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万人血液数据：血红蛋白上午10点半达峰，早晚测量可能跨过诊断临界线

你有没有想过，同一个人、同样的抽血流程，早上测出来的血常规，和晚上测出来的可能并不完全一样？一项覆盖约50万人的新研究把这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血液里的某些关键指标，会跟着一天里的时间和一年里的季节悄悄起伏。这个发现或许不只是实验室里的有趣现象，它还可能影响到一些人是否被诊断出贫血，甚至影响到他们能否顺利献血。

这项研究来自荷兰阿姆斯特丹的 Sanquin 血库基金会，由 Sophie Wehrens 带领的团队完成。研究人员分析了约 50 万名荷兰人在 2013 年到 2023 年之间登记成为献血者时采集的血液测量数据。他们关注的不是血液中某种罕见成分，而是两个在常规体检和献血筛查中非常常见的指标：血红蛋白和铁蛋白。

简单来说，他们想弄清楚：一个人体内负责运输氧气的血红蛋白，以及负责储存铁的铁蛋白，会不会因为测量时间不同而给出不同的数值。结果发现，这两项指标并不是稳定不变的，它们有自己的节律。

血红蛋白和铁蛋白，到底是做什么的

先来快速理解一下这两个词。血红蛋白是红细胞里的一种蛋白质，它负责抓住氧气，把氧气从肺部运到全身各处。如果红细胞数量比正常少，或者红细胞里的血红蛋白太少，就可能出现贫血。贫血并不罕见，但它也常常被漏诊，因为很多人不会因为轻微的头晕、乏力就往贫血上想。

铁蛋白则可以理解成身体里储存铁的仓库。铁是制造血红蛋白的重要原料，铁蛋白的水平可以反映身体里铁的储备情况。如果铁蛋白偏低，说明铁的库存告急，可能还没有到贫血的程度，但已经在走向缺铁的路上。

在献血筛查中，血红蛋白和铁蛋白都是重要的参考指标。一个人的血红蛋白或铁水平如果偏低，可能就会被判断为暂时不适合献血。换句话说，这两项数值不只关乎健康观察，也直接和“能不能献血”这件事挂钩。

这项研究最让人意外的部分，不是这些指标会变化，而是它们的变化居然有规律可循：有季节性的高低，也有每天早晚的起伏。

季节带来的波动：冬天高、夏天低

从季节角度看，研究人员发现血红蛋白和铁蛋白的水平会随着季节变化。总体趋势是，在 12 月前后达到峰值，而在 6 月到 8 月之间降到最低。同一个人如果分别在冬天和夏天测这些指标，可能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季节差异？参与研究的 Katja van den Hurk 给出了一种解释。她认为，这可能和身体对温暖气温的反应有关。天气热的时候，身体会把更多血液导向皮肤，帮助散发热量。与此同时，长时间暴露在较高温度下，还可能让血浆——也就是血液中的液体部分——的体积增加。

这里有一个很直观的类比：如果把一杯果汁加水，果汁的甜味就会变淡。血浆就是血液里的“水”，当血浆变多、液体总量变大，血红蛋白和铁蛋白这类物质的浓度自然就被稀释了。因此，在炎热的季节，血液中这些生物标志物的浓度可能会下降。

这种季节性的稀释效应，并不是血液里血红蛋白或铁蛋白的总量突然变少了，而是它们的浓度因为液体增加而被拉低了。这个区分很重要，因为它意味着夏天测出的低值，未必代表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一天之内的起伏：上午10点半前后最高

除了季节变化，研究人员还发现血红蛋白水平在一天之内也有清晰的走势。数据显示，血红蛋白在上午 10 点半左右达到峰值，之后随着时间向傍晚推进，数值会逐渐下降。也就是说，上午测的可能比傍晚测的高一些。

这个日波动的幅度并不大，但有一个细节很有意思：男性和女性之间略有差异，男性的日波动幅度比女性稍微大一点。而在不同年龄段，峰值的出现时间也有差别。在 45 岁以上的人群中，无论男女，每天的峰值出现得大约早一个小时。

这些波动听起来可能很微小，但如果一个人的血红蛋白数值刚好贴着诊断标准或献血资格线，那么早上和晚上测出来的不同，可能就刚好把这个人划到了线的两侧。

未参与这项研究的加拿大圭尔夫大学研究员 Tami Martino 对此有一个清晰的说法。她表示，研究中的差异虽然小，但对于那些血红蛋白正好处在诊断或献血阈值上的人来说，这些差异可能很重要。她进一步说，随着人们对医学时间生物学了解得越来越多，会越来越清楚：什么时候测量一个指标，可能和测量什么指标几乎同样重要。

身体内部的时钟，也在影响血液

血液成分在一天里波动，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比如红细胞中的血红蛋白，在一天里会呈现化学状态上的变化，这些变化可能影响靠近皮肤的血管扩张信号，进而参与体温的起伏。这其实是身体内部时钟在血液中的一种体现。而这项新研究把焦点放在了更实用的层面：血红蛋白和铁蛋白的浓度，会在一天和一年的不同时间出现可测量的起伏。对普通人来说，这意味着抽血时间并不是一个可以完全忽略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