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罕见记忆天赋的人能记住生命中几乎每一天，睡眠或许能解释原因

有些人能把自己成年后几乎每一天都记得清清楚楚，精确得惊人。你给他们一个日期，他们常常能说出那天是星期几、新闻里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在做什么。

一项有关睡眠的新研究发现，这种罕见能力叫‘超强自传体记忆’（HSAM），可能与夜间大脑中发生的变化有关。研究人员发现，有这种能力的人睡眠纺锤波更多——这是一种短暂的大脑活动爆发，和记忆巩固有关——尤其是在大脑中负责清晰回忆的区域。

这些发现还不能完全解释为什么有些人比别人记得多得多。但这说明，HSAM 可能并不是因为他们在生活里记得更细。相反，这些人可能更有效地保留记忆，因为睡眠帮助记忆得到了更牢固的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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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完全记忆的人们

HSAM 并不是普通的好记性。它不是纸牌冠军经过训练的记忆，也不是某人掌握了记忆术的产物。它几乎是一种完整的自传体记忆：按日期归档的自我，涵盖他们生命中的每一天。

这种状况直到 2006 年才得到科学研究，当时研究人员描述了第一个著名案例，一位化名为“AJ”的女性。自那以后，只有大约 100 人被正式确认，不过研究人员怀疑实际人数更多。

CTV的《W5》节目最近做了一期人物专访，主角是艾米丽·纳什，一个住在渥太华附近、今年18岁的姑娘。她曾在美国接受过研究人员的正规测试。有人问她2021年10月21日那天的事，她几乎没犹豫就答：“哦，你说的是亚历克·鲍德温在《Rust》片场出事那天啊，那是个星期四。”

艾米丽说，她的记忆像一本流动画面做成的日历。“每天就好像一部小电影，我可以倒回去、快进，把一天里各种片段重新放一遍，”她说。

这听起来令人羡慕，直到这份天赋的阴暗面露出来。拥有HSAM（高度发达的自传性记忆）的人，脑子里不光装着开心的日子。屈辱、悲伤、恐惧、心碎这些事，他们记得格外深，印象特别强烈。吉尔·普赖斯是HSAM人群里最有名的之一，她在2010年告诉《60分钟》：“我没法说放下就放下，”并补充说，有HSAM这种记忆，“对我的日常生活很不利。”

记忆之谜走进睡眠实验室

这项新研究，是德州州立大学的卡门·韦斯特伯格和西北大学的同事一起领导的，他们想问：HSAM的人睡觉时到底会发生什么？

研究团队将9名HSAM个体和13名匹配的对照组人员带到实验室，进行两晚的多导睡眠图监测，这是标准的整夜睡眠记录。第一晚主要用作适应期，因为很少有人第一次在头部和身体上固定传感器时能自然入睡。

参与者还完成了情景记忆和智力的简短测试，以及关于睡眠质量和白天嗜睡的问卷。研究人员这样做是为了排除其他解释。也许HSAM人群只是更聪明。也许他们睡得更久。也许他们在深度睡眠中花费了更多时间。

但事实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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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经心理学评估或睡眠和日间嗜睡的主观测量中，未观察到组间差异，”作者在他们的研究中写道。

各组在总睡眠时间、每个睡眠阶段所花时间或慢波活动的一个常见测量指标上也没有差异。

随后，研究人员进行了更仔细的观察。

“高情景记忆能力个体在非快速眼动睡眠期间的睡眠纺锤波密度高于对照组，部位涉及额区、中央区和顶区，其中顶区的增幅最大，”作者写道。“此外，在非快速眼动睡眠期间，高情景记忆能力个体在顶区的纺锤波与慢振荡峰值之间的耦合比对照组更精确。”

记忆的夜间工作

睡眠纺锤波是出现在非快速眼动睡眠期间的短暂大脑活动爆发。在脑电图上，它们看起来像是睡眠大脑电活动天气中的小阵风。对记忆研究人员来说，它们之所以有趣，是因为它们似乎有助于大脑稳定和储存经验。

一个简单的理解方式是：睡眠中的大脑并非只是关闭。它会重放、分类、强化，有时还会丢弃。慢波提供一种节律。纺锤波提供另一种节律。当这些节律良好地对齐时，记忆可能会更有效地转入长期储存。

在HSAM中，信号在顶叶区域周围最强。这一点值得注意，因为顶叶皮层参与那种历历在目的感觉——不只是知道发生过这件事，而是几乎能重新回到那个时刻。

换句话说，HSAM可能并不是在经历事情的那一刻就做了超常记录。作者写道，早期研究表明HSAM“并不是因为他们编码记忆的能力更强”。相反，“HSAM人群似乎不像其他人那样容易遗忘。”

Westerberg用更通俗的话向CTV表达了同样的观点：“他们并不是真的吸收了更多信息。只是他们不像大多数人那样容易忘记。”

这种区别很重要。人类记忆不是相机。事实上，过目不忘并不存在。尽管我们常将其视为失败，但遗忘是大脑的自我清理。大脑必须概括、模糊化，然后舍弃。HSAM可能揭示了这种平衡被打破时会发生什么。

既是礼物，也是负担，更是线索

这些发现规模不大，也还只是初步结果。九名HSAM参与者不算多。但对于这种罕见的状况，即便只有九个人也很有意义。这篇论文应被视为一条强有力的线索，而非定论。

记忆丧失是衰老和痴呆最令人恐惧的特征之一。睡眠断断续续在认知衰退中很常见。研究人员长期以来怀疑，睡眠不佳可能加剧记忆问题，而调整睡眠节律可能有助于大脑留住记忆。

科学家之所以对HSAM着迷，原因就在于此。

“如果我们能弄清楚记忆正常运作的原理，也许就能帮助解决记忆出问题的情况，”韦斯特伯格在接受CTV采访时说。

已有其他研究团队在做实验，利用脑刺激来针对与HSAM相关的神经回路，包括针对早期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试验。这并不意味着治疗即将问世。而是意味着，研究这种好到吓人的记忆力，也许有一天能帮我们搞清楚记忆衰退的问题。

这个问题对艾米丽·纳什来说也很切身。她的（外）祖父母中有两位患有痴呆症。“我想用我的记忆尽最大努力提供帮助，”她说。

这项新研究得出的结论是谨慎乐观的。作者写道，这些结果“首次证明，先前被认为与记忆巩固有关的睡眠生理学方面在HSAM中得到了增强”。他们提出，“超强的记忆巩固能力造就了超强的自传体记忆。”

这些发现发表在《睡眠》杂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