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你有没有试过，半夜醒来，看见你家猫正盯着你，一动不动。不是那种困乏的懒散，是眼睛亮得吓人，一眨不眨。我养过一只橘猫，就叫大黄。有阵子我生病，在家躺了半个月。大黄平时皮得很，那阵子却反常，天天蹲在床头柜上，就那么瞅着我。我当时还笑，说这傻子是不是怕我死了没人喂。后来听老人说，猫有“算命”的本事，《礼记》里提过“猫通幽冥”，我以前不信，那回真有点发怵。它不是在看你，它像是在看你身上快要灭的那盏灯。
还有一种，就是突然变得特别粘，粘得让你心烦。我邻居家那只布偶，平时高冷得不行，谁都不理。有天她奶奶住院，那猫就在她奶奶常坐的沙发上，把头埋进靠垫里，一待就是一天。你叫它，它不理，你摸它，它也不躲。它不是在睡觉，它是在“守气”。猫的鼻子灵，能闻到人身体里散出来的那种“败味”。它不闹了，也不玩了，就安静待着，那是在陪你走完最后这段路。这种安静，比嚎叫更让人心里发毛。
最难受的是第三种。猫开始躲起来，但不是躲你，是躲光。我见过一只猫，主人快不行的时候，它就不上床了，也不在客厅待着，就缩在床底下，黑暗的地方。你伸手去够，它能让你摸到，但就是不出来。它知道你快走了，它在提前适应没有你的黑暗。古人说“猫嫌家败”，说的就是这个。它不是嫌弃你，它是替你担着那份阴气，想把你身上的晦气吸走一点。你看着它在那黑影里缩成一团，心里那股酸劲儿，真没法说。
最后一种，是它开始乱尿，或者故意打碎东西。别急着骂它。我有个朋友，他爸走之前一周，家里的猫突然开始在老爷子枕头边撒尿。朋友气得要打，被他妈拦住了。后来懂行的人说，猫这是在“留味”。它想用自己熟悉的气味，把主人留在世上的痕迹盖住，怕主人走了之后，魂魄找不到回家的路。这听着玄乎，但你想想，猫是极爱干净的，突然做这种违背天性的事，肯定有它的道理。它是在用它的方式，跟你做最后的告别，替你打点好那边的事儿。
养猫这些年，我算是明白了，这小东西心里跟明镜似的。你身体好的时候，它满世界疯跑，你身体一垮，它那点灵性就全冒出来了。别总觉得它只是个宠物，有时候，它比人还懂生死。你看到它那些反常的举动，别光顾着纳闷或者生气，多留点心。它可能是在用你能听懂、或者听不懂的方式，告诉你一些事。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但当你真碰上了，那种从脊背窜上来的凉意，我跟你保证，你忘不了。猫这东西，平时看着不亲，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它不说话，但它什么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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