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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诗章法,起承转合,颈联为“转”,当如疾雷破山,观者惊愕,于全诗中部突生裂变。然变非无端,须与前联相应相避,且多下实字以壮其势。
观点一:转意须如疾雷破山,与前联形成强烈反差
前联若写宏阔,颈联骤收于一己悲欢;前联若言欢愉,此处忽转凄凉。反差愈巨,震撼愈深,而气脉暗通,非断裂也。
杜甫《登岳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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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
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
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
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
前联“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写洞庭吞吐天地,何等雄壮;颈联“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骤收为身世飘零,由宇宙之大陡缩为一人之微,如雷劈空,愕然动魄。然泪流正因关山戎马,终不离登楼之题,突而不断。
观点二:转意须相应相避,承前绪而辟新境
“相应”谓转处仍存前联影迹,“相避”谓转处必开新境,不囿旧调。二者兼得,则变而不离,突而不断。
王维《山居秋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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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前联“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幽静已极;颈联“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忽由静转动,由景及人,是为相避。然喧动皆在空山泉石之间,未离秋暝之境,是为相应。轻雷过谷,清响迥别,而松月依然。
观点三:转意须多下实字,句法健朗声调响亮
转处最忌虚浮,多施实字——名词如铁,动词如锤,则意象凝重,音节铿锵。虚字一多,便失锋棱。
许浑《咸阳城东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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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
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
颈联“鸟”“绿芜”“秦苑”“蝉”“黄叶”“汉宫”皆实,“下”“鸣”动健,密集如雨。前联云起风来已是激荡,此转更以实物铺荒败之景,句句沉响,正得转笔之力。
自创诗《秋日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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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峰扫翠接苍冥,万壑吞声走巨霆。
日射松林金碎地,风翻苇荡雪浮汀。
孤鸿忽叫惊残梦,短鬓偏逢换旧星。
欲问归舟何处系,寒江烟水正泠泠。
此诗颈联一体印证三义:前两联尽写秋山壮景——峰高谷响,日灿风狂,至颈联“孤鸿一叫”如雷骤至,转写残梦惊破、短鬓换星,由万里秋光陡缩为浮生之慨,反差愕然,此合疾雷之变;鸿在秋空,鬓因秋老,始终扣题,而前纯写物象、此突入人事(梦、鬓、星),另辟主观之境,然寒江烟水遥接前文苇荡,避应两全;且颈联“孤鸿”“残梦”“短鬓”“旧星”皆质实名物,“惊”“逢”动词劲健,仅一“忽”字稍虚,句法紧凑,声调铿然,足承转笔之重。末联问舟烟水,复归景中,而人已非初时之人,转意之功毕现。得此三昧,则律诗中部如龙起渊,首尾虽分而神气一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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