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猴的朋友要留心:你前半辈子精明能干到处奔波,到了晚年,只要守住这三样东西,就能安稳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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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金宝锁好老宅大门,钥匙串上那枚旧铜钱在夕阳下一晃一晃。

他摸了它一下,想起老伴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房子在,根就在。”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长途车站,脚步拖得有点沉。

儿子说生意出了急事,让他进城住几天。

儿媳在电话那头亲亲热热喊了声“爸”。

罗金宝当时答应了,挂了电话却坐在院子里发了好一会儿愣。

儿子都半年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了,怎么偏偏这时候想起他来?

罗金宝谁也不信,他这辈子只信自己的眼睛。可他没想到,这一趟进门容易,出门难。



01

长途车摇摇晃晃开了三个钟头。

罗金宝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一个旧布包,里面是地契、存折,还有老伴的遗照。

他这人有个习惯,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放手,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老伴活着的时候笑话他,说你这是怕家里招贼啊。

他说,不是怕招贼,是怕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下手。

没想到,最后下手的是自己儿子。

到了城里的汽车站,罗国安已经在出口等着了。穿着件灰色夹克,胡子拉碴的,看着憔悴了不少。

“爸,路上累了吧。”罗国安接过他手里的包,脸上堆着笑。

罗金宝看了他一眼,儿子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跟他妈一模一样。他突然有点心软,儿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这么热情地来接他。

“不累,车上有座儿。”他说,跟着儿子往外走。

罗国安开了辆黑色的轿车来,车身灰扑扑的,像是好久没洗了。

罗金宝弯腰上车的时候,余光扫到后座上放着几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抵押合同”几个字。

他没吭声,把目光挪开了。

车子穿过闹市区,拐进一片新开发的住宅小区。罗国安在三号楼前停了车,说:“爸,到了。家里地方不大,但给您收拾了间朝阳的屋子。”

罗金宝点了点头,提着布包下了车。

站在楼下抬头望了一眼,十二层的楼房,灰色的外墙,跟旁边的楼一模一样。

他忽然有点想念老宅那棵老槐树,春天的时候满院子飘着白花。

进家门的时候,刘媛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到门响,探出头来,脸上笑开了花。

“爸来了!赶紧洗手吃饭,我今天特意炖了排骨,您最爱吃的。”

罗金宝应了一声,换了拖鞋往屋里走。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沙发上铺着新买的凉席。茶几上摆着一盘柿子饼,红彤彤的,看着挺诱人。

“国安说你爱吃这个,我特地跑了两条街买的。”刘媛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嘴里说着。

罗金宝坐下来,拿起一个柿子饼咬了一口。

甜,确实甜,甜得有点过分了。

他放下手里咬了一口的柿子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国安,你那生意出什么事了?”

罗国安正低头扒饭,听到问话,筷子顿了一下。

刘媛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他回过神来,笑了笑:“也没啥大事,就是周转有点紧。爸您先安心住着,回头再说。”

罗金宝看了儿子一眼,没再追问。

他这辈子看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儿子在撒谎。

但他没有当面戳穿,只是把那块咬了一口的柿子饼用纸巾包好,放进了口袋。

他想留给老伴看看,告诉她儿子家的柿子饼,还是那个味道,只是人好像不是那个人了。

夜里,罗金宝躺在儿子给他收拾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很软,被子很新,枕头上还带着一股洗衣液的香味。

可他睡不着。

他摸着枕头底下压着的布包,硬邦邦的地契隔着布层硌着他的手,他反而觉得踏实了些。

隔壁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罗金宝侧耳听了听,是刘媛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他猫着腰凑到墙根,总算隐约听到几个字:“……你都跟他说了?”

“还没,明天再说。”罗国安的声音。

“拖什么拖,你爸那人精得像猴,拖久了肯定看出名堂来。”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罗金宝的背抵着墙,心里什么地方凉了一下。他默默退回床边,重新躺下。布包里的地契还在,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第二天早上,罗金宝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他就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出了门。

小区里有个小花园,他坐在石凳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发呆。

晨风凉丝丝地吹过来,他裹了裹外套,突然觉得这城里挺冷的。

02

罗金宝在儿子家住了三天。三天里,他几乎把每一寸地板都看熟了。

刘媛待他表面上没得挑,顿顿饭都有荤有素,问他咸了淡了,要不要加个菜。

可罗金宝的眼睛毒。

他注意到厨房的垃圾桶里,刘媛每天背着他用手机点外卖。

儿子家的灶,根本没开几回火。

那碗排骨汤,是买来的。那盘柿子饼,也是买来的。

罗金宝有点心寒,但他没说破。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儿媳妇做不做饭是一回事,他装不装糊涂又是另一回事。

他就当作不知道,每天早起在小区里遛弯,回来吃一碗刘媛叫的外卖面,然后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他不爱看那些吵吵闹闹的节目,但总比坐在屋里发呆强。

罗国安那几天几乎天天往外跑。

早出晚归的,刘媛问他就说去处理生意上的事。

罗金宝注意到儿子每次出门前都要在洗手间里待上十来分钟,出来的时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这不太对劲,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

他以前在厂里干活,一头灰扑扑的就回家,连脸都懒得洗。

罗金宝把这个疑点记在了心里。

第四天晚上,家里出了点事。

刘媛接了一个电话,说娘家那边有人生病了,得赶回去看看。

她让罗国安送她,罗国安说正忙着,让她打车。

刘媛气得摔了一下门,但还是收拾了几件衣服,拎着包出门了。

门哐当一声关上,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罗国安坐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又把脸转向罗金宝:“爸,咱们爷俩聊聊天呗。”

罗金宝放下手里的茶杯:“行啊,你要聊什么?

“就是……爸,你那老宅的地契,是在家里放着吧?”罗国安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

罗金宝搭在膝头的手心一下收了紧。他没接话。

罗国安顿了顿,又说:“我这不是最近周转有点紧嘛,银行那边吧,说要是能有套房产做抵押,就能放款。我就想着,要不咱们先拿老宅的地契,过个桥?等款子下来,马上还回去。”

他说得恳切,一脸都是熬了好几夜才积攒下来的疲惫,眼睛底下全是乌青。

罗金宝看了他好一阵子,开口时声音很平:“老宅是你的家,你想用老宅周转,这事不是不行。但地契是你妈留给我的念想,我得想想。”

罗国安眼珠子一亮:“爸,您这是答应了?”

罗金宝没点头也没摇头:“我说了,我得想想。

罗国安也不催,笑着说:“行,爸您想好了跟我说。要是觉得不放心,我给您写个借条都行。”

罗金宝嗯了一声,起身回了房间。

他关上门,把布包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取出那份地契,抖着手展开。

纸皮已经有些泛黄了,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的,是几十年前老伴陪着他一起去公社办的。

上面写着“罗金宝名下,城郊公社新生大队老宅一处”。

他看了很久,又原样叠好,压回枕头底下。

这一晚他吃了两片安眠药才能睡着。

第二天早上起来,头昏沉沉的,一摸枕头底下,地契还在。

可等他拉开旅行包想拿件换洗衣服的时候,手一顿,包里的东西被人翻过了。

他出门时常年带着一个小本子,记些电话号码和账目。

那个本子原本放在夹层里,现在被抽出来放在上面。

连夹层的拉链都没有拉回原位。

罗金宝捏着那个小本子,站在床边,很长时间没有动。

等到他出来吃早饭的时候,脸上又是一副笑模样,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喝了半碗稀饭,夹了一筷子咸菜,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国安,我那个旧本子有什么好看的?”

罗国安正喝粥,差点呛着,连连咳嗽了两声:“爸你说什么呢?我哪翻你本子了?”

罗金宝笑了笑:“我就那么一说。”

罗国安低下头继续喝粥,握着筷子的手却有点抖。

罗金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缓缓咽下嘴里那口咸菜,心里头说不出是凉,还是空。

他知道这个家里不能久留了,可他又不能就这么走。

他还没搞清楚地契这东西,到底还有多少人在惦记着。



03

罗金宝在小区门口遇见了贾金山。

那天傍晚,他照例出了小区往南遛弯。

走到街角那棵梧桐树底下时,迎面来了一辆黑色轿车,擦着路边停下来。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布满褶子的脸。

那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的老花镜,头发花白,冲他喊了一声:“老罗?

罗金宝眯眼一瞧,认出来了,心头咯噔一下。“贾金山?”他脱口而出。

贾金山摘下眼镜,笑呵呵地下了车。

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跟罗金宝那件土灰色的夹克一对比,一个像退休干部,一个像种地的老头。

“老罗,多少年没见了,你怎么跑城里来了?”贾金山递过来一根烟。

罗金宝摆了摆手,没接烟:“不抽了,戒了。我儿子家在这边,来住几天。”

“哦,罗国安是吧?”贾金山点了点头,说,“那孩子前几天找过我。”

罗金宝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找你干什么?”

“就是聊聊生意上的事,年轻人嘛,想走个捷径。你放心,我没接他的活儿。”贾金山说着,眯眼打量了罗金宝一番,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老罗啊,你家那个儿子,可比你会折腾。”

罗金宝没有接话。

贾金山烟叼在嘴里,也不急着点:“我听说你老宅那边要拆迁了?补偿款不少吧?”

“还没定的事。”罗金宝语气平平地说。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贾金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是老朋友了,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攥在自己手里比什么都强。”

他说完这话,就转身上了车,摇起车窗,车屁股喷出一股尾气,消失在路口。

罗金宝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口。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贾金山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罗国安找贾金山,所为何事?

他跟贾金山之间,又有什么可聊的?

三十年前,贾金山输掉了地皮官司,憋了一肚子火,这些年来始终没有放下。

他沿着街又走了半圈,傍晚的风有点凉,他走到小区楼下长椅上坐下,想了一会儿,事情越想越乱。

回到家的时候,罗国安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看到他进门,抬头招呼了一声:“爸,遛弯回来了?”

罗金宝嗯了一声,换鞋进屋。

罗国安放下手机:“爸,我跟你说个事。我认识的一个老板手上有个项目,特别稳当,就差一笔启动资金。你要是愿意,就把老宅的地契抵押给我那个老板,借一笔钱出来,我投进去,分你三成利。稳赚不赔。”

罗金宝没有说话。

“爸,您知道我这人不会说大话的,”罗国安站起来,走到他跟前,“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儿子这辈子能不能翻身,就指着这一回了。”

罗金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忽然发现,儿子的眼睛里有种他从没见过的光,亮得出奇,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似的。

这种光他见过,在那些赌红了眼的赌徒眼里见过。

“你说的那个老板,是不是姓贾?”罗金宝问了一句。

罗国安的脸僵了一下。他迅速调整表情,扯出一个笑来:“爸你说什么呢?我那个老板姓蔡,做什么建材的,跟贾金山没关系。”

罗金宝没再追问,他垂下眼皮,慢悠悠地说:“哦,那就好。贾金山那人,你少跟他打交道,他吃人不吐骨头。”

罗国安嘴上应着,眼神却飘向了别处。

罗金宝看得真切,心里又凉了一截。

他做了一辈子的买卖,看人从来没有走眼过。

儿子在撒谎,这一点他已经确信无疑。

但他还能说什么呢?

那是他儿子,他唯一的儿子。

他只能说:“时间不早了,我去睡了。”

他关上了房门。

04

又过了两天,罗金宝觉得自己的心口闷得慌。不知道是心事太重,还是心脏真的出了问题。他捂着胸口坐在床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罗国安看见了,吓坏了,赶紧把他送去了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做了检查,又让他背那个二十四小时心电图监控的盒子,搞得折腾了大半天。

最后结论倒是不严重,冠心病的前兆,开了点药,说让回去好好休息,不能操劳。

罗金宝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心里翻江倒海。他决定将计就计,借这个由头,看看儿子到底要干什么。

他叫来了罗国安,说自己胸口还是发闷,胸口隐隐作痛,怕是不敢乱动,得多躺两天。他把布包交给罗国安,说“帮爸收好”。

罗国安接过布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罗金宝没有看他,闭着眼假寐。

当天夜里,罗金宝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抬了一点点眼皮,从眼缝里看到罗国安正背对着他,手里攥着一个什么东西,放在了耳边。

是手机。

他听到罗国安压得极低的声音:“贾老板,地契我没找到,他那个包里只有存折,可能是藏在老宅了……对,老宅那边我自己再想办法。”

老宅。地契。贾老板。

罗金宝躺在病床上,一双手在被窝里攥得紧紧的,指甲掐着掌心,生疼。

他没有动,连呼吸都没有变。

他闭着眼,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咽进肚子里,任由一颗心往下坠。

等罗国安打完电话,转过身来,看到他还闭着眼,以为他睡熟了,轻轻舒了口气,把他放在床头的布包拉链重新拉好,放到了一边。

然后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罗金宝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脸上。

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门关上了,脚步声走远了。

罗金宝这才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黑暗中发了好久的呆。

第二天早上,他像是睡了一个特别安稳的觉一样,精神抖擞地坐在床头吃粥。

罗国安在旁边陪护,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国安,爸想好了。”罗金宝把粥碗往床头柜上一放,语气很随意。

罗国安精神一振:“爸,你说。”

“地契的事,等我出了院,回老宅给你找去。”罗金宝看了一眼儿子的表情,缓缓补了一句,“先把你的生意弄好,比什么都强。”

罗国安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扑过来握着罗金宝的手,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爸,我就知道,关键时候还是您最亲我。您放心,等我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您的房子翻新一遍,让您住得舒舒服服的。”

罗金宝也笑了。只是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睛底下去。

当天下午,趁罗国安下楼去交住院费的工夫,罗金宝把病号服脱了,换回自己那件旧夹克。

他把枕头底下的布包抽出来,揣在怀里,推开了病房的门。

走廊里的护士喊他:“大爷,您还没办出院手续呢!”

罗金宝没有回头,他裹了裹衣服,推开了医院的大门,坐上了回镇上的长途车。

窗外的田野一片青绿,麦子已经抽了穗,在风里摇摆着。

罗金宝靠着车窗,望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里堵得难受。

他知道,老宅地契不在旁人手里,还在家里,在樟木箱底。

但那个樟木箱底下,还压着另外一样东西,三十年了,他一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那是他跟孙五湖之间的一笔账,也是一条能救命的路。



05

长途车在镇口停了下来。罗金宝下车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他扶着车站的柱子站了一会儿,缓了口气,才迈开步子往老宅的方向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慢,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

到了老宅门口,他愣住了,大门上的锁不见了,换了一把全新的,黄铜色的,在夕阳下泛着冷冷的光。

罗金宝站在门口,看着那把锁。他的手有点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那把旧钥匙套在老铜钱的旁边,一颤一颤的。

他蹲下来,凑近了看门缝。

门缝边上有撬过的痕迹,铁皮都翘起来了。

手指头抚过那些划痕,又粗又深,像是用硬家伙撬的。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靠着门框,闭了一会儿眼。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隔壁张婶从自家院子里探出头来。

张婶看了他半天,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罗老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前天有人来撬你家门锁,说是你儿子,还带了个开锁师傅。我说你不在家,他们不听,自己动手把锁换了。”

罗金宝站在那里,脸上的皱纹像被冻住了一样。他冲张婶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几下,说了句:“知道了。”

他没有多解释。

他绕到后院,蹲下去,从墙角的一块松动的青砖底下摸出一把备用钥匙。

那是老伴在世的时候藏着的,说是“万一哪天钥匙丢了,还能从后门进屋”。

他一直没有动过那个地方。

没想到老了老了,真的用上了。

后门的锁还是老式的挂锁,他没有插钥匙,弯下腰,从门槛底下抠出一根铁丝来。

他的手不如年轻时候那么稳了,捅了好几次才把锁捅开。

推开后门进去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响得厉害。

屋里很暗,气味也不对。

一股子灰味,里头还夹着些别的,像是有人进来翻过东西。

他走进去,看到堂屋里柜子的抽屉全被拉开了,里面的旧衣服、旧账本,乱糟糟地堆了一地。

罗金宝的血压一下子冲了上来。

他扶着墙,慢慢蹲下去,缓了好一阵子。

然后他直起身,径直走到卧室。

那个樟木箱还在墙边立着,箱盖被人掀开了,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他蹲下来,把箱子里散落的衣物一件一件往外拿,直到箱底露出一块木板。

他伸手按住那块木板的边缘,使劲一掀。

多年的潮气让木板嵌得有点死。

他咬着牙,两只手一起用力,才把那块板子撬开。

夹层里躺着一本发黄的老存折,上面只有一笔钱,三十年了,一笔都没有动过。

存折旁边还有半枚铜钱,磨得发亮。

他伸手拿起来,放在手心,那铜钱温温的,像是还带着谁的体温。他攥紧,又松开,眼眶有点发潮。

就在这时,院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罗金宝猛地站起来,把那半枚铜钱和存折塞进怀里,又从樟木箱底摸出一把生了锈的镰刀,握在手里。

他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看到了站在院里的那个女人。

来人不过二十来岁,扎着马尾辫,穿着件素净的蓝色外套,脸上带着汗。

她看到罗金宝手里的镰刀,也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站定了,问了一声:“请问,是罗金宝罗爷爷吗?”

罗金宝没有放下镰刀,警惕地打量着她:“你是什么人?”

“我叫谢紫寒。”她清了清嗓子,“我爷爷是谢德山。您在南方益阳的时候,帮过他。罗爷爷,我一直在找您。”

罗金宝握着镰刀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谢德山,那个老实巴交的货车司机,当年在益阳出车祸摔断了腿,是罗金宝垫了三千块钱的医药费,又帮他找人把车修了。

后来他回了老家,就再没联系过。

“你爷爷……他现在怎么样了?”

“爷爷前年走的。走之前还念叨着您,说这辈子欠您一个大人情。”谢紫寒说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罗金宝放下镰刀,接过来。

是一份抵押登记申请的复印件,申请人那里写着“罗国安”,抵押物写的是“城郊镇新生村老宅房产”,上面还盖着一个红红的印章。

他的手指重重抚过那枚红印,指腹绷得发白。

他抬起头问:“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我在司法局做档案整理,前阵子清理积压的审批材料,发现了这份申请。”谢紫寒低声解释,“上面登记的房产写的是您儿子的名字,但我在档案里查到了另一份登记信息,这套房产的土地权属人还是您。”

她停顿了一下:“罗爷爷,有人冒充您的签名,递了这份材料来办抵押登记。我觉得不对,就按着老地址找过来了。”

罗金宝垂着头,看着那份复印件看了很长时间。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钝,有点涩。

他把那份复印件叠了叠,揣进怀里,抬起头,对着谢紫寒道:“丫头,你费心了。进屋喝口水吧。”

谢紫寒站着,没有动:“罗爷爷,您打算怎么办?”

罗金宝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手里的镰刀放下了,背佝偻着,但眼神是醒的,泛着岁数磨出来的硬亮:“怎么办?该来的都来了,那就一个一个接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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