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封烨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没回答，抱着苏阮去处理那只是微微泛青的伤。
却像是没看见我手臂上一大片骇人的烫伤。
我叹了口气。
小姑娘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还好提早关了火。
只是不知道，这一碗热汤为什么像浇在心上。
又疼又酸。
清理完厨房出来，门被敲响，是封烨助理送来药品。
里头几款烫伤膏惹眼。
我下意识想伸手拿，却被他躲开：
“抱歉，时小姐，这都是给苏小姐的。”
“封总说苏小姐被汤汁溅到，要预防烫伤。”
我讪讪地将手伸回：“抱歉啊，你进吧。”
回到次卧，我拿出手机，给中介发了确认信息。
房子没了，车子卖掉，在这座城市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我给很久前咨询过的留学中介发去消息。
预算太高，对面确认极快。
整个大学期间，我都在为钱奔波，从未体验过什么学生的自由快意。
以至于差点忘了，我还年轻。
还能为自己活一回。
第二天醒来，头皮一阵极端的刺痛。
我猛地睁开眼！
多年未见，生父噩梦般的脸在眼前比鬼魅更渗人。
他死死扯着我的头发将我拉起：“小兔崽子，我说你这么多年跑去哪了。”
“原来是在外面给有钱人当小三？！你贱不贱！”
我惊恐地挣扎，多年前差点被卖去嫁人的恐惧一瞬间又涌上心头。
“放开我！”
脑袋渐渐清晰，我一眼瞥见门边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呼救：
“封烨！救救我......”
可下一秒，男人随手点了根烟：
“时迦，你害小阮哭得那么可怜，总得受点教训。”
生父的脸在此刻显得更加扭曲：
“死丫头，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脏成这样，老子拿你去换彩礼都没脸！”
烟雾缭绕中，封烨的脸模糊了，以至于我分辨不清。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忍，是不是我的错觉。
苏阮在封烨身后探出脑袋：“时迦姐，人再怎么样也不能不管自己的亲生父亲呀。”
“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你爸爸找来呢。”
话音刚落，门“砰”一声关上。
绝望漫起那一刻，我反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柄长刀。
正如过去无数个午夜噩梦那样，死死抵住他的脖颈。
男人惊恐地睁大双眼，常年被烟酒亏空的身体，在我多年有意锻炼的体魄之下毫无反抗之力。
警察将他抓走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这些年遍寻的所谓家，留恋的那一点温柔，处处逃避的噩梦。
似乎都不过如此。
那晚，我坐上飞往异国的航班。
还给封烨留下一份厚礼。
监控视频导入电视投屏，委托同行打探到的苏阮的信息被我搁在了桌上。
看到暂停的电视画面，他愣了愣，下意识点击播放键。
一旁的苏阮却惊声尖叫：“不要......”
封烨拧着眉，伸手就要去拿遥控器。
苏阮扑上来按住他的手，声音发着抖：
“封少，别看了！时迦姐肯定是有苦衷的，我不怪她......”
她眼眶红得恰到好处，泪珠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换作从前，封烨大概会心软。
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时迦昨天望向他时那双眼睛。
平静的，冷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五年了，她闹过、哭过、争宠撒娇。
唯独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那眼神让他心里发空，像是什么东西从指缝里漏了出去，怎么都抓不住。
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自然不喜欢这种感觉。
“松手。”
苏阮被他语气里的冷意吓了一跳，手指僵了僵。
封烨拨开她的手，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亮起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拨给助理。
“时迦人呢？”
助理的声音有些困惑：“时小姐？封总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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