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岁的谢家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理得整齐,胡子也刮了,一个人闷头吃完一盆酸菜鱼,然后在四月十一号那天选择了离开。他在走之前的几天,在网上发了条信息,说知道老婆再也不会回来,所以他决定去那边找她。很多人想不明白,一个大小伙子,身体壮得像头牛,以前家里日子过得再苦都能扛过来,怎么老婆走了才四个月,就这么想不开要自己断掉念头。要是知道他这四个月是怎么过的,估计谁都说不出指责的话。
时间回到去年十二月十一号,医院的抢救室里冷得让人发抖,谢家振亲眼看着心电图拉成了一条平直的线,二十六岁的小涵就这么没了。他当时紧紧抓着老婆渐渐变凉的手,在那儿一遍遍亲吻她的额头,看着殡仪馆的车把人拉走,那一刻他心里的灯其实也就跟着灭了,只是那时候他还有个心愿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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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涵这姑娘命苦,初中就查出抑郁症,后来又变成了那种情绪大起大落的病,平时得常年吃药,整个人胖了不少,连婚纱照都没好意思拍。谢家振从来没嫌弃过,他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这辈子不要孩子都行,只要能把老婆照顾好就行。
小涵生前一直想去泰国看她喜欢的明星跨年演出,谢家振为了实现这个承诺,揣着老婆的照片自己去了泰国。他在泰国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苦笑着,旁边端端正正摆着小涵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得很开心,可举着照片的谢家振心里跟滴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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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深情对活着的人来说,就像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受刑。从泰国回来,谢家振就像没了魂一样,家里到处都是老婆的影子,衣柜里挂着小涵的裙子,梳妆台上摆着她用的瓶瓶罐罐,连杯子里的牙刷都没动过位置。
他下班回来照样做两个人的饭,把照片摆在对面,对着空椅子絮絮叨叨讲自己这一天经历了什么,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屋子里全是小涵的气息。他开始喝酒,想借着酒劲睡过去,可烈酒灌进喉咙,脑子反而清醒得可怕,越想越觉得心里疼。
网上有些不明真相的人骂他太自私,说父母还在世,他这么走了太没担当,连小涵的亲妈都看不下去,站出来替女婿说话。丈母娘心里清楚,女儿从小受了那么多苦,这女婿确实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丈母娘也劝过他赶紧把日子重新过起来,可谢家振根本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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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也在挣扎,小涵走后第一个月,他硬着头皮回公司上班,想着让自己忙起来,也许就能把那种钻心的疼给忘了。可坐在工位上,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同事们围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
有些痛苦不是时间能治好的,它就像钝刀子割肉一样,天天在那儿折磨人,硬扛了四个月,他实在太累了。走之前,他把小涵生前用过的东西一件件打包装进箱子里,在没公开的信里,全是他想和老婆合葬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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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什么都讲究快节奏的年代,感情也变得越来越不值钱,谢家振偏偏选了一条最笨也最惨烈的路,爱情有时候能让人觉得活着有意义,可一旦陷进去太深,有时候真的能把一个人给生生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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