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Admissions Tour: Being a Person
作者：Jessica Bacal
插图：Luci Gutiérrez
欢迎大家！请靠拢一点，确保大家都能听清。很高兴你们选择申请“成为一个人（Be a Person）”项目——更准确地说，是申请来到我们这里！我叫克莱尔，整个夏天都由我负责带大家参观。
我们先来看看住宿环境的示例，请跟我来。
这里是“公共活动区”或“客厅”。如你们所见，这里超级温馨——有毛茸茸的懒人沙发、矮茶几和大屏幕。你可以用客厅和朋友聚会、刷手机、打游戏，逼自己做做瑜伽，或者只是摆出悲伤的姿势默默流泪。最棒的是，你可以完全根据自己的个人目标，以及你当下的“焦虑程度”来决定做什么。这完美契合了我们之前PPT里展示过的核心价值观——“自我主导”。
接下来是厨房：在饮食计划上，你也有无数种个性化的选择。你要完全掌控自己的三餐，选择无穷无尽：纯素、犹太洁食、清真、素食、无麸质、生酮、旧石器时代饮食、有机可持续、彻底不可持续、“帅哥TikTok博主同款”、“赞达亚一天吃什么”、美国女孩娃娃同款食物……我本人就很挑剔，每天都能找到新花样。你会拿到一张卡，买食材、点外卖什么的，直接刷卡就行。这里有一堆还不错的餐厅，绝对能满足所有人——我是说，有人想来杯抹茶吗？如果你像某些人一样彻夜不眠，比如疯狂翻阅未来伴侣的成千上万封私人邮件，这里全天24小时都有吃的！刷卡消费会汇总到每个月的账单上——到时候总会有人惊呼：“啥玩意儿？！”
现在，我要给你们介绍丰富的“现实世界体验”选项，因为它们就在你门外：比如给车做年检、假装没看见街边要钱的陌生人，甚至去随便哪家银行办个公证。你还有机会参与各种带薪体验，这符合我们的核心价值观“自我充实”。很多人会选金融或法律，但艺术或写作方向也有路子。对于选这些的人，我们会颁发“自我怀疑证书”。总之，不管做什么，我觉得这里的每个人几乎都被一种强烈的“自我责任感”所驱动。
一旦你进入带薪体验，就有绝佳的机会和同事们竞争一些好东西，比如“老板的眼神肯定”或者“受邀去夏威夷开会”。升职加薪确实会发生，除非你像我一样在非营利组织工作，哈哈。这里也有些人从不参与带薪体验，但卡里的额度却仿佛永远刷不完——他们不会主动透露身份，但你自己能猜到，因为他们选的“现实世界体验”之一是“选购丹麦现代风格家具”。
继续往前走吧。我在这间卧室前停一下，回答每次参观必问的问题：大家是怎么匹配到一起合租的？匹配的依据有很多，举个例子：你有多爱玩派对、爱干净的程度、是熬夜党还是早起鸟、有没有给特朗普投票、想不想要孩子、能不能忍受对方的家人、你是犹太教徒、基督徒、穆斯林还是印度教徒等等。你需要根据自己的这些偏好，自己去完成匹配。
还有一个我总被问到的问题：如果匹配到了合不来的人怎么办？这种情况确实会发生，连我都遇到过！首先，你可以找咨询师聊聊来应对这类问题；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换人匹配或搬去单人间。这只需要和律师办点简单的手续——我自己就办过，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只是发现我们作息不合，而且他居然在背地里和一个聊天机器人搞暧昧。
在结束之前，我想聊聊我为什么选择这里，更重要的是，我为什么留了下来。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我觉得在这里终于可以做自己了。但待了一阵子后，我开始琢磨：那个“自己”到底是谁？再进一步，“自我”究竟是什么？真的有人拥有它吗？一切真的有意义吗？后来我意识到，我只是需要让自己忙起来。于是我开始带参观，还参加了其他活动——比如校内魁地奇、芥末酱品鉴俱乐部、橡皮鸭赛跑（超好笑的，因为它们真的只会在水里上下晃）。有时候活动里可能会涉及酒精，但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我还开始学计算机科学，这样就能在前任生活伴侣的电脑上装窃听软件了。开玩笑的——但也可能不全是！
好了，我就把大家带到书店这里了。别忘了顺手买件“我是一个人”的周边纪念品哦。♦
本文刊登于2026 年 8 月 24 日和 31 日的《纽约客》杂志印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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