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经济“脱中”“入美”是痴人说梦

最近，有台湾当局官员在出席“亚洲台湾商会联合总会”联席会议开幕致词上指出：台湾地区对中国大陆市场的投资占对全球市场的投资之比重，从2010年的83.8%高峰，已经逐步下降至2025年的3.7%，同时表示：“未来我们必须修正过去以来对大陆单一市场的依赖，转移欧美及南向国家分散市场”，作为经济战略布局。虽然在投资转型过程中难免有所阵痛，但这将会让台湾朝向更加广阔、安定、可以信赖的国际市场迈进。

回顾2016年民进党再度执政以来，我们或将从其采取：减少“西进”转为“南向”、鼓励“台商回台投资方案”，至禁止敏感科技产业对中国大陆投资、管制战略产品对中国大陆出口等政策加以观察可以发现，皆是民进党政府希望将台湾从“连结大陆、布局全球”的方向调整为“朝向全球、走进大陆”的模式，作为整体经济政策架构之主轴。

试图透过政治“抗中”达到经济“脱中”

今年6月，中国大陆按照往例举行“海峡论坛”，台湾台东县长因无法出席大陆于福建厦门举行的“海峡论坛”，而采取预录透过论坛会场推荐“凤梨释迦”等农产品，民进党主管大陆事务部门认为：违反《两岸人民关系条例》第33条之1，将台东县长的行为径自移送相关部门进行行政查处，同时以最近台湾“芒果”成功拓展法国巴黎市场经验为实例，宣称台湾农产品并不需要完全依赖大陆市场，而是可以接轨更多国际市场，甚至获致更佳利益。

再者，则是最近数年随着全球人工智能（AI）崛起，由于台湾半导体产业扮演全球供应链核心角色，在国际市场需求剧增推波助澜下，出口屡创新高。依据官方资料统计显示，2025年台湾出口金额达到6,407.5亿美元、年增34.9%，其中对美国出口的占比30.9%，是1999年以来首次超过中国大陆位居为台湾地区最大出口市场；至于对中国大陆和中国香港的出口占比，则是从2020年高峰的43.9%，逐年下降至2025年的26.6%，让民进党政府藉此宣称过去10年推动的分散市场政策，正在持续发酵。

从上述两个实例的表面进行观察，除了反映民进党政府不断透过政治的“抗中”理念，以达到形塑“保台”的思维之外，积极推动经济的“脱中”主张，降低依赖大陆的共识。然而，在此同时，如果以相关数据结构的背后真相深入加以检视，或将可以发现民进党政府所宣称的台湾经济“脱中”，其实是难以达到的梦幻。

从经济数据的结构厘清“脱中”真相

先从投资结构来说，依据官方资料统计显示，在减少“西进”转为“南向”、鼓励“台商回台投资方案”政策下，台商赴陆投资金额“流量”从2011年的143.1亿美元高峰，大幅下降至2025年的14.9亿美元，创下2000年以来新低水平。不过，如果以台商赴陆投资“存量”的角度衡量，从1991年起开始统计迄今，台商赴陆投资累计金额超过2,100亿美元。再者，无法忽略的是，此一期间台商在投资的同时所建立的生产网络、供应链生态系、市场布局与品牌信用，根本难以在短期内移转，从最近数年台湾上市、上柜公司赴陆投资的收益占比始终居高不下，可窥一斑。

再就贸易结构而言，虽然台湾地区对中国大陆和中国香港的出口占比，因受到最近数年美国对台湾的电子信息产品进口剧增而大幅下降，但若以两岸贸易往来加以观察，不但台湾地区对中国大陆和中国香港的出口金额持续扩张，而且台湾贸易顺差金额并未明显萎缩。

另一方面，若以关键性中间财流向结构分析，由于中国大陆为全球最大的电子产品制造基地，相对台湾地区在部分高端产品制造或代工技术上持续领先。相关资料统计显示，中国大陆所需要的高阶芯片超过60%来自台湾地区供应，而且台湾地区半导体供应链相关产品至少四成流向大陆市场。此一现象，无疑说明两岸关键性中间财流向双向依赖已经形塑一种颇特殊的“硅盾”效应之外，无法忽略的是，中国大陆在电子零件与材料上具有价格竞争、供给能力、交期应对与产业聚落等供应链生态系优势，让台湾地区出口核心的电子信息产业更加需要依赖中国大陆。

两岸逐渐构筑区域经济整合型态

理论上，在地理位置相邻的两个地区之经济发展条件不变之下，规模较小者极易因产业分工不易而需要依赖规模较大者，始能持续成长。依据此一理论，或将可以检视中国大陆自从改革开放之后，由于两岸经济发展阶段不同，加上产业结构型态相异，无论藉由市场分工，或者透过技术合作，中国大陆具有“后发”经济优势，加上劳动性生产力解放条件之下，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磁吸，许多台商络绎不绝前往投资，迄今历经40余年，使得中国大陆是台湾地区对外投资“存量”最多的地区，而且为台湾地区对外出口的重要市场，让台湾地区被形塑为自然投资与贸易之伙伴，甚至让两岸逐渐构筑为区域经济整合型态。

综上，台湾地区经济根本难以达到真正“脱中”，与其说是“产业脱离”，不如谓之“分流转向”。也就是说，在地缘关系的棋局之下，无法抑制经济绝对利益上的刚性需求。此意味着，民进党政府将对岸作为敌对地区的同时，更加期待从两岸产业结构互补中获致利益，此一诡异却又难以避免的选择，俨然是民进党政府长期以来对中国大陆政经战略之真相。

在此同时，面对政经环境急剧变化之下，未来台湾若要摆脱在国际政治外交场合上遭到孤立化，以及避免在全球自由贸易体系下沦为边缘化，在处理两岸关系发展上，与其高举政治“抗中”、经济“脱中”旗帜，不如以务实的态度找出趋吉避凶之道，藉此研拟规划较前瞻的对陆经济政策，进而化解已持续10年的对陆政治僵局，如此始能避免因坚持意识形态而造成错觉误判，最后波及两岸经济互动往来与交流合作。

作者：戴肇洋 台湾商业会顾问 现代财经基金会顾问

来源：香港经济导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