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欠着1650万中国人押金的ofo创始人，戴威如今怎么样了？

很多人可能已经很久没听到ofo这个名字了，但对当年排队退押金的人来说，小黄车并没有真正结束。

巅峰过后，ofo一度有大约1650万用户等待退押金，每个人199元。几年过去，这笔账也成了戴威身上最难绕开的标签。

更让人唏嘘的是，戴威的人生轨迹确实够折腾。北大学生、创业明星、26岁身家30亿、共享单车头部企业创始人，再到债务缠身、被限制高消费，后来又去了美国做咖啡。十几年时间，他几乎经历了创业者能遇到的大起大落。

1991年，戴威出生在安徽淮南。2009年，他进入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关于他当年以高考移民和艺术特长生身份进入北大的说法，后来一直存在争议。

真正影响他创业方向的，是2013年的一次支教经历，大学毕业后，戴威去了青海省大通县东霞镇。当地冬天气温能到零下25度，每天伙食费只有3块钱，吃得最多的是土豆蘸盐，晚上睡觉甚至要穿6双袜子。

那段时间，他经常骑自行车往返县城，来回两个小时，只为了吃上一顿德克士。也正是在青海骑车的经历，让他开始琢磨一件事：如果校园门口有很多自行车，大家扫码就能骑，短途出行是不是会方便很多？

2014年，回到北大读硕士的戴威创办了ofo，创业最现实的问题就是钱，戴威做了一份20页PPT，找到北大校友肖长兴。对方甚至没有仔细看完，就给了他100万元。这100万，成了ofo早期最重要的一笔启动资金。

靠着北大校园市场，小黄车很快跑了起来。真正让ofo进入资本快车道的，是2016年。这一年，戴威见到了金沙江创投的朱啸虎。两人在北大南门附近的咖啡馆聊了不到20分钟，朱啸虎决定投资1000万美元。

不到20分钟，1000万美元。这笔投资把ofo直接推到了资本市场的聚光灯下。滴滴、小米、阿里陆续进入，短短10个月，ofo融资超过50亿元人民币。

戴威也在26岁那年，个人身家一度达到30亿元。钱来得太快，问题也跟着来了。2016年，腾讯曾有意投资ofo，并希望戴威尽快从校园走向城市市场。当时戴威认为校园市场已经建立优势，对进入城市比较谨慎，连续三次拒绝了腾讯。一个月后，腾讯转而重仓摩拜。

共享单车真正的大规模竞争，也恰恰是在城市市场展开的。ofo和摩拜很快开始正面对抗，两家公司不断铺车、补贴、融资，谁都不愿意停。到了2017年，朱啸虎开始推动ofo和摩拜合并。

他经历过网约车大战，很清楚继续这么烧钱意味着什么。在他的判断里，两家公司合并，至少能结束无休止的补贴竞争。戴威坚决不同意。

那句后来流传很广的话也是在这个阶段出现的：“请资本尊重创业者的梦想。”

这句话放在创业演讲里很热血，放进商业决策里却完全是另一回事。投资人考虑的是投入能不能产生回报，公司还能不能持续经营。朱啸虎后来卖掉ofo股份，选择退出。

滴滴和戴威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明显。程维曾经持续支持ofo，还提出过以3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公司。但在滴滴审计团队准备检查ofo押金及财务情况时，双方发生了严重冲突。后来滴滴先后派出三波高管进入ofo参与管理。按照当时披露的信息，第一批管理人员被架空，第二批双方关系迅速恶化，第三批甚至直接被赶出了办公室。

到这一步，ofo和重要股东之间的信任已经基本耗尽。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也开始集中暴露。

戴威创业前没有传统企业的工作经历，ofo扩张速度又远远超过了管理体系建设速度。公司办公室租在中关村高档写字楼，一口气租了四层；年会上可以送出价值几十万元的牧马人越野车；有高管拿公司100多万元购买特斯拉，也没有得到及时制止。更夸张的是，一个做共享自行车的公司，还投入1000多万元参与人造卫星项目，甚至提出过发射60颗卫星的计划。

这些钱放在融资最顺利的时候，似乎都不算什么。可一旦融资停下来，现金流问题马上就会暴露。ofo还有一个更麻烦的地方，就是车辆本身。

戴威一直希望把ofo按照互联网平台的逻辑运营，核心目标是快速铺车、快速获得用户。车辆成本被压得很低，耐用性和维护能力却没有同步跟上。

很多小黄车投入使用不到半年，就已经出现大量损坏。坏车越来越多，维修成本不断上升，有些情况下修一辆车的钱甚至接近重新采购一辆车。车辆规模越大，后面的运维压力也越大。但当时的ofo不能停。

一停，用户数据就不好看；数据不好看，融资就更困难。2017年底，软银曾准备向ofo投资18亿美元。这笔钱如果真正到账，ofo很可能还能继续撑一段时间。为了做出更漂亮的业务数据，ofo在3个月内又烧掉了68亿元。

可尽职调查完成后，软银并没有把18亿美元投进去。当时披露出来的问题包括财务管理混乱、债务问题，以及公司内部资金管理方面的争议。

融资没有到账，前面68亿元却已经花出去了。更麻烦的是，ofo股权结构里，多家重要股东拥有一票否决权。滴滴想推动收购，阿里可能不同意；阿里想进一步介入，滴滴也有自己的利益考虑。谁都能否决，谁又都无法真正解决问题。现金越来越紧张，用户押金也开始受到影响。

2018年底，大规模退款潮出现。大量用户同时进入ofo App申请退还199元押金，服务器一度被挤爆，退款队伍越来越长。很多人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随手交进去的199元，已经没那么容易拿回来了。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同样在2018年，摩拜被美团收购。

摩拜创始人胡玮炜套现约15亿元离场。而戴威这边，却背上了几十亿元债务，公司陷入经营危机，他本人也因相关执行案件被限制高消费。两个几乎同时起步、同时吃到共享单车红利的创业者，走向完全不同。2019年，戴威还曾找到程维，希望滴滴能够收购ofo。

但滴滴没有接受。滴滴当时对外回应称，支持ofo独立运营。两年前还坚持不愿意被资本控制的戴威，到了这个阶段，再想把公司卖出去，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手里。ofo逐渐退出公众视线后，戴威也离开中国创业圈的中心。到了2022年，他再次出现在媒体报道中时，人已经在美国纽约。

这一次，他做的不是自行车，而是咖啡。戴威参与创办了一个咖啡连锁品牌。从经营思路来看，很多人发现这套玩法依然很熟悉：快速开店、低价获客、烧钱扩大规模，再通过增长数据吸引融资。只是到了美国市场，这套模式并没有再次跑通。

2024年，因为公司与投资人之间出现矛盾，这个咖啡项目也陆续关店。从2014年创办ofo，到2016年拿到1000万美元投资，再到10个月融资50多亿元、26岁身家30亿，戴威的人生曾经快得惊人。

可商业经营不只看融资速度。拒绝腾讯三次、拒绝摩拜合并、与朱啸虎分道扬镳、和滴滴管理团队发生严重冲突、拒绝30亿美元收购，再到3个月烧掉68亿元等待软银18亿美元投资，这一连串选择，最终都落到了公司的现金流和债务上。

而普通用户真正关心的，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他们不关心戴威当年拿了多少钱融资，不关心他和朱啸虎、程维、孙正义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关心他后来去了纽约卖自行车还是卖咖啡。

他们只记得自己还有199元没退。曾经排在退款队伍里的1650万人，才是ofo故事里最现实的一部分。戴威当然还可以创业，也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但只要那笔押金问题没有真正解决，ofo就很难被简单归类为一个“创业失败”的故事。

因为企业可以倒，项目可以停，投资人可以认亏离场，可用户交出去的钱，不会因为创业者换了一个国家、换了一门生意，就自动失去意义。从小黄车到咖啡店，戴威已经换过赛道。

可对当年交过199元押金的人来说，他们想知道的事情一直没变：我的钱，什么时候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