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牛来》最让观众困惑的不是它为什么烂，是它凭什么能上映。画面穿模——牛蹄子经常陷进地里，人物转头的时候脖子会诡异地扭成90度。字幕有错别字——不是一两个，是每隔几分钟就能抓到一个，像是一篇没校对过的小学生作文。剧情毫无逻辑——前一场主角还在山上，下一场忽然到了城里，中间没有任何交代。就这么一部电影，拿到了“龙标”，堂而皇之地进了电影院。
龙标是什么？是电影公映许可证。在很多人心里，龙标等于“国家审查通过了”，既然审查过了，那就意味着这部电影在某种标准上是合格的。那么问题来了：《牛来》到底是怎么过的？
很多电影从业者后来出来解释：电影审查分两个层面。一个是内容审查，管的是“能不能拍”——有没有政治问题、色情暴力、敏感话题等等。另一个是技术审查，管的是“能不能放”——画面有没有坏帧、声音和画面是否同步、字幕是否完整等等。技术审查只看“坏没坏”，不看“好不好”。只要你的片子没有技术性硬伤，哪怕画面再丑、剧情再烂、剪辑再混乱，也不构成不予通过的理由。换句话说，审查是在管“及格线以下的东西”，不是在管“优秀线以上的东西”。它可以拦住一部“政治上有问题”的电影，也可以拦住一部“技术上不达标”的电影，但它不会拦住一部“艺术上很糟糕”的电影。因为艺术质量不是审查的职责，是市场的职责。
这件事最有趣的地方在于：观众天天骂审查太严，觉得它管得太宽。但《牛来》这件事又让人看到，审查其实没那么万能。它不管你好不好看，只管你有没有踩线。真正决定一部电影能不能被看到的，除了审查，更重要的其实是资本、是发行、是排片。院线自己就有选择权。所以下次再有人问“这种烂片怎么过审的”，你可以告诉他：审查不是质量检测局，它不负责帮你筛掉烂片。筛掉烂片的，本应该是市场。而市场这次，偏偏没筛掉。非但没筛掉，还把它捧成了一个现象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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