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陇原的西北首家港股上市城商行甘肃银行,近日迎来关键人事变动:董事长刘青因工作岗位调整辞任,董事会选举石海龙"接棒"。与此同时,副行长、董事会秘书郝菊梅代为履行行长职责,期限最长不超过6个月。
但在新帅上任之际,摆在其面前的是一份并不轻松的"交接清单":2025年该行营收54.21亿元,已连续两年下滑;零售贷款不良率持续攀升,个人经营贷款不良率已接近20%;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连续五年走低,而同期该行推出了约17.78亿元的大额分红方案,约为当年归母净利润的3倍。此外,A股上市辅导已历经8年,却因房产确权等历史遗留问题迟迟未取得新进展。面对营收、风控、资本、治理多重困局,新任管理层能否突破发展瓶颈、重塑经营格局?
![]()
行长"接棒"董事长
日前,甘肃银行发布公告,刘青因工作岗位调整,自2026年8月10日起辞去董事长职务。8月14日,董事会选举石海龙为董事长、战略发展委员会主任委员及提名与薪酬委员会委员,任期自甘肃金融监管局核准其任职资格之日起生效。
实际上,8月初就有石海龙拟任省管企业董事长的消息传出。8月2日,中共甘肃省委组织部发布干部任前公示显示:石海龙,男,汉族,1973年2月生,大学学历,工学学士,中共党员,现任甘肃银行行长、党委副书记、董事,拟任省管企业党委书记、董事长。
从履历来看,现年53岁的石海龙具备跨领域金融管理经验,履历覆盖建设银行、信达资产、甘肃省政府金融办、甘肃农信系统及甘肃金控集团等多个领域。2025年9月加入甘肃银行后任该行党委副书记,2026年1月正式获批就任行长,并于今年2月兼任首席合规官。8月起任甘肃银行党委书记。至此,其履职行长尚不足一年便获擢升。
根据工作调整,自2026年8月10日起,石海龙不再担任甘肃银行行长、首席合规官(兼)职务。与此同时,郝菊梅代为履行行长职责,期限最长不超过6个月。
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认为,此次人事调整的接任者均来自行内。新任董事长虽任职时间不长,但已深度参与银行日常经营;而代为履行行长职责的高管长期扎根该行,熟悉整体业务情况。从这一层面看,管理层可以实现平稳过渡,战略方向不会出现大幅摇摆。
不过,王蓬博也指出,高管代履职存在明确时间限制,董事长任职资格也尚待监管核准,在这一过渡窗口期内,甘肃银行需要进一步厘清内部权责划分,这对内部协同运转将提出更高要求。
盈利能力与资产风险隐忧凸显
甘肃银行于2011年11月19日正式挂牌开业,2018年1月18日在香港联交所主板挂牌上市,是西北地区首家登陆港交所的城商行。自组建以来,该行始终主打"甘肃银行,甘肃人民自己的银行"这一品牌,深耕区域金融市场。
历经十余年耕耘发展,截至2025年末,该行营业网点达194个,覆盖甘肃省所有市州区域和约93%的县域。资产规模也保持稳步扩容态势,同期全行总资产达4358.96亿元,较上年末增长5.11%。
但翻看近五年的经营轨迹,该行已陷入明显的"增利不增收"局面。2025年,该行实现营业收入54.21亿元,同比减少8.96%,连续两年下滑;归母净利润5.88亿元,同比增长约1%。对于"减收增利"的经营表现,甘肃银行在年报中解释称,主要得益于该行坚持服务实体经济,加大信贷资产投放,同时主动优化资产负债结构,压降负债成本,落实过紧日子要求,促进营业开支减少。
王蓬博分析指出,甘肃银行盈利增长乏力、营收持续走低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一方面受区域经营环境和行业净息差下行的双重影响,传统信贷业务收益空间持续压缩;另一方面零售板块资产质量承压,风险计提随之增加,同时中间业务拓展不足,收入结构相对单一,多重因素共同压制了营收增长。
而对于归母净利润的小幅增长,细观之下也非其主营业务提质增效所致。2025年年报数据显示,该行当年度资产减值损失26.3亿元,较上年减少15.2%。甘肃银行称,减值损失减少源于加大不良资产处置力度。
资产质量层面,结构性压力依然突出。2025年末,甘肃银行整体不良贷款率维持在1.93%,但零售贷款不良率从4.01%上升至4.16%,其中个人经营贷款不良率高达19.92%。同时,关注类贷款规模突破百亿元,拨备覆盖率从134.05%降至130.83%,风险抵补能力有所弱化。
新智派新质生产力会客厅联合创始发起人袁帅对此表示,甘肃银行利润增长的可持续性确实需要审慎看待。当前利润维稳主要依靠缩减拨备计提等短期因素。未来一旦资产质量波动需加大拨备,利润增速很可能回落甚至失速。唯有实现营收稳步修复、主营业务盈利实质性改善,才能支撑长期稳定发展。
"资产质量层面的压力,更是当前该行需要面对的核心风险点。"袁帅指出,零售业务尤其是个人经营类贷款,客群以本地小微企业主、个体工商户为主,抗风险能力较弱。近年来区域消费和经营环境波动直接冲击其还款能力,也反映出该行在零售信贷业务拓展中,对风险准入标准把控不严、贷后管理精细化不足、未动态调整授信政策,导致风险持续累积。
值得关注的是,为缓释不良资产压力,甘肃银行长期依赖向关联方甘肃资管转让不良债权实现洁净出表。今年6月底,甘肃银行再次披露一笔不良债权包转让事项,本息合计约1.54亿元,受让方为甘肃资管。
穿透股权来看,甘肃省国投为甘肃银行主要股东,合计持股约23.41%,而甘肃资管作为省国投旗下附属机构,属于甘肃银行关联方。拉长时间线来看,自2021年至今,甘肃银行已累计向甘肃资管批量转让10笔不良资产。
在袁帅看来,这种关联方批量转让模式仅为短期风险平移,无法从根源上化解资产质量压力。虽能快速压降账面不良率、优化监管指标,但风险并未真正出清,只是在地方金融体系内转移留存。若银行不从源头严控信贷审批、优化零售业务结构、提升存量风险管理能力,只会让风险在体系内持续累积。一旦关联方承接能力饱和或新增不良超出承接阈值,资产质量压力将集中爆发。
超高比例分红引争议
长期以来,甘肃银行上市后的股东分红节奏整体偏缓。自2018年度派发10.29亿元现金股利后,该行连续六年未实施分红。
这一沉寂在2025年被打破。2026年3月27日,董事会审议通过《2025年度利润及利润分配方案》,拟每10股派发1.18元(含税)股息,合计约17.78亿元。6月,该方案获2025年年度股东会审议批准,派息时间定于2026年8月28日。从盈利规模来看,本次分红总额约为该行2025年归母净利润的302%。
对于本次大额分红,甘肃银行表示是从回报股东及对该行未来发展等因素综合考虑。但从经营基本面来看,此次高比例分红发生在多重压力叠加的背景之下:盈利增长有限、资产质量风险高企,同时该行内生资本积累能力也持续弱化。数据显示,该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已连续五年下滑,从2021年末的11.95%降至2025年末的11.07%。
王蓬博认为,本次大额分红主要动用历年积累的留存收益,意在回应股东回报诉求、修复市场信心。但未分配利润构成核心一级资本,大额分红会消耗内部资本储备,在资本充足率持续下行的背景下,会削弱内生资本补充能力,后续银行需要更多借助外部途径补充资本。
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今年6月,甘肃银行发行了30亿元二级资本债券,同时设置不超过20亿元的超额增发权。联合资信在该行债券信用评级报告中建议,该行未来应把控制新增业务风险及化解存量业务风险作为工作重点,持续提升全面风险管理能力,进一步推进零售业务转型发展,加速向"低成本、轻资本、零售转型、价值厚实"的战略方向调整。但报告也指出,该行资产质量面临一定压力,拨备计提将使盈利能力持续承压,核心一级资本充足水平有待提升;在宏观经济复苏承压、同业竞争持续加剧的背景下,业务拓展情况值得关注。
8年IPO长跑"新帅"如何破局
与此同时,甘肃银行的A股上市之路依然漫长。
2018年4月,该行与华泰联合证券签订A股上市辅导协议,截至今年7月已进行26期辅导,成为15家仍在IPO辅导队伍中的典型"长跑选手"之一。
根据华泰联合证券最新辅导进展报告,阻碍甘肃银行IPO推进的核心症结,集中体现为资产权属合规问题:部分自有房产尚未完善完整的产权、土地使用权手续,部分租赁物业仍存在合规瑕疵。
目前,辅导机构已督促该行落实租赁物业合规要件的补齐进度,持续推动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权属相关手续的衔接与落实。后续将通过常态化督导、多元沟通方式,督促该行提升资产管理规范性;同时持续督促该行董事、高管系统学习A股IPO监管规则与法律法规,推动内控制度改进与完善。
王蓬博指出,基础房产、物业资产权属问题长期得不到整改,暴露了该行历史遗留资产管理不够规范,资产确权、内部合规管控等短板,也进一步阻碍了其资本市场融资渠道的打通。
对于新任管理层到位后的发展路径,王蓬博建议,应重点从治理、风控、资本、业务多维度发力:一是加快推进物业资产确权整改,扫清IPO申报的前置障碍,拓宽资本补充路径;二是持续压降零售端不良,防控贷款质量向下迁徙,稳固资产质量底盘;三是优化业务收入结构,摆脱单一盈利模式,提升主营业务造血能力;四是平衡股东分红回报与资本留存。
对于管理层更迭、盈利改善、资本规划等相关问题,北京商报记者向甘肃银行进行采访,截至发稿未收到回复。
北京商报记者孟凡霞周义力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