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来》票房越火爆，中国电影市场将会越健康

我上一篇写电影《牛来》的文章里提到，只要周一股市大阳，《牛来》的票房将会打开上升空间。果不其然，随着周一股市走牛，《牛来》的票房已经破千万，而且很多专业的财经博主、股市博主在周一晚上发表的文章都用了《牛来》的图片作封面图。在历来存在“玄学”的A股，眼看着《牛来》真的让“牛来了”，很多因为在股市赚到真金白银的股民是愿意花几十块钱门票钱助推《牛来》继续“牛下去”以维持股市继续“牛下去”的。

很多人把观影《牛来》的观众的动机归结为“审丑”，我不同意这种看法。“审丑”这种品味确实是存在的，但在人世间有这种“奇葩口味”的人毕竟是小众，就像有人真的喜欢看丑女，越丑他觉得越好，但绝大部分人还是喜欢看美女的；喜欢看丑女的人无法把自己的嗜好传染给别人，让别人也同他一起嗜好“审丑”。人类社会为什么会不断进步？其实也是因为绝大部分人的天性就是“追求美”的。

《牛来》是部大烂片，但我相信绝大部分人的天性是不想看烂片的，这里没有什么深刻的原因，就是因为烂片你看着会觉得不舒服。包括很多买票观影《牛来》的观众也在分享其观影体验的时候说“枯燥乏味、昏昏欲睡、实在无法硬撑着看完只能半途而退”。

“审丑”是一种欲望偏好，如果有“审丑”这种欲望偏好，在看到丑的东西之后，他会觉得兴奋、舒服，有满足感；但观影《牛来》的观众在观影之后并无这种“爽感”，反而觉得自己确实被烂片折腾得很痛苦、枯燥乏味，那就说明他们没有“审丑偏好”。所以，对于大家纷纷去观影《牛来》，与其说是“审丑”偏好在作祟，不如说是为了满足其好奇心，大家带着好奇心想去亲眼看看“这部片子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所以，这部电影最初被引爆，观影者的观影动机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不是“审丑”。所以我们无需担心《牛来》的爆火会引发国内“拍烂片”、“拍烂出格片子”的热潮，“劣币驱逐良币”，让中国电影市场的产品质量“每况愈下”。

《牛来》这部电影忽然火爆起来，纯粹是撞了大运，有着极大的偶然性，不可复制。中国电影市场又不是没上过烂片，除了《牛来》撞大运火了，很多烂片是无人问津的，票房血亏。不是哪部烂片都有这种运气。

其实，烂片有撞大运爆火的偶然性，比如《牛来》；佳作也有时运不济亏钱的可能性，这方面我也能举很多例子，比如《肖申克的救赎》、《大话西游》、《大明劫》，都是精品电影甚至可以说是顶尖电影，但“叫好不叫座”，票房遭遇滑铁卢，还赔钱了。

除了《牛来》这个奇葩，烂到极致却爆冷干出“高票房”，别的“小投入、本来不被在票房上有过高期待”的电影忽然爆冷干出“高票房”的，都是实打实“用质量说话”的。比如最近小投入却票房大卖的恐怖电影《痴迷》、之前的《给阿嬷的情书》以及更早的《隐入尘烟》、《狙击电话亭》等。

可见，虽然有“烂片撞大运爆火”和“佳作时运不济亏钱”的案例，但电影市场总体上还是“质量与票房回报正相关”，电影质量高往往意味着高票房，电影质量差往往意味着观众会不买账，票房差。一个理性的电影导演绝不会因为大烂片《牛来》爆火就去拍烂电影赌一个“高票房”的运气，而是还会老老实实追求拍出“高质量影片”，这样才是对导演来讲“性价比最高”的做法。再说了，如果老是拍烂片，也会毁了导演和演员的名声，不利于其以后的发展。

我一直说这部电影是今年夏天一个精彩的“行为艺术”。很多人对“行为艺术”有误解，认为“行为艺术”一定是主观上“有意为之”的，其实不然。这么多观影的观众，成千上万，他们没有互相作出约定，却因为各种不同的动机，不约而同做出了“观看大烂片”的事情，推高了《牛来》的票房，制造了中国影史上一个非常值得铭记的现象，这绝对算是纯粹客观上形成的群体性的“行为艺术”。

为什么说这场“行为艺术”有利于中国电影市场、《牛来》的票房越高将会让中国的电影市场越健康呢？

因为《牛来》的票房越高，越会让某些人尴尬。

我们知道为《牛来》贡献票房的观众主要来自祖国内地，现在 我们假设一个极端的情况， 《牛来》的票房在全国观众的支持下超过《阿凡达》（当然这绝不可能），成为全球影史票房冠军，您觉得这件事会让我们觉得荣耀还是觉得尴尬？

对观众来讲，我们为《牛来》这么一部烂片贡献了超高票房，全球第一，观众自己也知道这是一部烂片，如果这个时候冯小刚再跳出来说他当年说过的“果然垃圾观众喜欢垃圾电影”，您还好意思反驳他吗？您是不好意思反驳他的。因为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我们喜欢“吃垃圾”。

对电影制作者来讲，这个耻辱也是明摆着的：您整天抱怨观众不给面儿，抱怨审核太严格，抱怨“电影的黄金时代过去了”，抱怨“经济不乐观、观众掏钱观影不爽快”，好了，人家《牛来》这么一部大烂片，而且还是零宣发的那种，却票房血赚，您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您更应该抱怨的难道不是您自个儿实力不行而不是电影环境或者观众？

对电影管理部门来讲，我在上一篇关于《牛来》的文章中说了，我们的 电影资格审查审的是内容的合规性和放映的安全性，不审制作质量。只要手续齐全、内容不违法，不违背主流价值观，内容的质量不构成影响“过审”的障碍。《牛来》的质量确实“烂到超乎想象”，但其内容确实“合规”，反正从电影审核的标准来衡量，贾樟柯的《小武》、《天注定》过不了审，但《牛来》的内容就是符合过审标准。电影管理部门会不会担心被观众指责他们“净放烂片过关，好片反而被你们卡住了”？

所以，电影《牛来》的票房越高，我们的观众、电影从业者、电影管理部门都会越觉得“尴尬”。如果想避免尴尬，观众就得提升自己的审美水准，以避免被冯小刚骂“垃圾人只配看垃圾电影”；电影从业者就得努力制造出高水准高质量的电影；电影管理部门在审核电影的时候也可能会变得“把关一下电影质量，避免让烂片过审”。如此一来，岂不是让我们的电影市场越来越健康？

目前，据我统计，电影《牛来》的观众主要由以下人群组成：有为了满足自己好奇心想“看看电影烂成什么样”的；有自媒体炒作这个电影的热度给自己吸引流量的；有制作电影衍生品卖钱的商家为了让自己的商品卖钱有需要维持电影热度的；有股民讨“牛来”的口彩让电影维持热度以让股市维持继续“牛下去”的；还有人就是要“推高这部电影的票房”以制造“《牛来》票房狂飙之后让某些人尴尬”的。

我们这里很多事情都是“不破不立”，非得演绎到荒唐奇葩的地步，改变才会出现。

今年的电影市场，《牛来》忽然爆火，本来没有被在票房上寄予厚望的《给阿嬷的情书》爆火，《功夫女足》和《蜘蛛侠：崭新之日》的票房可圈可点，《欢迎来龙餐馆》正在热映，去年符合主旋律的声讨抗日战争中日寇暴行的《南京照相馆》爆火。可见，各种类型的电影，都存在爆火的案例，前提是让观众“真的想去看”：好电影是观众“真心想去看的”，烂电影《牛来》的观影者也是“真心想去看的”，而不是被谁“硬要他去看”。

反倒是有些影片，大家根本不想看，甚至还觉得反感，但硬是要拍出来，比如有一部为了宣传“统一”而刻意拔高满清统治者的那部片，还没上映就已经惹得网上民意汹汹，片方自己也感觉到了这种愤怒，干脆直接宣布撤档了；还有的片，大家不想看，非得大量搞宣发甚至单位内部摊派影票让去看，结果票房不理想。

可见我们当前的电影市场，观众不是没钱，也不是不愿意观影，真的有好电影，大伙儿还是愿意去影院捧场的；今年暑期档的票房大盘已经突破100亿元。我认为 我们当前电影市场的最大问题 是：他们向观众提供的不是观众想看的电影，而是他们想让观众看的电影。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电影市场一定会欣欣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