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结婚没叫我,只请了2桌,晚上他爸来电:你弟请的婚礼司仪毁约了,快送8万来再请一个,所有亲戚都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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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天还没黑透。

我蹲在店门口算账,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邻居老张骑着电动车路过,车把上挂着两瓶白酒,冲我喊了句:“永强,你堂弟今天结婚,你怎么没去喝喜酒?”我手里的计算器“啪嗒”掉在地上,捡起来,屏幕上数字全乱了。

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陈英奕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三声被摁了。

再打叔叔陈涛的,关机。



01

那天是礼拜六。

我本想着早点关店,回家陪谢玉容包饺子。谢玉容早上出门的时候交代了,说儿子下周月考,让我别在店里磨蹭到太晚。

可偏偏下午来了个客户,说要定一批水泥,跟我磨了一个多小时。等签完单,天已经擦黑了。

我正收拾东西,老张就来了。

老张跟我做邻居七八年了,平时没事就爱在街边唠嗑。他这人嘴快,谁家有点什么事,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你说啥?”我直起腰,看着他。

“你堂弟陈英奕啊,今天中午在如意酒店办婚礼,摆了两桌。”老张把电动车支好,点了一根烟,“我路过看见的,门口贴大红喜字,热闹得很。我还以为你肯定在里头呢。”

我愣了愣,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陈英奕是我叔叔陈涛的儿子,按辈分算是我堂弟。

这小子今年二十八,在城里跑外卖,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今年春天说谈了个对象,要结婚,叔叔还打电话跟我借过两万块,说是彩礼不够。

我当时二话没说就转过去了。

后来叔叔还钱的时候,还特意提了一嘴,说等英奕结婚,一定让我坐主桌。

我心里还挺高兴,想着叔叔这人虽然穷,但讲信用。

可现在老张告诉我,婚礼今天办?没叫我?

我掏出手机,翻到陈英奕的号码,拨过去。

嘟……嘟……嘟……响了没几声,被摁了。

我又打叔叔的电话,关机。

谢玉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店里出来了,站在门口擦着剪刀上的头发。她今天给人剪了一天头,围裙上还沾着碎发。

“打不通?”她问。

我没吭声,继续拨。

第三次拨陈英奕的电话,这回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亮得刺眼。

谢玉容走过来,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别打了,人家摆明了不想让你去。”

“怎么会呢?我上个月还跟叔叔通过电话,他说婚礼肯定叫我。”

“你叔叔说的是客气话,你也当真?”谢玉容叹了口气,“你想想,陈英奕这几年跟你走动过几次?哪次不是有事才找你?”

我心里一沉,细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陈英奕逢年过节从没给我打过电话,连微信朋友圈都把我屏蔽了。只有上回借彩礼钱,他才主动找了我一次。

“行了,回家吧。”谢玉容拉了拉我,“人家结婚不叫你,你这当哥的面子已经够难看了。再打下去,传出去说你想蹭饭,更丢人。”

我攥着手机,半天没动。

老张见我这副模样,也不敢多说,骑上电动车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句话没说。

谢玉容走在前面,脚步走得很快,我低头跟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用得着这样吗?

我陈永强在县城做了十几年建材生意,不说多有钱,但起码在亲戚里头也算混得不错的。

哪家盖房子、装修,不找我帮忙?

我帮过的忙,少说也有十几家。

可偏偏自己堂弟结婚,连口饭都没给我留。

回到家,谢玉容去厨房煮面。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儿子陈晨从房间里探出头,问:“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店里忙。”

“哦。”他又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对了爸,今天中午我看见堂叔了。”

我猛地坐直:“在哪看见的?”

“在如意酒店门口啊。我同学家在对面,我去找他打游戏,看见堂叔穿着西装,站门口迎宾。我还跟他打招呼了,他看了我一眼,没理我。”

陈晨说完,又把门关上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英奕看见我儿子,居然没搭理?

那小子跟我儿子打招呼,他连理都不理?

我这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谢玉容端着面从厨房出来,见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我把陈晨的话说了,她放下碗,坐在我对面。

“你还不明白?”她看着我说,“人家不是忘了请你,是压根没打算请你。摆两桌,请的都是至亲,你这‘堂哥’,在人家眼里算不上‘至亲’。”

我端起面,吃了一口,咽不下去。

谢玉容也没再说什么,收拾了碗筷就进屋了。

我坐在客厅,把电视关了,屋子里黑洞洞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婚礼散场的鞭炮声。

我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陈英奕的名字,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最后还是没按下去。

算了。

人家不认我,我也没必要往前凑。

那两千块钱的红包,我还放在抽屉里。上个月就准备好了,想着等他结婚的时候随礼。现在看来,省了。

我起身去卫生间刷牙,刚挤上牙膏,手机就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来电提醒,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婶婶。

我漱了口水,擦了擦嘴,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接还是不接?

手机响了五六声,我没动。第七声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滑了接听键。

还没等我开口,那边就传来婶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永强啊,出大事了,你快来救救你叔吧……”

02

婶婶的哭声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尖得刺耳。

婶儿,你别急,慢慢说。

英奕请的那个司仪,刚才打电话来说家里出了急事,撂挑子不干了。你叔现在在酒店门口蹲着,急得差点撞墙。亲戚们都等着呢,你说这节骨眼上,怎么能出这种事……

她说着又哭起来。

我靠在卫生间门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司仪跑了,这不是小事。农村办婚礼,司仪就是整场戏的角儿。要是没人主持,亲戚们坐在那儿干瞪眼,酒席都开不了。

婶儿,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叔说了,再请一个。可临时临急的,上哪儿请去?镇上就两个婚庆公司,打电话问,都说没档期了。只有县城那家‘喜洋洋’说还能安排一个,但要价八万,今晚就得付钱。”

八万?

我愣了一下:“婶儿,请个司仪要八万?这也太贵了吧?”

“哎呀,人家是县城最好的婚庆公司,平时要价十二万呢。这不是看英奕是熟客介绍的,才给了优惠价。永强啊,你先别管贵不贵,你现在手里有没有八万块?先垫上,回头我们一定还你。”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八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手头确实能拿出来,但那是我下个月要给供货商的货款。要是给了他们,下个月的货就压不住了。

“婶儿,这事我得跟你叔商量商量……”

“你叔现在哪有空接电话!永强,就当婶儿求你了,你快送来吧。所有亲戚都在酒店等着呢,你要是不来,今儿这婚就结不成了。你让英奕以后怎么在亲戚面前做人?”

婶婶的哭声越来越大,听得我心里发慌。

“好好好,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站在卫生间门口,手心全是汗。

谢玉容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靠在卧室门口看着我:“什么事?”

“婶婶打来的,说英奕请的司仪跑了,让我送八万块去应急。”

谢玉容“哦”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我进了卧室,她正坐在床边叠衣服,头也不抬。

“你想去?”

“我……”

“白天不请你喝喜酒,晚上让你去送钱。永强,你长点心行不行?”

我坐到她旁边,搓了搓手:“玉容,我知道这事有点憋屈。可叔都开口了,我要是不去,以后见了面怎么说?”

“你白天也没见着他啊,他们白天也没想着你。”谢玉容把叠好的裤子往床上一拍,“八万块,你知道咱们店里一个月才赚多少?你儿子下学期的学费还差两万呢。”

这话说得我没了底气。

我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倒了一杯,又喝了一口。

手机又响了,还是婶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永强,你出发了吗?叔这边快撑不住了,亲戚们都在问什么时候开席……”

“婶儿,我现在就走。”

挂了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屋换了鞋。

谢玉容坐在床上,看着我:“真去?”

“就这一次。”

“八万块,你说得轻巧。”

“我会让他们还的。”

谢玉容没再说话,转过头去,背对着我。

我走出家门,外面起了风,凉飕飕的。街上的路灯昏黄,我骑着电动车往镇上跑,风灌进衣领,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到镇上的ATM机,取了八万块。银行柜员机吐钱的声响,在这深夜的街上格外清晰。我把钞票装进信封,塞进衣服内兜,骑着车往如意酒店赶。

如意酒店在镇东头,门口搭着气球拱门,红灯笼挂了一排。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车,灯光透过酒店的玻璃门透出来,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我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进去。

酒店大厅摆了六张大圆桌,坐满了人。桌上的凉菜已经摆好了,但没人动筷子。亲戚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有几个小孩在桌子下面跑来跑去。

叔叔陈涛蹲在墙角,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掉在地上,他也没注意到。婶婶站在他旁边,红着眼眶,见我进来,像看见了救星一样冲过来。

“永强,你可算来了。”

她接过我递过去的信封,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好好好,够了够了。永强,真是谢谢你啊,你叔这人嘴笨,心里感激你,就是不会说话。”

叔叔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英奕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红花。见了我,他眼神有点闪躲,嘴角扯出一个笑:“哥,辛苦了。”

我没理他。

婶婶拿着钱,跑去找婚庆公司的人了。

我站在大厅角落,看着满屋子的亲戚。

有几个长辈认出了我,冲我招手:“永强来了?怎么现在才到?中午吃饭怎么没见你?”

我笑了笑,没解释。

“英奕这婚礼办得不错,就是司仪出了点岔子。”一个舅公辈的老人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还好有你帮忙,不然今晚这婚还真办不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说不出的别扭。

八万块,请个司仪。这帮人是怎么想的?

婚庆公司的人很快来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走到大厅中央,跟婶婶说了几句话,婶婶把信封递过去,那人收了钱,开始调试音响。

司仪到了,婚礼开始了。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陈英奕和新娘子交换戒指,看着叔叔婶婶笑着敬酒,看着满桌子亲戚举杯庆贺。

没人记得是我掏的钱。

我在那儿站了二十多分钟,一个跟我打招呼的亲戚都没有。有几个认出了我的,也只是点了点头,连句客气话都没说。

我心里越来越凉。

酒席开了一会儿,我悄悄从后门出来,骑车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谢玉容还没睡,坐在客厅看电视,见我进门,问了一句:“送到了?”

“嗯。”

“还给人家了?”

“什么?”

“八万块,他们打欠条了吗?”

我愣住了。

我光顾着帮忙,欠条的事,压根没想起来。



03

那一晚我翻来覆去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想着那八万块的事。

谢玉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知道她生气了。

起床洗漱,吃了两口早饭,我就骑车去店里了。

路上经过如意酒店,门口的气球拱门还在,红喜字被风吹得快掉下来了。

几个保洁阿姨在打扫头一天留下的垃圾。

我停下车,盯着酒店大门看了好一会儿。

算了,先忙店里的事。

到了店里,刚把卷帘门打开,手机就响了。是表哥苏俊民打来的。

“永强,听说你昨晚送钱去了?”

这事传得真快。

“嗯,临时出了点事。”

“我问你,给了多少钱?”

八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表哥叹了口气:“永强,你这事办得糊涂啊。”

我愣了一下:“怎么糊涂了?”

“你知道请个司仪在镇上多少钱吗?两千块顶天了。县城贵点,撑死了也超不过五千。你婶子说八万,你就给八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可是她说县城最好的婚庆公司……”

“最好的也不值八万。你想想,谁家结婚花八万请个司仪的?那都是明星来唱堂会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开始出汗。

“永强,你是不是让人给算计了?”

我没吭声。

表哥又说了一句:“你自己琢磨琢磨吧。”就把电话挂了。

我坐在店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八万块请个司仪,确实说不通。

我虽然没办过婚礼,但也听人说过,镇上请个司仪顶多两三千,县城贵点但也不会超过五千。

八万,这价格够离谱的。

可婶婶当时哭得那么伤心,不像是装的啊。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回是谢玉容。

“你店里忙不忙?”

“不忙。”

“那你来接我一趟,我去趟镇上。”

“去镇上干什么?”

“查查那家婚庆公司。”

我心里一凛,没多说,骑上车就往她店里赶。

谢玉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站在店门口等我。我停下车,她跨上来,说了句:“去喜洋洋婚庆。”

虽然嘴上不说,我心里其实也挺想知道真相的。

喜洋洋婚庆公司在镇东边,挨着一家花店。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各种婚礼照片。我们到的时候,还没开门。

谢玉容下了车,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贴在门上的电话,掏出手机拨过去。

“喂,你好,我朋友前几天在你们这里办婚礼,想找你们定个东西。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谢玉容皱了皱眉,挂了。

“没人接。”

我们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来。我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八点半。

“要不下午再来?”

谢玉容没理我,走到隔壁花店,跟老板娘打听。花店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认识谢玉容,见我们来了,热情地打招呼。

玉容,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边?

“姐,我问你个事。隔壁这个喜洋洋婚庆,是谁开的?”

“哦,你说那个啊。好像是一个姓邓的小伙子开的,应该是去年才开的,生意还不错。听说昨天还接了一单大的,一个姓陈的老板给儿子办婚礼,光司仪就花了八万。”

谢玉容看了我一眼。

八万?”她问花店老板娘,“请个司仪要八万?

“哎呀,我也是听说的。那小伙子说那对新人要求高,非要请县城最好的司仪。一般的司仪两三千就搞定了,好的也就四五千。八万,那得是多好的司仪啊。”

我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早就挂不住了。

谢玉容道了谢,拉着我往回走。走出花店门口,她松开我的手,冷冷地看着我。

“听见了?”

我点了点头。

“八万,一个司仪。永强,你是不是觉得你婶子穷,就真的没见过钱?”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走吧,去看看你叔叔。”谢玉容骑上电动车,“我倒要问问,他们陈家这八万块,到底花在哪了。”

叔叔家在镇西边,老房子,青砖瓦顶,院子不大,种了一棵枣树。我们到的时候,婶婶正在院子里扫地。

看见我,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马上就堆起了笑:“永强来了?快进来坐。”

我跟着进了屋,谢玉容跟在后面。

叔叔坐在客厅里喝茶,桌上摆着一碟花生。见我来了,他抬起头:“永强,昨天的事,谢谢你啊。”

“叔,我今儿来是想问问那八万块钱的事。”

叔叔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八万块,叔,你给我说说,都花在哪了?”

“还能花在哪?请司仪啊。”

“请司仪花了多少?”

“八千。”

“八千?”我重复了一遍,“昨天婶子不是跟我说八万吗?”

叔叔脸上的表情变了。他放下茶杯,看了看婶婶。婶婶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八千,不是八万。我跟你婶子说的是八千。”

“可婶子昨天在电话里说的是八万。”

叔叔盯着婶婶:“你跟他说的八万?”

婶婶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我……我说错了。”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婶儿,八千你说成八万,你也太离谱了吧?

婶婶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我盯着叔叔,他低着头,也不说话。

谢玉容拉了拉我:“走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叔叔,等着他给我一个说法。但他就那么坐着,一口一口地喝茶,仿佛这事跟他没关系。

“叔,那剩下的钱呢?”

“什么剩下的钱?”

我给了八万,请司仪只花了八千,那剩下七万两千块去哪了?

叔叔猛地抬起头:“什么八万?你婶子说的是八千!”

“可婶子亲口跟我说的是八万!钱也是婶子收的!”

叔叔站起来,脸色铁青:“我说了八千就是八千!你别听你婶子瞎说!”

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谢玉容拉了我一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走,别在这丢人了。

我被拽着出了门。院子里枣树的叶子掉了一地,风一吹,打着旋儿。

04

出了叔叔家的门,谢玉容一句话没说。我骑着车,她在后面坐着。

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我心里堵得慌,说不出是气还是委屈。

八千和八万,差了一个零,婶婶怎么会搞错?

我越想越不对劲。

回到店里,我坐在椅子上发呆。谢玉容去对面超市买了瓶水,递给我。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再去找叔叔问问。”

“没用。”谢玉容拉过一把凳子坐在我对面,“你叔叔摆明了不想认账。你要是去闹,他还会说是你听错了。到时候传到亲戚耳朵里,你反倒成了小气鬼。借钱给亲戚,还要利息?不还,你还告他?”

我无话可说。

但是七万二,也不是小数目啊。

我正发愁,店里进来一个客人。我抬头一看,是表哥苏俊民。

“永强,还在想那事呢?”

我点点头。

苏俊民拉开椅子坐下:“我刚才去那家婚庆公司问了一下。”

“怎么样?”

“人家说了,昨天一共就收了八千。”

“八千?那剩下的钱呢?”

“你婶子说是八万,但婚庆公司只收了八千。剩下的钱,我到你们几天的亲戚群里问了一圈。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你婶子用那笔钱,在县城买了一个柜式空调。”

又是这样。

我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苏俊民叹了口气:“永强,这事我替你去说说。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你婶子这人不讲理。”

“行。哥,麻烦你了。”

苏俊民走了以后,谢玉容递给我一杯水:“这个表哥还行,至少能替你出头。”

我没说话,端着水喝了一口。

下午两点多,手机响了。我一看,是婶婶打来的。

接起来,婶婶的声音冷冷的:“永强,你表哥来家里了,说你找人对账?你是觉得我骗你钱了?”

“婶儿,我就想知道,那八万块到底都花在哪了。我只给了八万,你只付了八千给婚庆公司,剩下的七万二去哪了?”

“什么七万二?永强,昨天晚上的事,你别来这套。钱是你自愿拿来的,我也没跟你写欠条。你现在后悔了?想赖账?”

我被她的话噎住了。

“婶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拿钱给你们应急,你现在说我是赖账?”

“你拿钱?谁证明你拿钱了?”

我脑子里“嗡”一声。

“婶儿,你……”

“永强,我跟你说。昨天给了八千请司仪,剩下的钱,英奕结婚买家具了。你是他哥,帮衬一把怎么了?而且你开店的,八万块对你来说不算啥吧?你要真计较,那以后亲戚还怎么处?”

说完,婶婶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半晌没反应过来。

谢玉容走过来:“又怎么了?”

我把婶婶的话说了一遍。谢玉容的脸当场拉下来了:“她这是想赖账?”

“她说钱花在英奕结婚买家具上了,还说我没证据证明给了她八万。”

谢玉容气得脸都白了:“你没让她写欠条?”

“当时那种情况,我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写欠条?”

“那现在呢?你怎么办?”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中午饭没吃,我也不觉得饿。心里就想着一件事——我怎么就摊上这事了?

下午关门回家,儿子陈晨已经放学回来了。他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游戏。

我看了看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晚上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谢玉容在厨房洗碗,洗了半天也不出来。

我知道她也挺恼火的。

手机响了一下,是苏俊民发来的微信:“永强,晚上八点,你家。大伯也来。”

我回复了一个“”,心里踏实了些。

八点还差几分,大伯苏为民就到了。

他今年七十二了,干瘦干瘦的,但精神头很好。他在村里当了大半辈子会计,说话做事都有一套。家族里大大小小的事,通常都是他出面调解。

他坐下,接过谢玉容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永强,这事我听说了。”

“大伯,我……”

“你先别急,听我说。”大伯摆了摆手,“你叔叔这个人,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老实,没心眼。你婶子就不一样了,精明得很。这事,十有八九是你婶子搞的鬼。”

我没说话。

“明天我把你叔叔婶婶叫过来,当面对质。你放心,大伯不是偏心的人,该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

大伯又喝了一口茶,站起身来:“行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明儿还有个会,我先走了。

送走大伯,我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路灯发呆。

谢玉容走到我身边:“你说,明儿这事能有个结果吗?”

“不知道。”

要是你叔叔婶婶就是不认,你打算怎么办?

“永强,我跟着你过了十几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不爱惹事,也不爱跟亲戚撕破脸。可你也要想想,这次你要是认了,以后他们还会继续拿你当冤大头。”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谢玉容转身回了屋,我站在门口,心里翻来覆去的。

那七万二,我是认还是不认?



05

第二天上午,天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店里也没什么生意,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手机发呆。

十点多,大伯打来电话:“永强,你叔和你婶儿都到了,你过来一趟吧。

挂了电话,我跟谢玉容说了,换好衣服骑上车就往大伯家赶。

大伯住在镇北边,三间瓦房,院子里种了两棵石榴树。我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是族里的长辈。

叔叔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低着头抽烟。婶婶站在他旁边,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伯搬了个凳子坐下:“都坐吧,这会儿咱们把话说清楚。”

我坐下,谢玉容站在我身后。

大伯说:“老四,昨天永强说的事,你给我说道说道。”

叔叔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嘴里的烟冒出一缕白气:“我……我不清楚。”

“不清楚?你儿子结婚,你媳妇去借的钱,你现在说不清楚?”

叔叔不吱声了。

婶婶往前一步:“哥,这事你不清楚,我来说。永强确实借了钱,但那是他自愿的。英奕结婚,他当哥的帮衬一把,这有什么不对?”

我忍了半天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婶儿,你要是缺钱,你直接开口跟我说。但你不能用骗的啊!明明八千的事你说八万,剩下的七万二你说买家具,我昨天去英奕家,什么都没看见!”

你……”婶婶的脸色涨得通红,“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骗?我好心找你帮忙,你现在倒打一耙?

“谁倒打一耙?钱是你收的,婚庆公司的账我查过了,就只有八千!”

“那是婚庆公司乱收的!剩下的钱我不跟你说了吗,买家具了!”

“买的什么家具?我昨天去英奕家,沙发还是旧的!你要是真买了,你把账单拿出来!”

婶婶被我的话噎住了。

大伯看我们吵得差不多了,咳了一声:“行了,都别吵了。老三,你说说看。”

叔叔抬起头,看着地面,声音很轻:“我……我确实收了钱。是八万。后来给了婚庆八千,剩下的钱,我存起来了。”

全场安静了。

婶婶猛地扭过头,瞪着他:“你存起来了?存哪了?”

存银行了。

“你什么时候存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下午。”

婶婶的脸一下子白了:“你在信用社存的?”

叔叔点了点头。

我一听也愣住了。叔叔居然真的承认了!

“叔,那钱呢?”

“还剩下七万二,我一分没动。”

大伯站起来,看着叔叔:“老三,你把存单拿出来。”

叔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存单,递给大伯。大伯看了看,转手递给我。

存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七万两千元,定期一年。

我握着存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婶婶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存钱也不跟我说一声?你背着我把钱存了?”

叔叔低着头:“你天天说要拿去买空调,买电视,我不放心。”

大伯瞥了婶婶一眼,婶婶的脸色更难看了。

大伯说:“既然钱还在,那就好办了。这钱是永强的,该还就还。”

叔叔点点头:“应该还。”

婶婶急了:“还什么还?这钱是英奕结婚用的!永强当哥的,帮衬一下怎么了?他店开得好,八万块对他来说又不算啥!”

大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婶婶。

婶婶被看得心里发毛:“哥,你别这么看我,我说的不对吗?永强有钱,帮帮英奕怎么了?”

“老四家的,你这话就不对了。”

大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永强有钱,那是他自己赚的。他愿意帮那是他的情分,不帮是本分。你们从牙缝里扣下这七万二,算怎么回事?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亲戚谁还敢跟你们来往?”

婶婶被噎得说不出话。

叔叔站起来:“永强,钱还你。是我跟你婶子做的不对。”

他说完,拿着存单就往屋里走。

婶婶站在原地,咬着牙,眼眶红红的,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叔叔的背影,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他背挺得很直,但步子却有点晃。

没过多久叔叔就出来了,手里攥着一个信封,递给我:“存单和密码都在里面,你自己去取。”

我接过来,道了谢。

大伯叹了口气:“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该来往的来往,但不能有第二回。”

我们散场的时候,叔叔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还是那副低头不吭声的样子。

回家的路上,谢玉容难得地跟我说了一句:“这事还算圆满。”

“就是不知道,你叔叔回去,你婶子会不会跟他闹。”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知道,这一闹,叔叔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但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了,跟我无关。

晚上回到家,我把信封放在桌子上,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06

钱拿回来了,按理说这事就算完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那几天我照常开店,谢玉容照常给人理发。日子好像回到了从前,但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几天后,表哥苏俊民来我店里,神色不太好。

“永强,有个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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