之说：：“太原起兵，建成有份”。

陈寅恪说：看李建成用的人，就知道他是才智之人。

黄永年说：从起兵到建国，建成功业不亚于李世民。

这些声音散在一千四百年的史书里，很小，但后人的评价从没断过。

李建成不是扶苏，扶苏接到假诏书就自杀了，连反抗都没有。

李建成是打天下的主将，治过国、平过乱、招过人才。他不是不知道权力斗争有多残酷，他只是没想到，亲弟弟会在那个早晨，埋伏在宫门口，等着他。

也许他想过，也许他知道兄弟之间已经有了裂缝，也许他也做了防备，但他终究没有先动手。

是他不能，还是他不愿？一千四百年了，没人知道答案。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如果他赢了，被写成“废物”的就会是另一个人。

但历史从来不是在善恶之间做选择，它是在活人之间做选择。成王败寇，最后活下来的那个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