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别只聊浪漫：研究发现，好的婚姻和爱情可能真的让你更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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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而言，婚姻有益于健康。但如果你的亲密关系存在问题，或者你的伴侣患有疾病，情况可能并非如此。本文将解释其中的原因，以及我们可以采取哪些措施。

图源： arvitalyaart / Shutterstock.

你在婚姻中是否长期存在矛盾，让你感到压力重重甚至抑郁？或者你们的关系很好，但你的伴侣患有某种慢性疾病？无论哪种情况，都需要引起注意。 虽然总体来看，已婚人士的健康状况平均优于其他人，但处于这两种情况中的伴侣，可能面临更高的肥胖、心血管疾病以及其他的健康问题风险。 当然，具体风险会因情况不同而有所差异。但值得注意的是：如果夫妻中的一方患有肥胖症，另一方患上肥胖症的风险会翻倍。

珍妮丝·K·基科尔特-格拉泽（Janice K. Kiecolt-Glaser）是俄亥俄州立大学行为医学研究所主任，斯蒂芬妮·J·威尔逊（Stephanie J. Wilson）是基科尔特-格拉泽实验室的博士后研究员。两人长期研究亲密关系对健康的影响，并在《临床心理学年度评论》（Annual Review of Clinical Psychology）发表的综述文章《相思成疾：伴侣关系如何影响健康》（Lovesick: How Couples’ Relationships Influence Health）中，对这一领域进行了综述。在采访中，她们将介绍一些这一领域中颇具启发性的研究发现。采访内容已经过编辑，以提升阅读流畅性。

心理学家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左图）、心理学家斯蒂芬妮·威尔逊（右图） 图源：JAMES PROVOST (CC BY-ND)

总体来说，结婚真的有益于健康吗？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大量不同类型的研究表明，总体来说婚姻对健康有益，它与疾病发生率、手术后的恢复情况、癌症风险等多个健康指 标有积极关系——大多数可以衡量的健康指标都是这样。 相比之下，单身状态对健康的影响，其程度与吸烟、高血压、肥胖或久坐不动的生活方式所带来的风险相当。

斯蒂芬妮·威尔逊：最近的一项荟萃分析（ meta-analysis，指综合多个已有研究的数据，对某一问题进行整体评估的方法。）显示，一段高质量婚姻对身体健康产生的影响，大致相当于每天锻炼或保持健康饮食。可能在较短时间内，这种影响并不明显，但随着时间推移，一段令人满意的婚姻所带来的健康益处会逐渐显现出来。

另一方面，情况也可能相反。研究表明，如果伴侣患有某种与肥胖相关的疾病或健康问题，那另一方患上这些问题的风险也会显著增加——以肥胖本身为例，风险会增加一倍；而对于糖尿病和代谢综合征，风险则会增加超过25%。这种“传染效应”是如何产生的呢？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如果你的伴侣有一些不太健康的生活习惯，这可能会让你觉得自己也可以这样做，甚至还可能会受到一种微妙的社会压力，从而逐渐采纳这些习惯。

长期的婚姻矛盾带来的压力，也与较差的健康状况有关。那这些影响通常表现在哪些方面呢？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心血管疾病方面已有大量研究进行了描述，高血压在多种情况下也与婚姻关系有关，这些都属于代谢综合征相关疾病的范畴。 婚姻不和会让患代谢综合征的风险翻倍。

斯蒂芬妮·威尔逊：与婚姻满意的夫妻相比，那些不幸福的夫妻更容易出现多种慢性疾病，而这些疾病的发生率升高，部分原因可能与炎症有关。除此之外，当一个人已经对某种疾病具有易感性时，婚姻不和还可能进一步加重疾病的严重程度。我想到一些疼痛类疾病，它们本身可能并不是由炎症或压力直接引起的，但一旦出现在婚姻关系较差的人身上，病情可能会发展得更快、更严重。

此外，婚姻困扰和抑郁症往往也相伴出现。一段不幸福的婚姻关系，确实非常容易滋生抑郁情绪，而抑郁症对健康造成的不良影响也已经有大量研究证实。这种影响是相互的。抑郁的人更容易出现婚姻问题，因为和一个长期处于抑郁状态的人相处，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听起来似乎很多影响最终都会通过炎症反应这一途径产生。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这是目前我们了解较多的一条核心途径，除此之外还存在其他机制。炎症与多种不同疾病有关，而心理压力也可能促进炎症反应的发生。

从压力到炎症，具体存在怎样的生物学途径？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 泽：当你处于压力状态时，体内的压力激素会产生反应。例如，去甲肾上腺素就是一种对压力高度敏感的激素，它也是参与炎症反应过程的一种重要激素。

婚姻压力也会导致人的行为发生变化。这些变化是如何与健康问题联系起来的？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我们大多数人在感到压力时，并不会更愿意多吃西兰花，也不会更好地做到妈妈曾经告诉我们的那些事情：健康饮食、坚持运动、适量饮酒。相反，这些健康行为都会随着压力增加而变得更差。

斯蒂芬妮·威尔逊：睡眠对健康同样非常重要，而婚姻压力会干扰睡眠。

这些影响会进一步促进炎症反应吗？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我们前面提到的所有这些行为，同样都会促进炎症反应的发生。比如，当你 长期摄入高脂肪、不健康的饮食时，就会促进炎症反应。 大量饮酒、吸烟以及久坐不动的生活方式，也都与炎症有关。 抑郁症状同样也会带来炎症方面的不良影响。

斯蒂芬妮·威尔逊： 睡眠障碍也与更高水平的炎症反应有关，并且会增加你患多种慢性疾病的风险。 但我们还发现，仅仅是一两个晚上睡眠不足，就可能让夫妻在面对冲突时产生更强烈的炎症反应。相比之下，那些在过去两晚睡眠更充足的夫妻，炎症反应会相对较弱。

如何证明婚姻矛盾会影响人体的生理状态？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在我们实验室早期的研究中，我们会邀请夫妻来到实验室，在他们手臂的血管中置入导管，然后让他们讨论彼此之间的一些分歧。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观察血液中的压力激素如何随着争论质量的不同而发生变化。当夫妻双方在交流中表现得更加刻薄或充满敌意时，我们会观察到压力激素水平出现更大幅度的升高。实际上，可以直接观察到：夫妻讨论的方式和质量，会对应产生不同的生理影响 。

在实验室里，你们如何让夫妻产生分歧呢？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我们会让参与者填写一份“分歧领域”问卷，让他们对婚姻中常见问题的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进行评分，例如姻亲关系、经济问题以及性生活等。随后，我们会让他们尝试解决自己认为目前仍然存在的问题。例如：“对于琼斯女士的母亲总是不提前打招呼就突然来访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办？”我们会对这段讨论过程进行录像，然后分析和编码夫妻双方在交流中的具体行为。

你们具体会观察哪些方面？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不幸福的婚姻通常会表现出一些相同的特征。其中，一个典型的痛苦关系模式是“要求—回避模式”：一方提出希望某件事情能够改变，而另一方却不愿意讨论这个问题。另一个典型特征是“负面升级”：一方说出一些负面的话，另一方也用同样消极的方式回应，双方的冲突就会不断升级。

珍妮丝，你曾进行过一项研究，发现婚姻困扰可能通过改变代谢方式来促进体重增加。你是如何发现这一点的？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我们当时试图模拟快餐中脂肪和热量的含量——因为人在压力状态下往往会选择这类食物。我们邀请夫妻来到实验室，让他们食用两种高脂肪餐中的一种（其中一种使用更健康的脂肪——高油酸葵花籽油，另一种使用饱和脂肪）。两种餐食的脂肪含量都占总热量的60%，热量均为930千卡。我们在餐前采集血液并进行代谢指标测量，随后在进食后的当天时间内，每隔两小时再次进行测量，其中包括夫妻进行分歧讨论后1小时和4小时的测量结果。

我们发现，无论是哪一种餐食，都会出现一系列类似的变化。当一个人有抑郁经历，并且夫妻之间的冲突更加激烈时，他们体内甘油三酯水平会出现更高、更持久的升高，同时代谢率也会降低：能量消耗减少了128千卡。对于一个下午来说，这个变化并不算明显，但如果一个人长期处于持续的压力之下，一年下来可能会额外增加超过7磅的体重。此外，胰岛素分泌也会增加，而胰岛素的作用之一，就是向细胞发出储存脂肪的信号。

因此，我们发现，抑郁以及夫妻之间的消极情绪或矛盾，往往伴随着三种非常不健康的变化同时出现。

J.基科尔特-格拉泽和S.威尔逊/《临床心理学年度评论》2017 图源: KNOWABLE MAGAZINE

你们是否观察到，男性和女性对婚姻困扰的反应存在差异？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我认为，女性受到的影响可能更明显。在之前一位研究生进行的荟萃分析中并没有发现这种性别差异，但他们并没有研究我们所采用的那类实验室研究方法（这类研究成本高、过程复杂，而且并不常见）。而在这些实验中，我们清楚地看到，女性在生理反应上的变化更加明显。

此外，大量心理学研究也表明，与男性相比，女性会更加详细地记住积极和消极的经历；她们也更容易反复思考、回想这些与亲密关系有关的事件。因此，如果女性没有表现出更明显的健康影响，反而会令人感到意外。在我们的实验室研究中，我们会在参与者手臂中置入导管，并在夫妻交谈过程中采集血液样本。通过这些实验，我们确实能够看到女性和男性在生理反应方式上的明显差异。

研究还发现，在另一个极端情况下，即使夫妻关系非常亲密，如果伴侣患病，也可能增加另一方出现健康问题的风险。这是为什么？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目前一些最有力的证据，来自这样一个极端案例：配偶照顾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伴侣。多年前，我们发现，这些照顾患者的配偶，其免疫系统对疫苗接种产生正常反应的能力较弱；他们的伤口愈合速度更慢；体内炎症水平也更高。这属于比较极端的情况。但如今已经有越来越多证据表明，即使面对没有那么严重的疾病，伴侣的患病状态同样会影响另一方。而且，这种影响似乎在关系质量更高的夫妻中更加明显——因为从某些方面来看，关系越亲密，伴侣的状况对你的影响也越直接。

斯蒂芬妮·威尔逊：另一类实验室研究则会邀请一对夫妻参与实验，其中一人患有慢性疼痛疾病，例如影响行动能力的膝骨关节炎。研究人员会要求疼痛患者完成一项会引起疼痛的任务，并对整个过程进行录像，然后将录像播放给其配偶观看。相比观看陌生人的疼痛，配偶在观看伴侣承受疼痛时，会出现更明显的血压升高。而且进一步研究发现，处于幸福婚姻中的配偶，这种生理反应甚至更加明显。

这种影响机制是否与夫妻之间存在婚姻矛盾时的情况类似？

斯蒂芬妮·威尔逊：其中的压力来源和经历可能有所不同——这里更多涉及共情过程以及照顾患病伴侣带来的压力，而不是那种有害的冲突性互动模式。但它们背后的生理机制可能是相同的。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在伴侣患病的情况下，通常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患病的一方往往无法像过去一样充分参与夫妻生活，因此另一方会失去婚姻中的许多积极体验，例如双方交流时的互动，以及共同经历各种事情带来的满足感。

幸福婚姻中的老年夫妻，在伴侣患病时面临的健康风险，会比年轻人更高。这是为什么？

图源：NAUTILUS MAGAZINE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年长夫妻之间通常拥有更长久、也更深厚的关系。此外，一个人的年龄越大，身体在生理层面就越容易受到影响。对于二十多岁的人来说，压力通常不太可能让他们患病，或者造成巨大的健康影响，但我们知道，当一个人到了65岁或70岁，免疫反应会开始出现明显下降，同时，与年龄相关的炎症水平也会增加。因此，你实际上是在一个运转不如以前良好的身体系统上增加了额外的压力。不过，这其中也存在心理层面的解释。

斯蒂芬妮·威尔逊：总体而言，随着年龄增长，人们的社交网络规模会逐渐缩小，而他们会更加重视那些具有情感意义的人际关系。因此，婚姻关系在人们心理上的重要性也会进一步增加。

对于同性伴侣或同居伴侣来说，压力又会带来怎样的健康影响？

斯蒂芬妮·威尔逊：目前大多数研究招募的都是异性已婚夫妻，因此我们能够明确推广研究结论的，也主要是这一群体。不过，现有数据并没有显示，同居伴侣或同性伴侣在这一影响过程上存在明显差异。

当夫妻之间出现婚姻问题时，是否有一种特别有效的方法可以保护健康？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目前有一些证据表明，婚姻问题可能更适合通过婚姻治疗来改善（而不是个人心理治疗）。婚姻治疗可以帮助夫妻审视他们面对具体问题时所采用的思考方式，判断这种方式是否有效，或者是否需要调整。

斯蒂芬妮·威尔逊：此外，婚姻治疗还能鼓励夫妻双方尝试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并以团队合作的方式共同面对问题。我们目前可参考的研究还比较有限，但这些研究显示，无论采用哪一种具体的治疗方法，只要治疗能够有效减少夫妻之间的问题，我们就能观察到压力激素反应的降低。

当一方患病时，如果想减少婚姻中的紧张关系，对配偶的建议似乎是：“给予支持。”但如何做到这一点，同时又不会让对方觉得你在唠叨或过于挑剔呢？

斯蒂芬妮·威尔逊：大量相关研究表明，支持伴侣保持独立性——本质上就是告诉对方：“我相信你，这确实是一个挑战，但你能够做到。”——可以增强伴侣的自信心，而这通常会带来积极影响。此外，表现出共情也被证明是有效的方式——当伴侣想倾诉时，主动倾听，让对方感受到你一直在提供支持，同时在日常相处中保持关爱和温暖。

图源：MARMAX/PIXABAY (CC0)

在你自己的亲密关系中，你是否运用过从这些研究中学到的东西？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是的。比如，要关注自己的关系；要意识到，你如何谈论这段关系、如何看待这段关系，都非常重要。同时，当伴侣患病时，除了照顾对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这同样很重要。

我的丈夫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当他最初被诊断为轻度认知障碍时，我就已经预见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困难。我们属于那种生活高度交织在一起的夫妻。他不仅是我主要的研究合作伙伴，也是与我关系非常亲密的人，我们之间有着很深的联系。因此，我努力确保自己在婚姻之外仍然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比如维持自己的朋友关系——不仅仅是夫妻共同的朋友。同时，我也非常努力地照顾自己的健康。因为我太清楚，当人们没有照顾好自己时，最终会发生什么。

分手难道不会带来各种焦虑、抑郁和压力吗？除此之外，还有孤独感。对于一个人的健康来说，继续维持一段并不理想的关系和选择独自生活，哪一种情况更糟？

斯蒂芬妮·威尔逊：目前的研究证据并不一致。一项研究发现，单身人士的静息血压低于婚姻不幸福的人，但另一项针对类风湿关节炎患者的研究发现，单身人士和婚姻不幸福的人，所承受的疼痛程度相近。而在这两项研究中，婚姻幸福的人健康状况都是最好的。至于离婚，大多数人能够较好地适应，并在离婚后较快恢复；但也有一部分持续存在困难的人群（约占10%—15%），他们会因此面临更高的健康风险。至于孤独感，即使身处婚姻关系中，也可能感到孤独；而对于未婚人士来说，主动与其他朋友和家人保持联系，似乎尤其重要，因为这有助于减少孤独感。

你们目前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珍妮丝·基科尔特-格拉泽：我和斯蒂芬妮正在开展一项关于微生物组的研究项目。我们正在招募夫妻参与研究，并采集他们的粪便样本，以观察婚姻质量和婚姻压力如何反映在肠道菌群的组成中。

珍妮丝·基科尔特 - 格拉泽：肠道菌群很可能是连接多种因素与炎症反应的重要通道。在所谓的“肠漏”（ leaky gut ）情况下，某些细菌产生的内毒素会穿过肠道屏障进入体内，从而助长 炎症反应。我们可以研究一个人的饮食如何影响其肠道微生物组，以及针对饮食进行干预，是否能够帮助减轻那些因婚姻压力而产生炎症反应人群的炎症水平——还有许多其他可能的方向。因此，这项研究为寻找一些我们过去可能没有想到的干预方法提供了可能。

作者：Ricki Rusting

翻译：持之以恒

审校：姬子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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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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