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AI筹钱，阿里卖掉了灵犀互娱

作者 | 山竹

出品 | 锌产业

一边是投入数千亿元建设AI基础设施，一边是继续出售与核心战略协同有限的资产，阿里巴巴新一轮业务收缩，轮到了灵犀互娱。

私募股权机构信宸资本（Trustar Capital）正在推进收购阿里旗下游戏业务灵犀互娱，来自外媒彭博社的报道指出，这笔交易超过15亿美元，按照当前汇率计算，这是一笔百亿元人民币级别的交易。

从6月传出挂牌消息，到信宸资本成为主要买方，灵犀互娱离开阿里体系，已经从一种战略猜测逐渐变成一项接近落地的资本交易。

01 百亿交易浮出水面

灵犀互娱的出售传闻最早在今年6月集中发酵。

彼时，多家游戏行业媒体称，阿里希望整体出售灵犀互娱，初步报价约为70亿至90亿元，接触对象包括三七互娱、中国儒意、世纪华通、巨人网络，以及由私募股权机构组成的联合收购方。

部分报道还称，交易包可能包括灵犀旗下五个自研工作室，以及九游、交易猫两项平台业务。

上市游戏公司对相关传闻的回应普遍谨慎。世纪华通方面表示，如涉及重大并购将按照规定公告；巨人网络则表示不评论市场传闻。阿里和灵犀互娱当时也没有作出正式回应。

两个月后，接盘方的范围逐渐收窄，最新消息将买方指向信宸资本。

与上市游戏公司相比，私募股权机构不需要首先回答产品线整合问题，也不必立即向二级市场解释并购产生的商誉和业绩承诺，交易结构可以更加灵活。

但资本接手也带来另一个问题：

信宸资本看中的究竟是一项可以长期持有的游戏业务，还是一块能够经过重组、融资和再出售实现回报的成熟资产？

可以确定的是，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工作室收购，灵犀互娱拥有游戏研发、发行和运营能力，如果九游、交易猫也被纳入交易，买方得到的将是一套从内容生产到渠道服务的完整游戏资产。

即便放在近年的中国游戏市场，这样的出售规模也并不常见。

02 灵犀不是一块坏资产

阿里选择出售灵犀，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这并不是一项已经失去经营价值的业务。

灵犀互娱的自研基础来自广州简悦。

2017年，阿里全资收购这家由前网易高管詹钟晖等人创办的游戏公司，并将其团队纳入阿里游戏体系。

2019年，《三国志·战略版》上线，帮助阿里补上长期缺失的游戏自研能力，也让灵犀互娱成为中国手游发行市场的重要参与者。

《三国志·战略版》的价值不只在于上线阶段的爆发，作为一款强调联盟关系、赛季更新和长期运营的SLG产品，它拥有较长的商业生命周期。

阿里在年报中披露，灵犀互娱在2024财年位列中国内地iOS手游厂商收入前五，除《三国志·战略版》外，其产品还包括《三国志幻想大陆》、《如鸢》等。

2020年，灵犀互娱一度被升级为与阿里大文娱平行的独立事业群，随后又在阿里“1+6+N”架构中成为独立业务单元，它曾经承载的不只是游戏收入，还有阿里在腾讯、网易之外建立第三种大厂游戏模式的期待。

但这套期待始终面临两个问题。

首先，灵犀的产品结构仍然比较依赖《三国志·战略版》，长线产品能够持续贡献收入，却也意味着公司需要在老产品进入成熟期之前找到新的支柱。

《如鸢》等产品带来了品类扩张的可能，但还没有完全消除市场对灵犀依赖单一核心产品的担忧。

其次，游戏业务与阿里主航道之间的协同并不清晰。

腾讯能够依靠微信、QQ和内容平台为游戏提供社交关系与分发入口，阿里的核心优势则来自电商、支付和企业服务，这些资源可以帮助游戏获客和商业化，却很难直接转化为稳定的内容生产能力。

游戏研发追求创意、制作人权力和长期投入，大型平台管理更强调效率、协同与确定性。

灵犀近年来频繁调整归属和汇报线，也反映出阿里一直没有彻底解决游戏业务在集团内部的定位问题。

2024年，灵犀完成管理层换届，创始人詹钟晖等人退出，由《三国志·战略版》制作人周炳枢接任负责人。此后，灵犀的汇报关系又从文娱体系转向阿里集团CFO徐宏，对于一项非核心业务而言，由集团财务负责人直接管理，往往意味着资本运作的重要性正在上升。

因此，出售灵犀并不等于阿里认为游戏不赚钱，更准确地说，当阿里重新划定业务边界时，仅仅能够赚钱，已经不足以成为继续持有一项资产的理由。

03 阿里重新划定边界

把灵犀互娱放到阿里近几年的资产处置名单中，这笔交易并不突然。

蔡崇信和吴泳铭接管阿里之后，集团战略逐渐收拢到电商与“AI+云”两条主线。

围绕这一方向，阿里先后出售银泰商业和高鑫零售，并退出或减持部分非核心投资，过去那种试图覆盖零售、娱乐、社交、本地生活等多个领域的扩张逻辑，正在让位于更强调资本回报和战略协同的业务组合。

AI则是这次收缩的另一面。

2025年2月，阿里宣布未来三年将至少投入3800亿元，用于云计算和AI基础设施建设，这笔投入超过阿里此前十年在云和AI基础设施上的支出总和。

此后，阿里又表示将在原有计划基础上进一步增加投入。

即使按照超过20亿美元的报道口径，出售灵犀获得的资金相较3800亿元投入计划仍不到5%，它显然无法单独解决阿里的AI资金需求，也很难据此认定阿里是因为缺钱才卖游戏。

但这笔交易释放的信号比资金规模本身更重要：

所有无法直接强化电商、云计算和AI竞争力的业务，都需要重新证明自己继续留在集团内部的必要性。处置灵犀既可以回收现金，也能降低管理复杂度，让资源继续向更高优先级的方向集中。

所以阿里并不是卖掉一家游戏公司，就足以支付阿里的算力账单，而是在AI成为最需要长期投入的战略方向后，阿里开始更加坚决地出售非核心资产。

对信宸资本而言，灵犀的吸引力同样明确：

它拥有成熟的核心产品、完整的研发团队和持续经营能力，不需要从零搭建游戏业务。

但接手之后，买方还需要解决三个问题：

如何留住核心制作人，如何降低对《三国志·战略版》的依赖，以及如何为灵犀找到下一轮资本出口。

对灵犀而言，离开阿里未必是一件坏事。

游戏公司需要稳定而清晰的决策机制，也需要允许产品失败的组织环境，如果新股东能够提供足够的独立性和长期资金，灵犀反而可能摆脱在大集团内部反复调整定位的状态。

真正值得观察的，是一个能够持续赚钱、也曾被寄予厚望的游戏业务，最终仍然没有成为阿里的核心资产，它说明在AI带来的新一轮资本竞赛中，互联网大厂正在重新回答一个旧问题：

公司究竟应该做多少业务，又应该放弃多少看起来仍然不错的机会。

灵犀互娱的去向，给出了阿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